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见闻录-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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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祁见状,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孟叔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
随即,他便沿着来时的小径,缓慢踱回,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让人瞧不真切他脸上表情,只似有若无的轻叹,在夜色中响起。
***
自从晏祁来了,准确点说是孟大夫来了,谢安娘精神头儿见天儿的好转,不知不觉半月时光便已流逝,有了对症下药的良方,再加禹州城知州措施到位,堪称噩耗的时疫基本控制住了。
眼瞅着就可以回城了,云珰正在积极打包行李,谢安娘则是热忱邀请洛芸娘前去晏府小住,毕竟,洛芸娘独自带着童童在外多有不便,又还不曾定下落脚的地方,不若跟着她一同回府,也好作伴。
洛芸娘起初是不愿意的,她知晓这是谢安娘的一片好意,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应该珍而重之,她这一生得到过许多,也失去过很多,更加珍惜爱护这份因缘结识的情谊。
友谊是有来有往的,她不想成为一个只知索取的人,谢安娘已经帮了她很多,她心怀感激,并且铭记于心,可不意味着她应该扒着谢安娘不放,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绝不允许!
可谢安娘提到了童童,说是这么小的孩子,总得给他一个安稳点的环境,洛芸娘低头瞧了眼乖巧瘦弱的童童,便忍不住心动了,她自己苦可以,若能让孩子跟着她少吃苦,她或许应该放下那些无用的骄傲。
到底洛芸娘还是被说动了,便跟着谢安娘暂住晏府,抵达晏府之时,谢安娘便着手为人安排住处,洛芸娘带着童童正式在晏府住下。
晏祁则是直奔书房而去,里头明路已在候着,晏祁推开书房门,见着明路脸上少有的凝重,心下一沉,便知事情进展怕是不如意。
他眉头紧锁:“可是还未接到消息?”
☆、第85章 失踪(二更)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自从步湘汌离府后,接连而来的时疫爆发,让人无时无刻紧绷着神经,再者晏祁突然病发昏迷,更是差点让府上一团糟乱,也就未曾及时发现步湘汌那边的异样。
前阵子步湘汌逢十便按时寄回书信,信上无非是些无聊琐事,可收到来信的晏祁总归心里放心,然则现下细算起来,与步湘汌那边失去联系已经一月有余。
起初没有按时收到书信,他只以为是路上耽搁了,顶多过个几日就能收到,便也不曾多想,熟料,就是这一时疏忽大意,错失了找寻步湘汌他们的最佳时机。
蒋明路心下也不轻松,少爷出去的这段时间,夫人那边一直不曾有来信,只是眼下事情还未曾有定论,他便竭力让自己往好的方向猜想。
“莫不是夫人忘记了?”
晏祁抬眸瞥了他一眼,俨然不相信,反问道:“便是我娘忘了,难不成蒋叔也会忘了?!”
依着蒋十一严谨的性子,便是步湘汌偶然不记得,他也会在旁尽职提醒着,绝不可能连续一月都不寄信回来,除非他们遇上甚么棘手的事了,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
室内一时静默,两人心知肚明,事情也许正在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少顷,晏祁沉声问:“我让你派人沿途去打听,可有消息传回?”
