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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侯沧海商路笔记-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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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车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走环城公路。沿着环城公路走了不远,就看到益阳新管会的牌子,秀云药厂、啤酒厂、轴承厂和通远机械厂等厂牌一一从眼前滑过。这些厂都有现代化厂房,颜色、规格统一,整齐地排在新管会内环线北侧。

    侯水河双手合十,祈祷道:“拜托,把小河还给我,给你多少钱都可以。”

    越野车终于来到了开往上青林的公路路口。一条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旁长满了茂密的大树。侯沧海站在路口,问道:“尖山村是不是往这里走?”路人扛着锄头,道:“就是这条路,一条直路,没有叉道,好找得很。”

    越野车刚开始上坡就差点遇险。一辆载重货车呼拉拉地往下开,速度极快。侯沧海急打方向盘,等到载重货车开过以后,伸出头去,骂了几句。

    骂声未落,又是一辆装满石头的货车呼啸着开了过来。

    侯沧海急忙将头缩回车内,抬头向前看,远处还有两辆不可一世的大货车。

    四辆货车开过,公路扬尘满天,侯沧海被一连串大货车弄怕了,在城市里还算宽大的越野车在重货面前不堪一提,只能小心翼翼朝上开。约半个小时,小车到了山顶。山顶如一条倒扣的船形,公路比上山时宽了许多,但是整条公路被重车碾压得十分严重,大坑小坑不断。侯沧海的越野车勉强能通过,如果是小轿车,早就不能行驶了。

    接近路人所说的尖山村位置,侯沧海远远的看到一面红旗,对妹妹道:“有红旗的地方多半是学校,学校和村办公室往往在一起,我们去打听一下。”

    小车停在了村小门前。俗话说“近乡情更怯”,侯水河从走进尖山村就变得患得患失,不敢靠近村小校门。

    张小兰理解侯水河的心情,一直紧紧地挽着她的胳膊,怕她到时候撑不住。

    学校里果然挂有尖山村两委的牌子,有一间大屋子在开会,哄亮的讲话声从大屋子里传了出来。

    侯沧海来到门前,递了一枝烟给最靠近门口的人,道:“我能打听一个事吗?”里面的人正听得打瞌睡,趁机就走到外面,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有啥事?”

    侯水河鼓起勇气,走到两人身旁,紧张地盯着这人。

    侯沧海道:“我找赖荣,尖山村的人,五社的。”

    那人道:“赖荣是哪个,我还不清楚。等一下,我去给你喊一个五社的。”

    坐在课桌拼成的讲台上的人是青林镇镇长欧阳林,他看到有人在下面走动,道:“坚持一会,我再讲十分钟,今天讲的事情全部是干货,涉及到每家每户的利益。”

    进屋的那人朝着侯沧海看了一眼,坐了下来。

    山顶上吹着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在村小头顶上打着旋。侯水河缩着脖子,不一会就开始吸鼻子了。侯沧海劝道:“我们到车里坐一会,等散会了再来。”侯水河道:“刚才那个领导说只讲十分钟,我在这里等。”

    山风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打转,吹起了陈旧的落叶和灰尘。天空变得更加阴沉,远处似乎有雪花飘下。原本说好的十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终于,散会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年男子走了过,道:“谁找赖二娃?”侯沧海道:“我找赖荣。”刚才抽烟的介绍道:“这是尖山村唐书记。”侯沧海赶紧掏出烟,道:“唐书记你好,抽烟。”

    唐书记接过烟,道:“赖荣就是赖二娃,你找他有什么事,这人至少有十年没有回村了。”

    一位中年人提着包走了过来,唐书记赶紧迎了过去,道:“欧阳镇长,你别走,我家里去吃了饭再走。”

    欧阳林道:“老唐,饭就不吃了。多发点误工费,也要组织大家把路修好,一是再不修,等到断了路,不仅断了老板的财路,也让打工的社员没有了收入;二是宁玥书记要到上青林,她和侯市长是老战友,上青林是侯市长的起家地方。如果让宁书记看到这条路烂成这样,益阳县都脱不了手。”

    唐书记道:“重车太多,再好的路也经不起压。还有,四十万好久到位,县养路段好久能进场。这两件事没有做好,先叫我们挖水沟,总觉得不稳当。”

