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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推棺-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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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猿飞佐助是最强忍者,政治智商也不低,李秘是大明使者,私自面见丰臣秀吉并不信任的岛津义弘,难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此时也是皱起眉头来,朝李秘道。

    “那人并非岛津义弘本人,因为岛津义弘身边有个许神医,即便生病了,想来也不会去找李秘阁下帮忙的……”

    说到此处,猿飞佐助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贬低李秘的意思,当即解释道:“是我失言了,不过那位许神医确实是妙手圣医……”

    李秘也故作洒脱道:“佐助君不必如此,我岂是小气之人,不过那人神色焦急,想来该是许神医碰上甚么疑难杂症,也是说不定的……”

    “我知道自己身份敏感,面见岛津义弘实在不方便,不过佐助君可以安排我去见一见许神医,只要解决了疑难杂症便行,说实话我也不想见岛津义弘,毕竟我还想活得长久一些的……”

    猿飞佐助本来忌惮的就是这个,既然李秘不需要见岛津义弘,只需见一见许神医,他自然是乐意的,当即朝李秘道:“好,难得李秘阁下妙手仁心,阁下先回去,待得聚会结束,吾自当为阁下引荐。”

    李秘知道猿飞佐助是言出必行的性子,得了这许诺,也就安心下来,回到住处之后,当即让人把李克夷和于济侗给找了回来。

    这些人都在四处混迹,探听消息,也是三日两头不着家,李克夷倒也罢了,于济侗却是不知欺骗了多少倭奴女人的感情和身体,横竖他也不在乎什么短腿黑牙的,到底是个玩耍的性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时候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搞情报还是搞女人。

    听得李秘提起许仪后,二人也是肃然起敬,不敢有半点嘻哈,尤其是于济侗,竟是少见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死相,一脸的庄重。

    李秘不是闽浙顺风社的人,但却是大明使者,又是名色指挥,所以也不必担心许仪后不信任自己,但为了谨慎起见,带着这两位闽浙顺风社的人前去见面,也是稳妥一些。

    再者,闽浙顺风社也是一腔热血,大义凛然,一直想要为义士许仪后做些事情,如今李秘带他们去见许仪后,这几个跟着李秘的人,也就值了!

    李克夷和于济侗又与李秘说起顺风社与许仪后的往来细节,虽然刘知北李克夷等人最终未能成行,但借着闽浙顺风社的海上势力,还是为许仪后传递过不少情报的。

    三人又深入细聊了一阵,李秘对许仪后更是敬佩万分,眼下终于就要见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真正大英雄,李秘也是心情激动兴奋!

    这样的情绪之下,三人终于等来了猿飞佐助,听说李秘要带着两个人去,猿飞佐助也没有阻拦,毕竟李秘早先拒绝过岛津义弘家的人,李秘带着两个打手,也是防备岛津家的人为难他,这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他便带着李秘三人,往岛津家的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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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三章 赠礼虽轻有情意

    终于要见到义士许仪后,李秘心里也很是激动,可到了岛津义弘的营地之后,李秘也暂时放下了心思,仔细观察周遭的情况,这也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毕竟他要尽一切可能搜集倭奴军团的情报,说不定这些情报能改变战局呢。

    猿飞佐助对许仪后也是很敬重,估摸着许仪后的神医之名在倭奴人群之中也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虽然没有事先请示过岛津义弘,但甲贺流最强忍者的名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猿飞佐助带路,自然是畅通无阻。

    李秘和李克夷三人虽然身材挺拔高挑,但因为穿着蓑衣,遮挡了衣服,也就不算惹眼,再者说了,眼下岛津义弘的营地内也是麻烦不断,谁又理会这三人。

    因为岛津义弘不受丰臣秀吉信任,所以分配不到太多的御寒之物,营地里是哀鸿遍野,冻伤冻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猿飞佐助一边走一边问,终于来到了一个营地之中。

    营区中间是个大火堆,架着一口大锅,里头熬煮着些甚么,远远闻着像是姜汤,该是用来御寒的。

    对于风雪之中受冻的人而言,这一锅姜汤绝对是极大的诱惑,然而这些军士却一个个老实坐着,没人敢乱动。

    一名穿着灰色破棉袄子的中年人,正掌勺分着姜汤,每个来领取姜汤的倭奴士兵,都要给他行大礼。

    猿飞佐助带着李秘三人往前面挤,士兵们便叫嚷起来,可见得猿飞佐助身上的纹章,顿时闭了嘴。

    甲贺流最强忍者又不是来抢姜汤的,再说了,最强忍者可不是轻易能够见到的,这些人的眸光很快就变成了炽烈的崇拜!

