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之两通当铺-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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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木床上铺上了洁白的床单,挂在床头的一红一蓝两盏纸灯笼,也被他们点起了小香烛,火苗一窜一窜的散发着光亮。
木床的中间摆放了一个香炉,香炉上插着五支拇指般粗细的香扎,一缕缕青烟正从忽明忽暗的香头上升起,一股股淡淡的清香随之弥漫在空气之中。
挂着蓝灯笼的床头那里,放着一个用宣纸糊成的剑鞘,里面装着的正是我自制的那把桃木剑,桃木剑的旁边却是一大一小两个葫芦,里面正是老刘头说的上等女儿红。
拿着一沓子冥钱的老刘头,凑到我身边说道:“长生,刘叔给你准备了一些冥钱,一会儿就全都烧给你,回头你到了那边啊,万一遇到需要花钱的地方,也不用因为囊中羞涩而为难。”
虽然总觉得老刘头说这话很别扭,但是我嘴上还是感激的说道:“刘叔,谢谢你。”
“没事,你和谢姑娘到了那边,一定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不管事情办得怎么样,香扎烧完之前,你一定要和谢姑娘回来,不然,你就再也回不来啦!”老刘头很是严肃的提醒着我。
“什么?还有时间限制的?”我惊讶的看着老刘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梦雨。
面无表情的谢梦雨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指着挂着蓝灯笼的木床,对我说道:“你上那张床,一会儿我施法引出你的地魂之后,一切都要听我安排,如果不遵守规矩的话,小心我把你扔在地府,你永远也别想回来啦!”
闭上嘴巴再没有任何的异议,我麻溜的脱了鞋就上了床,双手老实的放在胸前,目不斜视的看着当铺的房顶。
开玩笑,很明显我现在的生死,都掌握在谢梦雨这个丫头手里,在这种生死关头和她顶嘴,那简直就是真不想活了。
铁门那里的小贵子晃晃悠悠,嬉皮笑脸的走到我的床头,小声说道:“长生,一会儿贵哥带你开开眼,让你见识一下地府的风景。”
“风景?难道地府黑漆马虎一片的吗?还有风景可以看?”我好奇的歪着头小声问到。
“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小贵子神秘兮兮的对我说到。
躺在床上的谢梦雨声音冰冷的说道:“五阴童子,鬼门关前候着,在那里费什么话!”
被谢梦雨训斥的小贵子,脸上的笑容猛的僵住了,撇着嘴的他斜了谢梦雨一眼之后,极不情愿的向当铺的铁门那里走去。
哎呦!我去!
两通当铺的铁门就是鬼门关吗?
要不是今天要跟着谢梦雨走阴,我都不知道这里就是鬼门关,而且我之前就一直在鬼门关前工作呢!
怪不得当铺的规矩,不让伙计走铁门呢!
这要是贸贸然的走趟白铁门,那不就是直接进了鬼门关了吗?那不就是自己找上门的送死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谢梦雨躺在我旁边的床上,开口朗声说道:“天明地静!丰都之命!舍我肉身!灯通幽冥!魂离!魂离!开!”
