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事徒闻说-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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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
夏奕蹲在他身边,笑着伸手去拉他:“有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个什么东西,就会特别想踩一脚,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
“这是小天那个大龄中二病患者才会做的事情。”
夏北风艰难的将自己的身体从飞炎的肚皮下面抽了出来:“你大概是跟着他太久了,所以不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子了吧。”
“难道你知道?”
夏奕故作惊讶的喊着,松开了自己的手,迅后退了几步。将还未站稳的夏北风甩在一边:“你居然自认为是个正常人,这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不要脸。”
绿娆坐在飞炎的背上,抱着怀里的古琴,翘着二郎腿飞快的拨动了几下琴弦:“简直是我这么多年来听过最大的笑话了。”
诡异的琴音撞击在山洞周围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带起了一阵回音,听上去越的刺耳。
“你也别弹琴了行吗?”
夏奕双手合十哀求道:“这玩意杀伤力实在太大,伤敌一千自损三千。麻烦你还是等遇到敌人的时候再用行吗?”
“我觉得挺好听的呀……”
绿娆疑惑的嘟囔着,翘着手指又拨动了一下:“多好听呀!”
夏奕闭着眼睛,抬手捂住了双耳,一副看破生死的脱表情。
“嗯……”
夏北风仰起头,完全不为琴声所动,眼睛一眨不眨向上方看去:“腿……”
绿娆脸色一变,抬手见沉重的古琴向他头上扔去:“你说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说……”
夏北风后跳一步,接住了那把琴。心疼的摸索了一阵,没找到什么损伤,才松了一口气:“你生气了就打我呗,拿琴出气干嘛?”
“哼……”
绿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小声的自言自语:“反正你也会接住的。”
飞炎在她脚下哼哼了两声,艰难的活动了一下。
“呀!”
绿娆这才想起下面还有个东西一般,扑棱着翅膀从黑龙背上飞起:“你醒啦?刚刚摔晕了没有?”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温柔的关切,又好像不太对味。
“晕了晕了……”
飞炎战战兢兢的答道:“晕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你们说什么我都没听见。”
“一点都没听见?”
“一点都没听见。”
“真可怜。”
绿娆伸手在它的鳞片抚摸了两下:“撞到哪了,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不用了……”
飞炎重复着说了十几遍“不用了”,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一会就好了,不劳大小姐您关心。”
它晃了晃脑袋,觉这山洞很难容纳自己过于庞大的身躯,干脆缩小成一条普通的草蛇大小,缠在了夏北风的手臂上。
“那就好。”
绿娆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我们刚刚好像是撞上了一块石头……这里是什么地方?大狗你知道吗?”
“我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东西……”
夏奕仰起头向上方看去:“你们觉得我们是从哪下来的?”
几人头顶上方并没有一个足以容纳他们落下的洞口,而是一片透明的流水,被一层碗口薄冰阻隔,没能落下来。
大块的冰在水中浮浮沉沉,敲砸着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薄冰,不断地出清脆的撞击声,却始终没能在薄冰上砸出一道哪怕最细的裂缝。
飞炎那庞大的身躯显然无法通过这么狭小的洞口。
而他们身边组成山洞的石头……
夏北风迟疑着向身边伸出手去,手掌在石头附近停留了良久,最后还是没敢直接摸上去。
“这玩意看着……”
他小声的说道:“这么渗人呢?”
简直像尸体堆出来的一样。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身边的几人却十分明了的点了点头。
组成山洞的石头……至少目测应该是石头堆积而成。
黑色的石头表面附着一层晶莹的薄冰,映照着下方的石头越的黑。
一块块碎石密集的交叠在一起,被冰层封住,向看到它们的展示着它们曾经是怎样的存在。
冰层里封着的尽是破碎的石头雕塑。
其中有断裂的人头、手握各式兵器的手臂,被利器削去一角的躯体,断成几截的大腿。
一块一块,都是惟妙惟肖的人体部位。精细到了最微小的细节,连手指上的指纹都清清楚楚,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它们还完整的时候是怎样的精致美丽,气势恢宏。
这些随便拎出一块都可以进博物馆的东西,现在被随意的丢弃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堆积成山,经受冰冻水淋,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腐朽。
“这是……”
飞炎挂在夏北风的身上,跟他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的。
它回过头去,正想呼唤跟在身后的夏奕,却现对方也正在看它。
他们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的雕塑,要多少人才能雕出来?”
夏北风回头向夏奕问道:“你先告诉我,这是雕塑没错吧。”
“至少现在是了。”
夏奕伸手在身边的薄冰上摸了一下,不出所料听到了冰中痛苦的哀嚎:“以前的话……”
“我懂了,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夏北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就说嘛,古人的技术怎么可能这么强大。连这些边边角角都弄得这么仔细,果然它们以前是……”
“活着的人。
夏奕抚摸着冰冷的冰面,还是将那句夏北风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他湛蓝的双眼中流露出了几丝怜悯:“曾经有一段时间,一些大人物之间流行着一种赌局。他们将战败的俘虏扔进一片树林里,下注赌谁能活到最后。俘虏们则相互厮杀,直到战至最后一人。会有巫师在他们死前的最后一瞬间,将他们变成石头,送给参与游戏的人收藏。”
“这游戏是当时的那位大人想出来的。将活人用极快的度变成石头,以便完整的保存他们当时表情的方法。正是那位大人一生中最得意的一个创造。”
“那位大人……是哪位?”
