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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梵莲封-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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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占之处,迟越之民或死或逃,尽成荒地。
  折戟山庄内,秦留悯的尸身仍停在庄内灵堂中,尚未入殓。
  秦留思每日在此守灵。
  “留思,你、是怎么打算的?”柳重荫。
  “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现在,他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秦留思哭道。
  六顺、桃叶在旁亦哭得伤心。
  孔怀虚亦在旁呆坐不语,看起来,比秦留思更无神采。
  “肉身不能持久,总要入土为安。”清漪道。
  “孔学士,你帮着拿个主意吧。”柳重荫向孔怀虚道。
  孔怀虚却似未曾听见她的话,只默然望着堂中那口黑漆漆的小小棺材。
  “孔学士?”柳重荫再唤道。
  孔怀虚仍是呆然不语。
  宁葭上前拍了拍柳重荫的肩膀,走向秦留思道:“留思,你是想送留悯回青云村、还是回你爹娘的地方?“
  秦留思闻言,想了一回,道:“娘临终前让我们回青云村,是想让弟弟尽灵媒之责,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着,又哭了一回方接着道:“弟弟自小最爱跟娘一起,我想送他回去,葬在娘的坟旁,我想,他应该会高兴的。”
  “也好,那我们送你们一起去吧。”宁葭道。
  秦留思点了点头,又哭了起来。
  一行人整顿出发,却不见榆儿。
  “榆儿人呢?”宁葭向清漪问道。
  “榆儿这丫头,这几日都闭门不出,应该还在屋里。”雪爷爷道。
  “我去唤她来吧。”清漪道。
  说罢自往榆儿屋内走去。
  推开半掩的屋门,榆儿果然还坐在桌前,手里摆弄着什么。
  清漪走近时,见她手里原是一个青翠的手编竹蜻蜓。
  她只盯着这只竹蜻蜓呆望着,全然不知屋内何时来了何人。
  “榆儿,你在看什么呢?”清漪道。
  “啊、我、”榆儿忽闻此声,惊了一回,将手中的竹蜻蜓拽到手心里,起身道:“我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还看得这么入神?”清漪道。
  “我、我就是想一些事情,有点走神了。”榆儿道。
  清漪望了望她,转而道:“我们要去送送留悯,你可去吗?”
  “送留悯?去哪儿?”榆儿道。
  “留思道要送他回爹娘身边。”清漪道。
  “原来是这样,”榆儿道,“那我自然该去。”
  “那就走吧,都在等你呢。”清漪道。
  “好。”榆儿道。
  于是两人出门而来,宁葭、红萝、天玄道长、孔怀虚、柳默等已等在庄门外。
  众人与霍齐等作别,三只鲲雀载着众人,直向北而去。
  鲲雀其速,不多时便来至两座坟前。
  秦留思与爹娘叩了头,哭得一回,将秦留悯葬于华风娘坟旁。
  圆觉在墓前为其诵了一段经文。
  一段静默之中,孔怀虚忽道:“留思,你娘可还有别的孩子吗?”
  秦留思望向他,奇道:“别的孩子?”
