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姻缘-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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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之前七宝见到裴宣,口口声声地“三姐夫”,怎么今日见了程弥弥,竟然并不十分觉着意外?连同他二人的孩子也一并毫无隔阂地接受了?
——
这日程弥弥去后,到了晚间,七宝突然对同春说道:“我近来觉着心里发闷,也许是吃药吃了太久,很不舒服,你去跟太太说,我想去外祖母家住上两天。”
同春瞅着她说道:“姑娘,这会儿石先生正在府内,不如再过一段日子再去苗家庄?”
七宝捧着头道:“不行,我立刻要去,你快去说去。”不由分说,竟然立刻逼着同春前去苗夫人的上房说了。
苗夫人听了,虽然诧异,但毕竟这是七宝的心愿,苗夫人因跟石琉商议,石太医道:“这个却也无妨,只要七姑娘心胸开阔,对她的身子自然大有好处,何况我也可以跟随行事。”
苗夫人闻言才放了心,于是便答应了同春。她又怕张制锦不知道,便又打发了周承沐前去吏部告诉。
只有苗盛因为听说七宝要去庄子,他自忖也好久不曾回去了,便主动要求作陪。
于是次日,同春,秀儿巧儿早收拾好了要用的东西,陪着七宝坐了马车往苗家庄而去。
苗家庄的老夫人早已经是满头银丝,身子却还康健,听说外孙女儿要来,早早地便扶着小丫头在庄子门口等候。
七宝见了外祖母,自然更有一番亲热,庄子上的女眷们因为都敬爱她,便也都众星拱月一般,唯恐哪里招待的不周到。
夜间,庭院幽幽,七宝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手中握着一把绢丝团扇,却并不摇。
夜风徐徐,甚是惬意,七宝抬头看着满天璀璨的星斗,正在出神,又见不知从哪里飞出了一只只的萤火虫,在眼前上下乱舞,甚是可爱。
七宝看了半天,那些飞舞的萤火虫跟天上的星子逐渐在眼前缭乱起来,竟变成一个人璨璨的影子。
七宝睁大双眼看了半天,忙将团扇举起来挡在脸上,仿佛是想把那人的样子遮住。
在苗家庄上住了三天,国公府那边儿派了人来询问何时回府。
七宝只想多住几日,便将来人打发了。
这天苗盛道:“表姐,总在庄子里也没趣,我带你去山上玩可好?”
七宝打起精神问:“山上有什么好玩的?”
苗盛道:“可多了,有好吃的野果子,还有好看的野花,湖里还有鱼呢,我给你捉新鲜的鱼烤着吃如何?”
七宝笑道:“这样好玩?”
苗盛道:“好玩的多着呢,对了,你可骑过水牛?”
七宝听他说的如此引人入胜,于是忙答应了,只有同春在旁略觉担忧,但是石琉也说了得让七宝开心,于是同春也不敢多劝。
——
山上的风光果然跟别的地方不同,只是马车只能走到半山腰,剩下的路都是七宝自己爬上来的,虽然这山并不算高,但到了山顶上后,七宝仍是累的瘫倒在地。
只是俯瞰下去,见苗家庄已经变作巴掌大的一块儿趴在山脚下,山风吹拂,心胸果然开阔。
苗盛则早去到小溪边上捉鱼去了。
七宝闭上双眼,仰头感觉风从身上拂过的感觉,起初还坐着,到后来索性躺倒在地上,舒展着手脚,平躺着打量面前湛蓝的天空。
不知何时,有一朵白云浮了出来,触手可及一般。
七宝正看的得趣,那云朵却在她的眼前飘曳变幻,慢慢地如那夜的星空一样幻化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
七宝耸耸鼻子:“真可恶!快走开!”