随着谢梦雨铿锵有力的声音,两盏灯笼里的火苗蹭蹭的上涨,一旁的胡管家突然快步走到两床中间,双手中指猛的由上而下的插入两盏灯笼之中,将香烛上的蜡油蘸出一些,又准确的弹到了我和谢梦雨的额头上。
被滚烫的蜡油点在头上,我还没有来得及放出惨叫,就感到这滚烫的蜡油似乎突然变得阴冷,而我的脑袋也出现了瞬间的短路,然后竟然慢慢的出现了睡意。
正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只听见胡管家接着朗声说着咒语,而谢梦雨的声音却已经消失了,隐约的传来老刘头的声音,好像是在说“长生啊,你要听谢姑娘的话,凡事别太勉强,能够安全回来就好。。。
听着听着,我的眼皮就变的沉重起来,而他们的话在我的耳朵里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累,然后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闭上了双眼后,他们的话还在我的耳边继续着,而我却一点都听不清内容了,我只听到了好像风声一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呼呼的作响,身体渐渐的感觉有些轻飘了起来,一种终于挣脱束缚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这是我的地魂要脱离身体了吧。这是我当时最后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等我的意识回到身体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多长时间,但是眼前的景象让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已经离开了当铺中央的那张床,而是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潮湿而阴冷的感觉随之已经袭来,灰蒙蒙的天空有光,但是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灰色的云彩在天空中移动,但是又如同只是背景一般。(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二章黄泉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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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静的让我心里毛的狠,我刚要四下张望找谢梦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张长生,你怎么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
“谁?”我好奇的就想扭头看看,在我背后喊我的人是谁。
就在我的脖子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就听到小贵子的声音急切的传来,“长生!千万别回头!”
“啊?”
可惜呀!
小贵子的声音虽然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但是还是没能阻止我的好奇心,我还是看到了站在身后喊我的那个人。
其实严格的说,喊我名字的也不能是个人,应该说是一匹长着人身的马。
接近两米的身高让我需要抬头,才能看清对方那张马脸,而那张完全没有splay痕迹的脸上,正在冲着我憨憨的笑着。
“马面!”
看到身后站着的就是传说中的勾魂马面,我立马抬腿就想逃跑,但是却被脚下的一个包裹给绊倒了。
哗啦啦!
马面手里的锁链从他手中飞出,准确无误的将摔倒在地上的我,结结实实的捆成了一个人肉粽子。
而这时,我才看清刚才绊倒我的,正好老刘头烧给我的包裹,里面装着的冥钱、桃木剑和酒葫芦之类的,也被我这一脚踢得散落了一地。
“嘿嘿,张长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这可怪不得我马九啦!”说着话马面就伸出大手,憨笑着向我的头上抓来。
头发被人揪着的滋味,我想只要打过架的朋友,应该都有着深切的体会吧。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直让人有种欲哭无泪的想法。
还没等我开口求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小贵子的声音:“九哥,九哥,自己人,他是咱们自己人!”
“哦?小童子,你是想为他求情吗?”马九脸一沉冲小贵子说到。
强作镇定的我连忙向小贵子那里看去,却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谢梦雨,只见谢梦雨脚步不停的冲过来,气喘吁吁的对马九说道:“这位差官,这是我奉谢家祖宗的命令,带来问话的,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话谢梦雨从腰间,摸出了一块金色的腰牌,拿在手中递到了马九的面前。
接过腰牌的马九冷笑着,对谢梦雨说道:“小丫头,虽说你家祖宗也是咱们地府的阴帅,但是这带生魂来地府,可是地府的禁忌啊!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不如你们和我去见见马大帅吧!”
“马大帅?难道这个马九只是一个小喽啰,不是传说中的和白无常排名并列的马面?”
听到马九的话我心里琢磨着,看来事情并没有我想想的那么简单,在地府里的这些阴帅什么的,他们之间应该也是有着矛盾的,而且很明显相处的并不融洽。
等待着马九放行的谢梦雨,听到马九的这番话脸色难看起来,但是毕竟是这里是地府,不是她谢家的地盘,所以她也只能咬着嘴唇,强压着不满站在那里。
站在一旁的小贵子,麻溜的从地上的包裹里,掏出大把的冥钱,讨好的对马九说道:“九哥,你看,都是自家兄弟,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知道今天是马大帅当值,小的早就把礼钱准备好了,还望九哥能给递上去,行个方便。”
冷笑着的马九看了地上散落的冥钱一眼,一只手接过小贵子地上的冥钱,另一只拿着谢梦雨腰牌的手,却摊开着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看到马九接了自己手里的冥钱,小贵子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沓冥钱,陪着笑脸送到马九的另一只手里,然后恭恭敬敬的拿回了谢梦雨的腰牌。
把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马九语气温和的说道:“小兄弟,既然你是谢大帅要找的人,咱们也不好不给面子,不过,这次饶过了你,下次可就没有这么简单啦。”
“谢谢九哥,谢谢九哥!”我听到马九说要放我,连忙不住的点着头感激到。
小贵子更是陪着笑脸立在一旁,等着马九收回绑在我身上的锁链。
哗啦啦!