  “有吗?”孔怀虚却又问道。
  “没有,只有我和弟弟。”秦留思道。
  孔怀虚忽然走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肩道:“你仔细想一想,真的没有了吗?”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柳重荫忙上来将孔怀虚拉开道。
  “灵媒已死,还怎么牵引青龙?”孔怀虚颓然沉声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栗原道。
  “还有什么办法?那日在永清宫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吧?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孔怀虚道。
  “一个朱厌已经祸乱天下,青龙更在其上,莫不是真的要这天下变成血海尸山吗?”天玄道长叹道。
  “难道沉研、桫椤老头他们,都这样白白死了吗?”栗原恨声道。
  众人皆愁眉莫展,不知该以何应。
  忽见山下急匆匆跑上来两个人。
  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带着一个鬓发微白的农妇,急急慌慌地跑了上来。
  蓦然见了眼前这群人,骇了一跳,忙要掉头再跑时,秦留思忽叫道:“周叔叔、周家奶奶。”
  那人闻听此声,向秦留思细看一回,原是认得的,奇道:“留思?你、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让官兵捉了去了呢。”
  此人名唤周桓,是秦留思同村之人。
  “我没事,是榆儿姐姐她救了我们。”秦留思道。
  “留悯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吗?”周桓道。
  “留悯他,已经不在了。”秦留思说着,又擦了一把眼泪。
  “怎么会这样?”周桓道,望见了秦留悯的刚刚筑起的新坟,叹了一回,又道:“罢了,如今这世道,早死早了,留悯他、或许比我们这些活着的可怜虫有福呢。”
  “周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秦留思奇道。
  “以前的皇上在的时候,本来已经是天天都在打仗,村里那么多男丁,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现今可好,换了这个妖怪一样的皇上,还是天天打仗,虽然每次都打胜仗,可是把那些国家的人都杀了个干净不说,还要我们浣月的百姓迁了去耕种务事,又要抓丁去守新得的城池,只要是年轻力壮的、不管你什么情形、不问你家中有几口几代,抓了就走。”周桓道。
  “那周叔叔、周奶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秦留思道。
  “我娘年纪大了,舍不得我去,趁那些官兵来之前,我们先到山里找个地方躲一躲。”周桓道,“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得赶紧走了。你自己也要当心点,别让他们捉了去了,你这样的年纪的孩子,他们也要抓的。”
  说着,带着自家母亲,匆匆向山上走去了。
  秦留思望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忽转向孔怀虚道:“孔学士,不管那个狗皇帝多厉害,我一定要杀了他!给弟弟报仇,还有娘、还有村里的人……”
  孔怀虚走至他身边,将手摸了摸他的头,叹道:“是啊,还有很多很多人……”
  “天玄道长,”宁葭道,“牵引青龙之阵,一定要有灵媒之身吗?”
  “是。”天玄道长点头道。
  “还有别的灵媒吗?”宁葭道。
  “灵媒世代单传,本有青龙护佑,代代不断,如今却……”天玄道长说着,叹得一声,顿住不语。
  “青龙之力已然难敌,更有朱厌助凶,天下祸乱、恐无止境了……”孔怀虚叹道。
  “其实……”榆儿忽道。
  众人皆望向她,她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桀风忽道。
  “什么法子?”众人又皆望向桀风道。
  “天玄的阵法不过是借灵媒之心法唤醒青龙被封之神识,如今灵媒虽无,却还有一物可用。”桀风道。
  “是什么?”众人奇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37章 弦月西楼

  ☆、薄杯碧酒亲作仇

  “金凤。”桀风道。
  “金凤?”众人更是惊奇。
  “桀风,此话怎讲?”红萝思在心中,不免催道。
  “永清宫一战,金凤相助,听金凤之言,它与青龙却是旧识,颇有渊源。请金凤出来,一问便知。”桀风道。
  “好。”宁葭道,抖开红菱,金凤飞出,在翠木山色之中扇动着金色的翅膀。
  “金凤,我方才所言,可对吗?”桀风向它道。
  金凤向着桀风喋喋出声。
  “嗯。”桀风点头,向众人道,“金凤与青龙同为神物,青龙主战,金凤主隐,虽取志不同,但常来常往,互有默契。”
  “这么说、真的可以吗?”柳重荫喜道。
  “总要试过方知。”桀风道。
  “早知如此,便该以金凤一试,可怜留悯他、还是个孩子……”清漪叹道。
  雪爷爷亦叹了一声,道:“可惜老头子我也没能救得他……”
  众人又复悲伤。