话音未落,自天空中突然冒出了一张熟悉的脸:长眉入鬓,星眸闪耀。
七宝吓了一跳,微微歪头看了会儿,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第169章
七宝定睛细看,意识到这并非是自己的幻觉。
她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很想让自己快些爬起身来逃之夭夭,但是手脚跟全身却仿佛已经长在了地上一样,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那人低头看了她半天,目光带着探究,跟一丝难以形容的温柔。
他极出色的容貌在湛蓝色的夏日晴空下尤其清俊风雅,银白色的衫子如同随手拿了天上的白云裁成的,不论是容貌是是风仪,皆都令人心折。
七宝虽然全身不能动,唯独那颗心非常不安分的竭力鼓噪,好像要脱离她自己跳了出来似的。
眼睁睁地对上那人的眼神,却觉着他的目光能够透过自己的双眼看到心底一般。
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七宝终于将双眼闭上。
她希望自己闭上双眼,这个人也就随之消失不见了。
但是在她鼓足勇气重新睁开眼睛之前,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里的风景果然极好,可介意我跟你一块儿看吗?”
七宝情不自禁地睁开双眼。
却见他竟然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了。那白云般的衣衫近在咫尺,被风吹着便撩在自己的脸颊上,丝丝地痒痒。
七宝突然想起那天石琉在暖香楼里絮絮善诱之时,唇边上那股令人无法抵抗的甜意。
正在发怔,张制锦将目光收回,转头看她。
七宝做贼心虚般要闪避,却又不肯如此示弱,便也直直地看着他:“谁、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张制锦道:“我坐在我夫人身边,不成吗?”
七宝听到这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劲儿,忙从地上爬起来:“谁是你夫人呢?”
张制锦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七宝索性跳起来,指着他说道:“你别瞎说,再瞎说……我就喊人了。”
张制锦顺势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地一拽拉到自己的怀中,顺势抱住:“你要喊谁?”
他几乎是贴着七宝耳垂说的,湿润微暖的气息扑上肌肤,令人情不自禁地战栗。
七宝满脸通红,皱紧眉头。
但张制锦看得出,她不再像是以前一样那么发自真心地惧怕自己,也不是跟以前一样恭顺的过了头令他不适。
张制锦的心中迸出一点火花,这些日子他虽然不曾出现,但是石琉每天都会派人向他报知七宝的情形,以及同春……
所以他虽人不在,但几乎七宝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如今看七宝的反应,他的心不禁微微狂跳,似乎这许多日子的坚守终于看见光明。
“你、你放开我!”七宝咬牙。
张制锦太久没有抱过她了,乍然之间暖玉温香在怀中,竟叫他不忍释手。
“别动,”张制锦皱皱眉道:“别动,前面有一条蛇。”
七宝听见“蛇”,瞬间汗毛倒竖,她是见到虫子都会吓晕的人,听见是蛇,果然僵立不动:“在、在哪里?”
张制锦道:“就在你身后的草里,你听,沙沙沙的响声……”
七宝发抖,喉咙里冒出一声呜咽,却又怕叫嚷出来会惊到蛇,便忙紧紧地闭上双唇。
她泪光盈盈地看着张制锦:“咱们、快逃……”
张制锦说道:“咱们?”
七宝呆了呆,改口道:“那你挡着它,我先走了。”
张制锦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在御前说‘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难道夫人你却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吗?”
七宝想回头看那可怕的东西,却又不敢,便说:“没关系,不至于有毒的,你死不了,顶多是有点儿疼。”
“多谢夫人如此相信我。”张制锦仰头一笑,把她抱着站起身来。
七宝惊呼出声,忙抱住他的脖颈,这才敢回头打量,却见风吹草动,却并没有他口中所说的“蛇”。
就在此刻,苗盛挽着衣袖,卷着裤脚,手中提着用麻绳串着的一条鲜鱼跑了来,猛然见到张制锦也在,吓得忙止步。
下山的时候,张制锦一路把七宝抱在怀中,一直陪着她上了马车。
苗盛跟同春等都不敢说话,苗盛默默地翻身骑马,同春跟巧儿自却了后面的马车中。
马车骨碌碌地往回而行,车中,张制锦抱着双臂地打量对面的七宝。
七宝却鼓着腮不看他。
张制锦笑道:“等回了庄子,就告诉老夫人一声……随我回别院吧。”
七宝这才叫道:“你在胡说什么!别自作主张!”
张制锦道:“我在求夫人跟我回去呀。”
七宝脸颊泛红,却狠狠地瞪着张制锦:“谁是你的夫人,你这人……好不害臊,平白无故上来就乱认亲。”
张制锦笑道:“我还没亲呢,怎么就说我?”
