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棺-第3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倒是有趣,李大人竟然也知道太平教,不过可惜了,虽然我一直想要加入,可人家并不收我。”
王安作为东厂督主,如果连太平教都没听过,那可就相当不称职了!
不过他所了解的太平教与李秘所说的太平教,却也有些差别。
王安这个东厂督主,所认知的太平教,是在各地蛊惑民心,啸聚贼匪,兴风作浪,以图造反的邪教。
而李秘口中的太平教,却是周瑜那处听来,与群英会针锋相对的太平道!
虽然民间的太平教也是太平道组织起来的,但一个是高层核心,一个是表面功夫,到底是有所差别的。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嘴硬,却是太平教的妖人!”
王安口中如此说,但心里却忧虑起来,若是寻常宫斗,无论是郑贵妃争风吃醋的阴谋,还是王恭妃自导自演的苦肉计,那都好说,如何处置便在万岁爷一念之间,事情在内宫就能够解决了。
可若牵扯到太平教,就变得更加复杂和麻烦了!
此人能够一路打到储秀宫,宫中必有内应,而宫中之人竟然与意图谋反的太平道妖人有联系,皇帝若是要查起来,只怕整个皇宫都要掀翻了!
若换了别个,皇帝大肆追究此事,东厂就能够趁势崛起,甚至趁机壮大声势,铲除异己,试问这满朝文武,何人敢忤逆东厂!
然而王安是个温和之人,他之所以力争执掌东厂,也是不想让东厂再造冤孽,少些杀伐,在任期间,东厂也是风平浪静,没有制造太多骇人听闻的惨案和大案。
只是如今看来,这种平静估摸着要被打破了!
“李大人,这事可大可小,您如何知道他是太平教的妖人?”
那人听得王安此言,也是抢李秘一步,朝王安道:“王公公果真是个老好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替我辩解,倒是教人好生佩服了。”
李秘也不听那人阴阳怪气的调侃,朝王安摊开手来,又指了指王安的手帕,后者便将手帕递给李秘。
李秘拿了手帕,便将那人额头上的血迹都擦干净,而后朝王安道。
“公公且看,这位仁兄脸色白皙,甚至是苍白,该不是个行走江湖的,但他额上有一道印子,却是粉红,说明他有绑头巾的习惯。”
“若是在外行走,脸色便晒得黝黑,绑头巾处便该是白的,可若是深居室内,不见天日,绑头巾处太缺血气,一旦激动起来,那地方却是率先要变红。”
“所以此人该是常年龟缩在室内的。”
李秘一边指点着,一边解释,王安也是频频点头,那人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李秘,不过神色已经开始有些不太自然了。
李秘此时又如同查看牲口一般,将他的嘴唇掰开,朝王安道:“公公再看他的口齿。”
王安微眯双眼一看,此人面容俊朗不凡,可牙齿却是黑的!
王安是何等人也,也是见多识广,自是认得出来的,嘉靖皇帝就是个炼丹服散的好手,宫里炼丹也是“优良传统”,此人牙齿乌黑,分明是服用五石散之类的东西才造成的!
“难怪深居室内,竟是个道人!”王安也是恍然大悟,而李秘也满意地点头道。
“公公果是目光如炬,此人非但是道士,还是个炼丹服散的丹鼎道人!”
李秘见微知著,此人一开始掌控主动,到如今李秘完全扭转局面,也是让王安等人非常的解气和期盼!
那人被李秘道出身份来,也没抵赖,朝李秘道:“不愧是苏州神探,只是李大人好像忘了,即便我是道人,但这天底下道人千万,也不能说我一定就是太平教的吧?”
王安闻言,也觉得有理,若李秘如此联系起来,也确实有些牵强,便朝李秘投去询问的眸光。
李秘一边折叠那方手帕,一边解释道。
“很简单,国朝道人挽道髻戴纱巾,衣帽制式都必须遵照道录司和宫观官的规矩,即便是游方道人,在衣帽上也有约定俗成的讲究,可披散头发绑头巾这种样式,难免老土一些,虽然与国朝道人不同,但却是太平道的传统!”