  秦留思立于秦留悯目前,默立一回,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回头向众人笑道:“留悯他、会很高兴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 
  榆儿走上前,揽住秦留思肩膀,紧紧手,轻声道:“他是一个很勇敢的孩子。”
  “可是,天玄道长坤震巾已无,该如何牵引?”红萝向桀风道。
  “瀚重擅解封印结界,亦通法门奇阵,阵法之事,我自会得。”桀风道。
  “那、金凤该如何?”宁葭不由得问道。
  “青龙神识沉睡于封印阵中,金凤需以灵力将其声渡入封印阵内,达于青龙之耳,唤其清醒。我于外、青龙于内,两相合力,方好牵引。”桀风道。
  “我能做什么吗?”宁葭道。
  桀风望了望她,再望望红萝,只道:“别死就行。”
  清漪闻言,扯了扯桀风,拉了宁葭手道:“你别介意,他就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什么都不能做,白白担了这将军的名头了。”宁葭道。
  “千万别这么想,怪只怪你这个皇伯父,滥用青龙之力、祸乱天下。”清漪道。
  “桀风哥哥说的倒是真心话,你若死了,金凤没了主子,可就飞走了。”榆儿道,“到时候,桀风哥哥就算有再厉害的阵法,也无济于事了。”
  “宁葭,桀风说得没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许你再做傻事了。”红萝道。
  宁葭望着她肃然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迟凛在旁,微蹙了蹙眉。
  孔怀虚将红萝、宁葭、迟凛三人望了一回,默然不语。
  “何时可去迟越?”宁葭向桀风道。
  “阵法之事,尚须琢磨,好时自会告知。”桀风道。
  “迟越每日不知有多少人冤死丧生,还望能快些。”宁葭道。
  “迟越的事,你有何可急的?”桀风道。
  “浣月也好,迟越也罢,青光之下,皆是血肉之躯。”宁葭道,“早一日,便能多活几条人命。”
  “看来,你以后亦要改吃素了。”桀风向红萝笑道。
  “我向来不吃荤,你不知道吗?”红萝亦笑道。
  “桀风,那幽绝、该如何?”清漪道,“若不能牵制他,何能牵引青龙?”
  “此节亦需筹谋。”桀风道。
  天色渐暗,众人齐往折戟山庄回转。
  “宁葭,可给金凤起了名了吗?”红萝道。
  “未曾。”宁葭道。
  “小桀子它们都有名,也好招呼,你给金凤也起一个名吧。”红萝道。
  “嗯。”宁葭应了声,低头思索一回,道:“宁葭能得此奇缘,只因红萝姐姐与红芙皆秉执心中执念,虽百折千回、亦不自弃;而天下纷纭、终归于情之所驱,若能熄纷扰之心,则天下安矣;聚散祸福、离合安乱皆依于一念,所向所往,皆在一心;若能舍却贪恶之执念,则身与世长安。就名它为舍念吧。”
  “聚散祸福、离合安乱皆依于一念,所向所往,皆在一心,若能舍却贪恶之执念,则身与世长安,不错,确是此理。”红萝道。
  “阿弥陀佛,将军所悟,正乃佛之所言。”圆觉道。
  “佛门深邃,宁葭岂敢僭越。”宁葭道。
  折戟山庄,明月西沉。
  宁葭尚在修习。
  迟凛在旁作陪,将柳默所授一一修来。
  “你身体才好些,不必陪我了。”宁葭道。
  “你也知道这样身体会吃不消吗?”迟凛道,“你这样没日没夜地修习,怕你还没练好,身体先吃不住了。”
  “青龙之力、再加上朱厌逞凶,你我只是区区凡人,若再不勤谨,何能以敌?”宁葭蹙眉道。
  “桀风已说了,这件事,其实并不需你去,有金凤配合桀风的阵法便可。”迟凛道。
  “桀风、清漪他们都是青罗峰之人,他们和皇伯父、幽绝之间的血仇,都是因我而起,这一点,你也该知道吧?”宁葭道。
  “你又要怪责自己了吗?”迟凛道。
  “怪责自己这一切就会消失、变成一场噩梦,梦醒之后便是一切安如从前,从不曾改变过什么吗?”宁葭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怪责自己好了。可惜,仅仅责怪自己,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
  “宁葭……”迟凛道。
  “青龙、朱厌之盛,虽以青罗峰诸人之修为,恐怕近其身亦是艰难无比,以金凤牵引青龙,必然是以死相博,我怎能袖手旁观?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一点,尽一切能尽的努力,也许结局就会变得好一点。”宁葭道。
  “这么看来,我也不能偷懒了。”迟凛笑道,“若是你变得越来越厉害,岂不是不需要我这个护卫了?”
  宁葭亦笑了,道:“迟凛。”
  “什么?”迟凛道。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宁葭道。
  迟凛伸手拉住宁葭一手,将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她脸上已变得柔软的疤痕,哑声道:“我还想、从今以后几百年、几千年、永远、都在你身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迟凛,”宁葭上前环住他,靠进他怀中,轻声道,“我也一样,所以,你也一定、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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