自发现步湘汌那边音讯全无后,晏祁便着明路派人出去找了,只是从禹州道郢都的路上,路途遥远,并且还得四处打探消息,更是磨时间。
“怕是没这么快,至少还得等上三五日。”蒋明路心下计算着,少爷出城的这段日子,手底下人传来消息,说是已然抵达夫人他们最后出现的小镇,现下消息怕是在传回的路上了。
晏祁揉了揉太阳穴,也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他独自静坐片刻后,便绕过书案,踱步到西墙博古架下,从中层格子中抽出了一只檀木盒,凝视半晌,到底还是将其放归原位。
等待灼人心,便连三五日的时光,也觉得格外漫长,晏祁表面虽看不出甚么焦灼感,可身为他的枕边人,谢安娘还是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儿。
这日辰时过后,云起居中一片宁静,只余知了躲在树上,偶尔叫上那么一两声。
谢安娘坐在圆桌旁的小凳上,手中正绣着一枚精致的香囊,她抬眸望了眼软塌上依坐着的晏祁,只见他捧着本书,怔愣有一会儿了。
顿了顿,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将半成品的香囊搁一旁,脚步轻缓地走至晏祁身旁,将他手中拿着的书抽出,语调轻柔:“顿在这一页都老半天了,既是没有心思看书,不妨陪我出去走一走。”
说是出去走走,也只是在府中转了转,这府上的风景,谢安娘还真不曾仔细看过,倒是记得刚新婚的那会儿,晏祁陪着她在府中走了大半天,为的是让她熟悉府中的环境。
两人一路并肩走着,最后找了处小凉亭坐下,凉亭旁边便是一株苍天大树,叶片葱郁,大片树荫正好将小凉亭纳入其中,偶有徐风吹来,倒也清爽。
随意坐了下来的谢安娘,便见晏祁落后半拍,还杵在凉亭口。
她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关心地问道:“可是遇上甚么难事了?”
晏祁闻言,眼中带着些微讶然,他走近几步,抬手替她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发:“没有的事!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子,少想些有的没的。”
“我身子骨儿好着呢!”谢安娘静坐在那儿,仰头直视着他,“倒是你,脸色一直不大好,这几日更是神思恍惚的。”
他惯会隐藏自个儿的情绪,便是心中忧虑,也不肯表现出来,可谢安娘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是发生了甚么她不知道的事,而他许是怕她担忧,便故意隐下不说。
思及此,谢安娘脸色变了变,只见她柳眉轻蹙,哀声叹道:“你这般竭力隐瞒着,我更是容易胡思乱想。”
随即便是语气一转,神情哀怨的瞥了他一眼,故作泫然若泣的表情:“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了相好的?”
这话有点无厘头,便是晏祁也听懵了。
谢安娘自是知晓他外头没有人的,两人每日基本形影不离的,除非他练得一手□□术,要不然是没那个精力的!之所以这般玩笑着说道,也只不过是想听那真实的缘由。
晏祁反应也不慢,略一思索便知她这是在激他,只是她这幅无辜至极的神情,端的是令人心软。
他摸了摸她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有那么一个人。”
眼见谢安娘瞳孔睁大了,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下一句:“只是不在外面,放府中养着了。”
撩人不成反被撩的谢安娘,暗自松了口气,瞧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那一霎真是差点就被蒙了。
这下她也不乱说话了,开始转变策略。
谢安娘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而立,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心中焦躁难安。”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心,“我这里也能感受到的。”
“若是你真的不想说出来,我也不强求,我这么折腾着,变着法子想撬开你的嘴,也只是希望自己能替你分担忧虑。”
话落,她眼睑微垂,神色中说不出的失落与寂寥。
晏祁缄默不语,只是盯着她微微颤着的睫羽,叹了一声,轻轻将她揽进怀中。
他的脑袋搁在她细窄的肩头,两人静静相拥。
良久,谢安娘才听到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流,他的声音中满是倦意,只听他闷声道:“娘那边,怕是出事了。”
晏祁本是一直打算瞒着,至少,在消息不甚明朗时,并不想将事情全盘托出,省得让谢安娘也跟着心忧。
她才从死亡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又是个敏感爱操心的性子,若是知晓娘失踪了,定是要心急如焚的。
“甚么!”谢安娘一怔,失声问着:“娘那儿怎么了?”
她倒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这些时日她自己过得昏昏沉沉的,竟是不知娘那儿出了事情!
接着便见谢安娘满是担忧地问:“到底出了甚么事?”
晏祁挺直了身子,摇了摇头:“消息还在打听中,快了!”