其实李秘得出这样的结论,心里也是非常的担忧,自打从周瑜处得知太平道的消息之后,李秘就一直担心太平道会四处作乱,为祸人间,以致生灵涂炭。
先前有太平道祭酒伪装成郑贵妃身边当红太监张明,潜伏宫中,下蛊伤害李敬妃和胎中孩儿,如今又有太平道妖人一路打入宫中,要置王恭妃母子于死地,这其中是否有着甚么牵连?
再者说了,太平道乃是比肩群英会的庞大组织,若真心想要刺杀王恭妃母子,又何必派这么一个道人进来?
既然不是为了刺杀王恭妃母子,为何又如此大摇大摆打杀进去,目标为何是王恭妃和朱常洛?
支持李秘这个推测的,还有王恭妃和朱常洛的伤势,二人都是皮外伤,看起来鲜血淋漓,其实并不会危及性命。
如果不是为了刺杀,难道说此人只是为了吸引注意,调虎离山,将宫中宿卫全都吸引到王恭妃这边来,好让其他人能够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秘仿佛抓住了一张神秘大网的一个小角,疑问是一个接一个涌现出来,可眼下却又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提了个小小的灯笼,萤火之光的前面,却是无尽的黑暗!
不过李秘也并非一筹莫展,眼前不就有个突破口么!
似乎被李秘看穿了身份,此人就好像吃完了开胃菜,要开始真正的表演一般,朝李秘道。
“李大人眼光毒辣,心思细腻,苏州神探果真名不虚传,只是李大人如此睿智,就不想知道尊夫人此时身处何地?”
李秘一直想不通甄宓为何要逃婚,心想或许是甄宓经历过太多艰苦,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份幸福,又或者她心中有着甚么阴影,无法放下心结,与李秘厮守一生。
无论如何,李秘都没有往坏处去想,可此人也着实是厉害,他只是这么一问,便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李秘的心头,难道说甄宓不是自愿逃走,而是让人给劫走的?
或者干脆说,甄宓就是让太平道给盯上了?
东厂的密探对京畿之地的掌控可以说是天罗地网一般,连东厂的密探都找不到甄宓,这太平道的妖人会知道?
李秘不得不承认,这妖人确实是洞察人心,想要用甄宓来迷乱李秘的思绪,打乱李秘的节奏,不过李秘查看过甄宓的房间,里头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甄宓该是自愿离开的,李秘相信自己的勘查结果!
所以李秘便朝那妖人道:“你也不用危言耸听,我只说一句,要么说出名字,要么卵蛋落地!”
李秘此言一处,王安便朝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们走到刑具台上,挑了一把弯曲带钩的净身刀!
那妖人终于是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朝李秘道:“年轻人,果然还是沉不住气啊……”
aa2705221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且拿宫刑换名字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之中,行刑者已经开始动手,然而那太平道妖人却只是朝李秘诡异笑着,嘲笑李秘沉不住气,这也让李秘感到非常的困惑和烦躁不安。
“李大人,你不是锦衣卫的人,更不是东厂的人,你没有这么狠的心,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动手?”
这人仍旧盯着李秘,人说君子可欺之以方,有些人就是这样,喜欢欺负好人,不过他到底是低估了李秘。
李秘不置可否地看了看刑架上这个人,突然朝王安道:“公公,我出去透透气,他什么时候说出自己的名字,再叫我进来。”
李秘如此说完,便大步往外走,那人也是一脸愕然,或许也没想到李秘会做出这等举动,然而狱卒的净身刀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皮肉,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刀刃的冰寒,此时他才终于喊道。
“李大人留步!”
李秘嘴角露出笑容,又转身走了回来,那人摇头苦笑道:“李大人果是君子远庖厨,好一个眼不见为净,你也不用出去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叫张古,是太平道的祭酒。”
终于还是开口了!
这招供就如同向男友的软磨硬泡低头妥协一样,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尤其是太平道这样的组织,交代一句跟全盘托出没有甚么区别,因为招供就是招供,无论是多是少,都意味着背叛,而背叛的下场,想必谁都清楚。
“这么巧,您也姓张?”李秘走到前头来,挥手让狱卒退下,看着张古那漆黑的眼眸问道。
张古呵呵一笑道:“同样姓张,同样是祭酒,李大人想问某与张明是何关系吧?”