我身上的锁链一阵乱响,像长蛇一般的飞回了马九的手中,这倒是有点像《西游记》里的捆仙索。
收了钱的马九冲着谢梦雨冷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向不远处的黑暗之中走去,他这是表明了不给白无常面子。
然而面对马九这样的无礼,谢梦雨却没有像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甚至都没有一丝的反抗意图。
站在我身边的谢梦雨,只是苦笑了一下看向了我,说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们谢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强势?在地府还会有人不卖给我们面子?”
“这。。。”小贵子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圆场,站在那里看着谢梦雨没敢说下去。
从地上爬起来的我,捡起地上的桃木剑装进了包裹,又把酒葫芦背在了身后,这才对谢梦雨说道:“何必为这种事情心烦呢,地府又不是你家开的,要我说你们谢家即便是再不及,也比我们两通当铺强上百倍,我们替地府办着事,还要看地府的老爷们脸色行事,你说我是不是比你更惨?”
“唉!”小贵子听着我的话,很有感触的长叹一声。
经过了遇到马九的这件事,我们三个人在黄泉路上走着,却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又遇到几个和马九一样的阴差,押解着一队队被锁链捆着的阴魂,从我们三个人的身旁急急的走过,但是这些阴差去只顾着赶路,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们一样。
我猜应该是刚才马九把我们的事情,和这些押解阴魂的阴差们说过了,看在我们用冥钱打点过的份上,这才没有再找我们三个人的麻烦。
不过谢梦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可能是觉得刚才马九的态度,让我对她有了看不起的想法,而习惯于高高在上的她,很难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
其实说心里话,一开始马九不给谢梦雨面子的时候,我当真是紧张的要命,毕竟我的生死可是完全掌握在马九的手里,如果马九真把我交到马大帅手里,错过了回阳间的时辰的话,我这辈子就算遗憾的定格在这里了。
但是看到马九接了小贵子的冥钱,我就知道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同时也对被驳了面子的谢梦雨,心里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在马九离开之后,我看到谢梦雨那副强压委屈的样子,心里突然又生起了一丝同情。
虽然我并不知道马九为什么敢不给白无常面子,但是却也明白了谢梦雨为什么要让小贵子,打听今日当差的是不是范家的人。
照眼前的这番景象看的话,白无常一定是因为某件事,得罪了地府的那些大佬们,在地府里必然不再受宠,所以才会被其他的阴帅挤兑。
甚至因为得罪大佬们的事情,还遭到了和他情同手足的黑无常的排挤,这才让谢家的后人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原本准备挤兑谢梦雨的我,最终却成了安慰她的知心男闺蜜,甚至不惜抛出我这悲催的身份,来换取谢梦雨少许的心理平衡。
三个人一路无话的走在黄泉路上,看着身边表情呆滞的阴魂们走过,我突然有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这些被阴差押解的阴魂,从样貌上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虽然他们身上都穿着一样的黑衣,但是从他们的脸上却不难看出,这其中不乏有身份显赫或者家境富裕的人。
虽然他们在阳世的时候并不相识,但是在黄泉路上却被同一条锁链锁着,可能他们之前是针锋相对的仇人,但是现在却有着共同的命运。
抛去了阳世你所拥有的一切,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至少在这些负责押解阴魂的阴差眼里,所有的阴魂都只不过是他们的犯人,是准备被再次投入轮回的一缕青烟罢了。
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