七宝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头慌张,竟不顾一切地叫道:“停车,救命,非礼!”
马车停在苗家庄门口的时候,张制锦先行跳下车。
那边儿苗盛因在路上听见车内七宝大叫“非礼”,脸色不免异样,偷偷地打量张侍郎,却见他面色如常,除了嘴唇上似乎……
苗盛壮胆仔细看去,终于确信张制锦的嘴唇上不知何故竟然破了一处,此刻微微肿胀,带一点未干的血渍。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苗盛依稀猜到先前车内发生了什么。
至于七宝,她以为张制锦很快就会回京,所以只打定了主意不肯理他。
谁知张制锦先斩后奏的跟苗家庄老太太禀告了要带她回京之事。
老夫人虽然不大舍得,很想留七宝多住两日,但是毕竟人家是小夫妻,张制锦亲自开口,自然没有再留的道理。
同春好像已经完全倒戈向张制锦一边,早早地将包袱收拾妥当。
七宝大怒,本来不想依从,可又怕在庄子里胡闹,会让苗老夫人以及众人担心,于是咬牙上了车。
马车沿路回京,将到城门之时,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在城门边上,不知何故。
七宝掀开车帘看了会儿,突然震惊,忙吩咐人停车。
马车停住之后,七宝走出车厢,那边儿张制锦早翻身下马等候。
七宝看他伸出双手,略一迟疑。
却终于探手出来,由得他接了自己下车。
张制锦的手握在她的腰间,纤腰在他掌心里轻轻一扭,感觉如此熟悉,令人眷恋。
七宝下车,那边众人也发现了,反应各异。
原来此刻在城门口的,除了永宁侯裴宣外,另还有康王世子赵约笆雷渝茜病�
周绮的双眼微红,神情却还镇定,只是见了七宝,便忙走前几步迎着她。
周绮握着七宝的手,语声带颤道:“我隐隐听说你是回了苗家庄,今日是回来了吗?”
七宝点头:“四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说话间便扫了一眼赵滥钆嵝�
周绮欲言又止,眼中已经含了泪,终于小声说道:“世子……要去北边了,你还不知道呢?”
七宝这些日子过的浑浑噩噩,哪里知道这些事:“去北边做什么?”
这会儿赵溃骸捌呙妹茫抑跋蜃呕噬锨肓巳フ蚴乇惫亍=袢照舫塘恕!彼渴悠弑Γ抗馄骄捕诹玻氨纠词窍肭那牡乩刖┑模幌氲狡衷谡饫镉黾菜闶峭岽蛘牛炅宋乙患脑浮!�
他淡淡说罢,又向着张制锦一点头。
七宝听到去“镇守北关”,心略有些慌张,更顾不上去寻思他话中之意:“世子哥哥是要去打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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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睁大双眼看着他,还不知要如何应答,旁边周绮听着“山长水远不知能否再见”,已经垂泪道:“殿下,何必说这些伤情的话?”
赵肿房此衷谥茜驳募缤非崆岬匾话矗骸澳悴灰橐猓也还盗耸祷埃暇雇渡泶尤郑蓝际巧材羌涞氖拢壹热谎≡袢绱耍鸵丫慌侣砀锕梗慵热徊辉敢飧液屠耄敲础辽傩睦镆惨行┳急浮!�
周绮听到这里,恨不得放声大哭,却只强忍着:“我生是世子的人,世子若是马革裹尸,我自然也随你而去。”
赵幼潘沼谝坏阃罚骸昂芎谩!�
他深深呼吸,又一一看过张制锦,七宝,裴宣,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告辞了!”
赵蛋蘸笸耍砗笮∝艘丫矶A斯矗砩下恚兆怕礴稚詈罂戳艘谎凵聿嘀谌耍沼谝换勇肀蓿蚵矶ィ�
背后周绮再也按捺不住:“世子!”踉跄追了几步,几乎跌倒。
七宝急忙跑过去将她扶住,周绮挽着她的手臂,终于回身紧紧抱住七宝,凄惶地放声大哭起来。
——
就在周绮无法自制、七宝竭力安抚之时,在两人身后,裴宣跟张制锦并肩而立。
裴宣说道:“世子本不必离京的。只是他毕竟赌着一口气。”
张制锦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