    李秘见得姜汤锅前忙忙碌碌的那道身影,眼眶顿时有些发酸,这个让人崇敬的义士,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仍旧没有忘记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

    猿飞佐助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走到锅边,也不敢用倭语,而是朝许仪后道。

    “先生,早两日萨摩藩岛津大名的人到了李秘阁下这边,说是有病症要咨问,李秘阁下也听说过先生的医术很好,今天便让我带着过来,与你商量治病的事。”

    “李秘阁下?大名身边有人生病?”许仪后也有些疑惑,事情都是李秘编出来的,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秘生怕露馅,赶紧给于济侗使了个眼色,后者早已得过李秘吩咐,当即上前来,用并不算太地道的江西口音说道:“是的,李大人受命出使,本不愿出诊,不过医者仁心,李大人到底还是医治了不少人,岛津家的人过来,刚好碰到李大人不太方便,所以便拒绝了,只是李大人到底是古道热肠,今日特来问一问……”

    许仪后乃是江西吉安人,科考落地才改学的歧黄之术,而后才被掳到日本来,于济侗常年游历江湖,各种方言都懂一些,听得这江西乡音,许仪后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在岛津义弘身边,能够接触各种机密,自然是知道李秘乃是大明国的使者!

    他与岛津义弘的情谊也不是旁人所能想象的,诚如早先所言,即便后来事发,岛津义弘仍旧向德川家康求情,放过了许仪后,甚至于到了后来,岛津家还给许仪后封赏了四百多石的藩地!

    也正因此,许仪后对李秘出使之后的作为,那是一清二楚的,于济侗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江西腔,分明是李秘在向他暗示!

    许仪后能够刺探军情又保全自己,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当即领会了李秘的意思,朝猿飞佐助道:“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事,你也知道,岛津家的情况……这两天忙里忙外,差点忘了,几位客人先进帐篷避避风雪,我稍后就来。”

    许仪后指了指自己的帐篷,猿飞佐助也就率先带着李秘三人进去了。

    帐篷里都是一股子药味,满是草药架子,除此之外也就一个羊毛毯子和一个地榻,左手边倒是有一大排药罐子之类的。

    李秘三人与猿飞佐助坐了一会儿,猿飞佐助又与李秘说起许仪后救死扶伤的事情,不知不觉,许仪后也处置妥当事情,回到了帐篷里头来。

    他看了看李秘,而后朝猿飞佐助道:“佐助君,实不相瞒,生病的是大名身边的娘子,因为是隐疾,不好让外人知晓,劳烦佐助君带这两位客人到旁边帐篷去吃些东西,我想与李先生私下谈论病案……”

    猿飞佐助不疑有他,便领着李克夷和于济侗要离开,李克夷和于济侗实在忍不住,便朝许仪后行了个大礼,许仪后也是忍住心中激荡,匆忙回礼。

    三人一离开,许仪后当即朝李秘行礼道:“小民许仪后,拜见钦差李秘李大人!”

    李秘赶忙扶住,朝许仪后道:“该是李某向许义士行礼才对,许义士虽远隔重洋,却不忘根本,出生入死地做事,我中原乡老都传颂敬仰许义士,期盼着许义士能够重归故里!”

    若换了别个官员来,只怕也不知道许仪后,可李秘与程北斗等人有着交情,对许仪后的事迹一清二楚。

    许仪后本将李秘当成寻常使者,还想着如何能够让这使者将情报带回去,没想到李秘对他竟然知根知底,觉着朝廷没有忽视他的存在,心中也是感动万分,只觉得做着一切事情,那都是值得的了!