    欧阳林拍着唐书记肩膀,道:“宁书记要来视察,县里肯定重视,人和钱很快到位。”

    欧阳林坐上越野车离开学校,唐书记这才转到侯沧海等人面前,道:“跟我走吧,我要经过赖二娃的家,到底啥事找这个赖皮狗。”

    侯水河听到赖二娃十年没有回家,腿软得不行,被张小兰扶着。如行尸走肉一般朝前走。侯沧海简约讲了赖荣收养了侯水河丢失的女儿一事。唐书记骂了一句:“福利院乱整,赖二娃自己都养不活,还收养个女儿,疯了。”

    侯水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紧,似乎要窒息一般。

    又走了一会,来到一幢土墙房子前。唐书记道:“这就是赖二娃的家,十年都没有住人了。他这人不喜做农活,在家里呆不住。”

    一路行来,村民们都是修的砖房,多数搞了外装修,生活明显不差。赖荣家是唯一见到的土墙房子,房子开了两条大口子,似乎风一吹就要倒掉。

    侯水河看到门上挂锁上的锈迹,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侯沧海保持着冷静,道:“他有亲戚没有,或许亲戚知道他的行踪。”

    唐书记指了指远处的楼房,道:“有一个侄儿住在附近,你去问他。”

    唐书记背着手,想着修路的事情,迎着北风,走了。

    侯沧海三人又去走访了赖家的亲戚,接连走访了三家,大家都说十年没有见到赖二娃。

    侯水河原本抱着相当大的希望来到尖山村,岂知结果是这样,精神一下就垮了。侯沧海半拖半抱着将她弄到车里,道:“我有朋友在公安局,可以通过公安系统,全国寻找赖二娃,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他。”

    侯水河坐在车里泪如雨注,最先还是无声抽泣,后来抱紧了张小兰,大声哭了出来。

    这一趟益阳之行有喜有悲,但是总算落实了一条:侯小河还在人世,只是被人收养了。

    让人揪心的是这个收养人不靠谱,小河说不定会吃更多的苦。周永利想起一点,独自哭了好几场。

    在江州世安厂招待所,小团姐和江莉两员女将已经住了下来,等到侯沧海和张小兰回业,四人就一起讨论承包面条厂事宜。

    江莉对承包面条厂不感兴趣,道:“侯子,我和江莉到面条厂走了一圈,这个面条厂破烂不堪,早就资不抵债了。面条厂有一百七十多员工,我们接过来也不好做。”

    侯沧海道:“我一直在说承包面条厂,但是我真正想的不是承包,而是利用面条厂的地盘和车间来生产保健品,人员,土地、厂房都是现成的。如果全靠我们自己投产,没钱啊。”

    小团姐提醒道:“这样搞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担心,若是保健品火红了,说不定会惹来麻烦。我也不知道什么麻烦,涉及到国有企业的事,政策、法律很严格,说不定有一天就遇到地雷。”她动过手术以后,恢复得很好,加上一条围巾掩饰,变成一个很端庄干练的中年女子,与长着肿瘤的小团姐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她很感谢侯沧海,所以得到召唤以后,立刻从蒲小兵公司辞职,毫不犹豫过来帮助侯沧海。

    侯沧海从江南地产拿到三百四十多万,支付工艺和配方的费用就达到一百万元,若是没有其他捷径,很难让保健品生产顺利开工。若是资金雄厚,他自可以在工业园区建厂,享受税收优惠。如今手长衣袖短,他还是决定先从承包面条厂来开创自己的企业。

    从招待所离开后,一直旁观未说话的张小兰道:“我知道你办企业缺钱,其实我妈手里还握有一些现金,实在需要,可以向她开口。”

    在侯沧海心目中,保健品是他必须全面掌控的产品,产权一定要非常清晰。在没有遇到过不了大坎时,他不会向张跃武或者杨敏开口。

    张小兰又幽幽地道:“你办企业召集了江莉,还叫来小团姐。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到你的企业。你是怎么想的,对我这么见外?”