也没让人等太久,关于步湘汌的消息,在傍晚时分终于传来了。
晏祁捏着手中那张呈上来的信纸,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上面的消息,谢安娘站在一旁,凝息凝神,也凑了过去。
步湘汌他们最后停留的那个小镇,其实离郢都已经不远了,一天的路程便可赶到,经多方打听,基本可以确定,步湘汌与蒋十一是入了郢都的。
可之后不久两人便失去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那批手下也进城打探过,愣是没得到一丁点消息。
好在机缘巧合,倒是打听到,步湘汌他们在小镇停留时,似是遇上了甚么故人,更是与那故人同行一道入的城,现下只是得知,那人姓周,年岁与他娘差不多,正是如今户部尚书的夫人。
晏祁将信纸放下,与谢安娘对视一眼,彼此都十分肯定,步湘汌他们定然还在郢都城内,只是无缘无故没了消息,怕是摊上了不小的事。
略微沉吟,晏祁迅速做出了决断,他得出发去一趟郢都,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位周夫人,现下是唯一的关键,总得去接触接触,指不定就能得到甚么有用的线索。
谢安娘见他神色间的坚决,对于他的行事,也能猜测到几分,他平日里虽瞧着淡漠,仿佛万事不关心的样子,可她明白,这都只是清冷表象。
谢安娘握着他的手,温柔笑着:“我陪你一起。”
晏祁怔了怔,这趟出去是寻人,又不是游山玩水,一路上怕是赶得很,路途难免艰辛,从他下决定的那一刻开始,便把谢安娘摒除在外的,他不想她受累。
晏祁反手包住她纤细的手,道:“你病刚好,身子怕是经不住奔波,便在家好好休养,安心等着消息罢。”
谢安娘轻轻偎在他怀中,掷地有声道:“我早就没事了,反倒是你,着实令人放心不下,再说,我在家独自待着,那也是担惊受怕的,还不如跟着一起过去呢!路上还能照顾你。”
一番拉锯战后,到底晏祁没能扭过谢安娘,遂了她的意,点头应下了。
谢安娘立马着手收拾东西,这一趟出远门,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家,一应物什该备的都得备上。虽说是过两日再走,可时间紧急,有些东西还得提前备好。
翌日一大清早,谢安娘便吩咐下去,让下人出去采买一些路上用得着的物品,云起居中的下人忙进忙出的,倒是让踏进院子的洛芸娘好生奇怪。
“洛姐姐,快坐,我这儿正收拾着呢!我们怕是要出一趟远门,昨天匆匆做下的决定,倒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谢安娘拉着人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递过去。
洛芸娘接过,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去哪儿呢?搬家似的大阵仗。”
“去郢都。”
落芸娘点了点头,也没再盘问下去,转而说起自个儿的来意,只见她笑了笑:“也巧了,我这儿正准备来辞行!”
“可是因为我俩要出门,你觉得不方便?”谢安娘脸带诧异,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住下去,便嗔怪着:“你跟我还客气甚么,尽管住下去便是!”
抿了口手中的茶,洛芸娘很是爽朗的一笑:“你倒是误会了,只是兄长来信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不方便在这里继续住着。”
☆、第86章 沿途
出发这日,天朗气清,和风拂动。
三辆大马车停在晏府的门口,只见不断有下人从门里出来,他们手上提着各色包裹,手脚利落地将行李搬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晏祁小夫妻俩缓步走了出来,与前来送行的蒋明路、洛芸娘等人一一别过。
“府中一应大小事务,还得靠你了。”晏祁拍了拍蒋明路的肩,很是放心地将晏府交到他手上。
“少爷放心。”蒋明路郑重的点头,势必要将晏府看好了,他就在这里等着少爷带着夫人他们平安归来。
只是他这会儿怕是想不到,晏祁他们此行一去,归期遥遥!
洛芸娘手里头牵着童童,侧头对着小孩温声嘱咐着:“童童,和安姨说再见。”
童童人小鬼大,已然明白分别意味着甚么,只见他仰着小脑袋,乖巧地挥了挥手:“安姨,晏叔叔,你们要一路保重,注意安全。”
末了,小孩走上前,扯了扯谢安娘的衣袖,大大的眸子中充盈着不舍:“记得早点回来。”
谢安娘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答应:“好啊,等姨姨回来了,就来看童童,童童跟着娘亲,也要乖乖的。”
小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神色间满是认真,那乖巧的模样,谢安娘瞧了,简直心都要柔化开了。
“走吧!走吧!”孟大夫早已坐在车厢内,从车窗中伸出脑袋,一脸不耐地催促着。
最是受不了这种煽情话别离的场面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