    也是所谓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衰,离乡人贱,他乡遇故知的情愫涌上心头来,许仪后也是新潮难平。

    “李大人请坐!”许仪后在倭国生活得久了,也都是谨小慎微,生怕让人看出破绽,当即让李秘坐下。

    李秘朝许仪后说道:“听说许义士是江西吉安人,来此之前,李某准备了一件礼物,礼物虽然轻贱,但也是一片心意,希望许义士不要嫌弃才是。”

    李秘如此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一物来,双手递给了许仪后。

    许仪后接了过去,摩挲着那带着李秘体温的小物件,当即簌簌落泪,再难说出半个字来。

    因为李秘的这件礼物,便可以看得出来,李秘从国内出发之时,就早早想好要见到他许仪后,因为这件礼物是如何都无法临时准备的!

    江西吉安古称庐陵,那是状元之乡,无论是人情风土还是文化传承,都是非常悠久且古老的,似欧阳修和文天祥等人,都是江西吉安人。

    即便到了后世,红色心脏井冈山也同样是在江西吉安,那地方可谓人杰地灵。

    而江西吉安古时也称为吉州,那里还有十大古窑之一的吉州窑,也是闻名天下的特产。

    李秘早想过,若见了许仪后,要送他一些能够抚慰乡愁的东西,江西吉安的特色食物之类的当然是能够让人动容,可不易携带和保存,吃过也就没了。

    所以李秘今次带来的,是一个陶埙,埙可以说是历史最悠久的乐器之一,体积小,便于携带,音色深沉,本身就是土之音,对于思乡情切的人,最是合适不过了。

    这陶埙乃是吉州窑出品,已经被把玩得非常圆润,中间有个古体的“官”字。

    这“官”字可不是代表这是官窑出品,而是主人的名字标识,因为这件东西乃是官英娘家传之物。

    李秘在真元观外头收了官英娘母女,因为朱常洛很喜欢女儿巴巴,所以经过官英娘母女同意之后,便由着她们伺候朱常洛,留在了三屯营。

    李秘出发之前,官英娘便将这陶埙赠予李秘,李秘本不想接受,毕竟是她的家传之物,不过见得上面有个官字,又是吉州窑,心念一动,便干脆留下来,打算见到许仪后了当做见面礼。

    也果不其然,许仪后拿着这件东西,也是泣不成声。

    因为李秘不知道,许仪后曾经用过化名“许三官”,这个“官”字,正说明了李秘是专门替他准备的这件礼物!

    许仪后过得许久才平复下来,双手捏着小小的陶埙,呜呜便吹了起来。

    他是落第文人,虽然最终没有中试,但也是熟读经书,精通六艺,陶埙这种小玩意儿,想要玩得精深或许不容易,但通晓乐理的人,都是可以演奏的。

    许仪后也无曲无调,只是随心吹奏,仿佛将这十几年的乡愁之情,都融入到了这呜呜的低沉埙声之中,便是李秘,听得一会儿,脑海之中也都满是后世生活的回忆,眼眶都是湿润了起来。

    外头风雪很大,营区也本该很嘈杂,可这乐声响起之后,天地仿佛一片寂静,当埙声停下,外头便传来一阵阵低低的抽泣声。

    李秘微微拉开帐篷的布帘,但见得营区的士兵全都围在了许仪后的帐篷外头,竖着耳朵,望着天空,一个个泪流满面。

    埙的音色实在太煽情,而日本的乐器绝大部分都是传承古代中国,埙声响起,勾起他们的思乡之情,整个营区也是低迷到了极点。

    他们本是萨摩藩最强武士,跟着岛津义弘三兄弟称霸九州,结果却让丰臣秀吉讨伐,投降之后又得不到重用,到了朝鲜战场来,连粮食和御寒物资都匮乏,兄弟们没能死在战场,却死在了丰臣秀吉的成见之下,如何不让人悲切?

    他们都想着要回家,不愿参与这场战争,许仪后拯救了无数军士的性命,此时吹奏这陶埙,千百武士无不动容,场面也着实悲凉。

    李秘放下帘子,许仪后仍旧抚摸着那陶埙,而后才当成宝贝一般收入了怀中。

    “李大人有心,这礼物确实比千金还贵重……”

    李秘压低声音,朝许仪后摆摆手道:“与许义士的壮举相比,便是万金都显得轻贱,义士可不要这么客气了,李某只想告诉义士,故土之中,上至皇帝,下到百姓,都没有忘记许义士,都等着你回去呢!”

    许仪后看着李秘,断掉的眼泪又忍不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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