    侯沧海搂紧了张小兰细腰,道:“我不知道给你安排什么岗位。在我以后的企业里,肯定是由我来大权独揽,至少在早期,我将要说一不二。等到保健品初步成功以后,你过来帮我掌财权,这方面需要绝对可靠的人。”

    尽管侯沧海作了解释,张小兰还是闷闷不乐,道:“算了,我还是到我妈的路桥公司工作。”

    侯沧海见女友心情不佳,在一处黑暗处停了下来,将其抱紧在怀里,亲密一番。 “明天我们去一趟南州,去看一看王清辉的成果,据他今天打来的电话,配方和工艺都基本有了眉目。兰花花,你别生气了,不管以后企业做到多大,你都是老板娘。”

    张小兰想起父亲建立起煤炭王国,可是母亲这个老板娘事实上靠边站了。而且,侯沧海在以前还与陈华和姚琳关系密切,不禁一阵心酸,喃喃地道:“侯子,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一点。”

    (第二百六十八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杨敏的三条建议

    父母离婚,对子女造成的伤害是无形又致命的。尽管张小兰是出过国、执掌过企业的成年人,想到原本温馨的三口之家就此随风散去,还是悲从心来,难以扼制。

    侯沧海看到骄傲、开郎、活泼、幽默的女友黯然神伤,很是心疼。他整夜极尽温柔之能事,换着方法哄女友开心。

    早上起床,张小兰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搂紧侯沧海脖子,刚张开嘴唇。侯沧海下意识道:“投降,别咬。”张小兰道:“我没有咬你,就是想轻轻地亲一下。不要动,我就轻轻亲一下。”侯沧海哪里敢相信床头之语,趁着女友未注意,先发制人,对准微微张开的红唇报复性地咬了过去。

    两人再一次真正地唇齿相依,抵死缠绵。

    过了良久,双颊绯红的张小兰终于起了床,站在床前寻找昨晚丢了一地的衣衫。侯沧海微微抬起身,将窗帘刷地拉开。暖暖的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停留在张小兰皮肤之上。在阳光下,她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如羊脂玉一般湿润,有一种圣洁之光晕。

    侯沧海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和爱意,非常平静和安宁。张小兰挺喜欢这个目光,便将手中小衣放下,任男友欣赏自己。她坐在阳光下回母亲电话,回完电话后,道:“起床吧,我妈让我们回去吃早饭。昨天她包了汤包,款待你。我妈做汤包手艺是一绝,不过好多年没有兴趣做这种精细食物。”

    “昨天我们见面,她对我有一种看不见的隔膜。”

    “我妈是心情不好,和你没有关系。昨晚经过调整,她可能在今天想要弥补。”

    在侯沧海心目中,杨敏是精明能干的女领导,压根没有将她与做早餐这类锁事联系起来。今天杨敏特意拿出多年的手艺,是明显向好的信听不懂。他赶紧起床,收拾妥当,便与张小兰一起来到杨敏家里。

    杨敏一幅居家打扮,见女儿和男友进屋,将冒着热气的竹蒸笼端了出来。汤包个大、粉嫩、皮薄、汤多,滋味鲜美,与山南寻常包子大不相同。

    三人坐在圆桌上,吸灌汤包,喝稀饭,吃腐乳。

    放下碗筷后,杨敏询问了侯沧海近期打算。得知侯沧海正在开发一款保健品后,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道:“不管是房地产,还是保健品,我都不比你更熟悉,所以没有好建议,我只是讲三句经验,一是要学会管理资金,二是不要搞赌博式投资,三是凡事留有余地。”

    这三条其实暗指张跃武,杨敏希望侯沧海能够理解自己所言。她一直反对张跃武押上所有资产投入煤矿,在事业已成的情况下,这是一种极为不明智的冒险行为,市场随时人发生反转,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张跃武此时进入黑金漩涡,根本无法抽身,更何况他根本无意抽身。

    杨敏下定决心与张跃武离婚,对方变心是一个主要原因,另一个重要原因她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就是担心张跃武遭遇大的政策变动,而将辛苦二十多年的成果全部折进去。她过了二十多年富贵日子,压根不想重新过“穷人”的日子。

    离婚,是对她和女儿的最好保护。

    离开杨家,侯沧海感慨道:“兰花花,你妈太冷静了。你在家里不准冷静,要和昨夜一样疯啊。”张小兰想起昨夜的疯狂劲,羞红了脸,道:“你找打啊,晚上的事,白天不准说,提都不能提。”

    两人前往车库,准备前往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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