李秘没有说话,张古却朝王安扫了一眼,而后继续说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吾等最憎恶的便是太监。”
王安的脸色顿时阴郁起来,他也不明白这张古为何如此针对他,若说早番是为了挑拨,故意激怒王安,以掌控主动,或许还说得过去。
可如今李秘已经掌控大局,撬开了他的嘴,他却仍旧对王安抱有敌意,对太监有着如此强烈的偏见,这就让王安不太能忍受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憎恶太监,不愿自己也变成太监,所以张古才选择了投降吧。
李秘其实是想看看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即便两人没有关系,但他们都是太平道的人,又同样在宫中作乱,若说半点关系没有,李秘是如何都不信的。
“张祭酒进宫来,该不是为了刺杀王恭妃和大皇子吧?本官也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有能力进宫,为何不干脆把……把那一位给杀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李秘这话可就有些让人害怕了,便是王安都有些坐不住,朝那些个狱卒瞪了一眼,狱卒们如蒙大赦便退出了牢房。
张古倒是点了点头,朝李秘夸赞道:“李大人果非常人,这种话都敢讲,只怕整个朝堂上,再无第二人了。”
“不过李大人也该知道,我太平道为的便是天下太平,人人安生,如今天下已经不太平,可以说名不聊生,吾等自是要替天行道的。”
王安听闻此言,当即呵斥道:“好大胆的逆贼!”
张古却呵了一声,根本就没接王安的话头,而是朝李秘道:“李大人快人快语,张某也不好遮遮掩掩,刺杀是最低级的手段和法子,吾等根本就不屑如此。”
李秘可不敢轻易相信这张古的话,但想想也并非没有道理,即便把朱翊钧给刺杀了,还有朱常洛等人,把朱常洛杀了,还有朱常洵等等。
太祖朱元璋建立了极其完善的政治制度,可以说是煞费苦心,是封建王朝的巅峰,即便到了清朝,仍旧在沿用明朝那一套,并非没有道理的。
这套政治制度的精髓就在于,即便嘉靖万历等人躲在深宫之中数十年,朝廷班子仍旧可以照常运转,即便宦官把持朝政,仍旧可以稳定天下,延续国祚!
也就是说,有了这套政治制度,即便皇帝被杀了,即便皇帝无所作为,即便皇帝只是个三岁孩童,朝政都不至于无法运转!
在这样的情况下,刺杀了皇帝也只是引发震荡,绝不会因此而使得整个大明朝灭亡。
相反,刺杀皇帝会激起全天下百姓的义愤,他们想要再举事就不会得到民心。
虽然对象不一样,但可以参考一下土木堡之变,就能够知道这套政治制度的威力有多大了。
明英宗朱祁镇在宦官王振的怂恿下,御驾亲征蒙古瓦剌部,然而因为王振的无能,被瓦剌首领也先俘获于土木堡。
皇帝都被抓了,按说接下来便是亡国了,比如北宋的灭亡,可不就是因为汴京陷落,宋徽宗被俘的靖康之耻么?
然而于谦于少保却打响北京守卫战,力排众议拥立留守监国的郕王朱祁钰为帝,坚决不投降,将主和派都给杀了,便是也先要把英宗送回来,让于谦打开城门,于谦也没有上当,只是告诉也先,咱们已经有了新皇帝,你要么乖乖留下英宗,退出大明领土,要么就接受死战!
朱元璋虽然对待官员非常刻薄,可说到治理国家的能力,明朝官员却比其他朝代都强,名臣能臣也比其他朝代要多,正是因为朱元璋的这套政治制度。
他给予了朝臣极大的权力,虽然取缔了延续千年的宰相制度,但设置的内阁竟然有权封驳皇帝的圣旨,避免了皇帝的胡作非为。
而皇帝们又拥有锦衣卫等机构来监督大臣,避免大臣们架空皇帝的权力。
因为担心锦衣卫会势大到难以控制,又设置了东厂来监督锦衣卫,所以在大明朝,官员人人都有大权,但人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