能被看守祭坛的神兽称为大人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不过……
夏北风难以置信的触碰了一下手边薄薄的冰。却被冰后汹涌而来的怨念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只是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便迅的收回了手,随后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么变态的事情,小天肯定做不出来……”
“那当然,不然我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去造反。”
夏奕也收回了手,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做这件事的,就是最后被你弟弟关进冥海与现世交接之处的前任巫王。”
未完待续。(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七十二章 冥海(一)
(全本小说网,。)
“他叫云泽。网”
夏奕转过头,张开双臂示意他们看周围堆积着的2o残破雕塑:“这些都是他收藏的玩具。”
“秦始皇吗这人……”
夏北风仰起头,望着两边高耸的石碓感叹道:“手办狂人啊!”
这山洞的空间不算大,一间卧室大小,一眼便能望到尽头。几个人站在其中便显得有些拥挤。
密密麻麻的雕塑碎片堆积在一起,映衬的这本来就十分狭小的更加逼仄杂乱。
“他这些可都是真东西。”
飞炎没好气的哼哼了两声,从鼻子里喷出了两股浓烟并着火花,烫的夏北风握紧了拳头。
“对于我们来说,云泽和鸿渊都不算事什么好东西……”
它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愤怒目光,缩了缩脖子,赶忙补充道:“当然你们主子还是比云泽强上不少的,他也就是一肚子坏水,云泽可真是……”
“你就闭嘴吧,不用继续解释下去了。”
夏北风将目光转到头顶碗口大小的薄冰上。
冰层之上是看着过于乏味的流水,单调枯燥的冰块撞击之声不断回荡,让人忍不住产生了些许寂寞凄凉之感。
如果这时候再配上点凄婉的琴声……
“你别再弹琴了行吗?”
夏奕绝望的看着绿娆:“你弄出来的声音跟锯木头也没什么差别。和这个场景一点契合度都没有……不对,你弄出来的声音跟什么玩意都没契合度,还是尽早放弃这个理想吧。”
绿娆哼了一声,傲娇的转过头去,纤细的手指飞快的在琴弦上拨动了一阵子。
魔音灌耳。
夏北风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四个大字,刚刚看到周围雕塑时的震撼反倒是被驱散了个干干净净,只想尽快逃离音波范围。
“所以这里是关着那个什么云泽的牢房?”
他环顾了一圈身边的山洞,用拳头砸了一下掌心:“怪不得他跑出去的部分都跟的疯子一样。被关在这种地方那么多年,是我我也疯!”
“咳咳……”
飞炎清了清嗓子,提示他自己的存在:“我也被你们关了那么多年,怎么没疯?”
“你那好歹水面上还有花,水底下还有个陪你说话的……”
夏北风低头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长枪,迟疑了片刻。
“陪你说话的……嗯,那个,老朋友。”
没错,多年的老朋友。
“它根本不理我。”
飞炎愤怒的说道:“它从头到尾都只搭理你一个人,这事你还不知道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
夏奕惊讶的转过头去,看着缠在夏北风手腕上的黑龙:“我们都以为你跟它关系挺好的来着,毕竟……”
“毕竟它是自愿的,而我是被逼的。”
飞炎收紧了身体,勒着夏北风的手臂,以示愤怒。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夏北风愤怒的抓住了黑龙的脖子,掐的它吐出了一口黑烟。
“要不是无家可归,你觉得我会听你们的调遣吗?”
“你也说了毕竟无家可归。你那个无家可归的也不是我们造成的,巫王大人给你留了个住的地方,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应该谢谢我们才是。帮个忙是分内的事吧,你用得着这么大怨念?”
夏奕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说居住环境,你觉得你住的地方不好,好歹水面上还有花装饰一下……你看看云泽住的这个,这叫什么地方?”
“你们还拿链子给我锁上了,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飞炎口中吞吐着一股火焰,火星不断地飞溅在夏北风的衣襟上,烧出了一个又一个小洞:“你们把我当什么,让我看着他直说不就行了,我也不会不答应。二话不说给我拴在那了,当是栓狗哪!我又不是你!”
“那只是一个操作失误。再说了你现在不也好好地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忘了我们可是同一战线的……”
“谁他妈的要跟你同一战线!”
飞炎扯着脖子高喊:“水上有几朵花顶什么用!我又不喜欢花!云泽这里好歹旁边堆得还都是他的收藏!”
“你一个有期徒刑的为什么要跟人家无期徒刑的比较待遇问题?后来这不是把你放出来了吗?”
“是你放的吗?”
“容我插一句。”
眼看着这两位就要再次吵个没完,夏北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对于一个手办狂魔来说,拆他手办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精神酷刑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这里有这么多……那个什么,都被拆了堆在他眼前让他天天看,估计那位云泽兄弟的心情应该每天都很沉痛吧。”
他后退了一步,将黑龙缠绕的手臂伸到夏奕面前,让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好了,我说完了,你们继续。”
飞炎被他这段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干脆气急败坏的绕着他手臂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锋利的鳞片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并不深,甚至都没有流血,却又疼又痒,十分难受。
“这些不是我们拆的。”
夏奕盯着自己眼前一块圆形的石头,低沉的声音中暗藏着巨大的怒火:“他们本来还有机会活下来的。”
他正盯着的石头是一颗人头的形状。
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最后的表情凝成了石头,明明是大笑的动作,眼神却是近乎绝望的恐惧。
“他本来已经赢了,还以为自己能够活下来。”
夏奕伸手在那块冰凉的石头上点了点:“我还记得他,就因为族里出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而不愿意献上……”
“那个云泽……”
夏北风望着密密麻麻的石头,牙疼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