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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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尉皱起了眉头,放下酒杯:“夏君的意思是?”
“我代国、赵国愿意和燕国一起与大王结盟,拥立大王称霸。大王坐拥关中,以我代赵燕三国为援,再加上韩王一直依附大王,河南王申阳、殷王司马印都曾经在大王的麾下征战,天下十一国,大王这里有七席,已经过其半,也足以称霸了夏说胸有成竹的看着共尉,嘴角露出志在毕得的微笑。这是陈余想出来的办法,天下现在只有共尉有实力对付项羽,拥立共尉称霸。可以打破项羽的优势。比起项羽来,共尉更大方,更有魄力,他做霸王,想必大家都会安全些。更重要的是,如果共尉答应了,那么他代王陈余就是名正言顺的拥立冉,从此就可以洗白了,再也不用担心项羽和项伦的夹击。
至于共尉会不会答应,陈余十分有把握,称霸天下,领导群雄。有几今年轻人不愿意呢?在来之前。陈余就和盛荼通过消息,盛荼对项羽一统天下的野心心知肚明,他当然也倾向于共尉称霸,共尉和他有姻亲,如果一定要推集一今天下共主,共尉显然也比项羽更合适。纵使共尉和项羽一样不满足于做一个共主,而要做皇帝,那也比项羽做皇帝更好。他的后路比陈余要宽广得多,既然陈余愿意开这个头,他又何乐而是不为?因此他虽然没有明确答应陈余,但是也没有反对。
此时盛衍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竖着耳朵听共尉的态度。
共尉放下酒杯,似乎十分意外:“称霸?”
“对,称霸。”夏说露出了微笑:“我等愿意尊奉大王为霸王。”
共尉紧闭着嘴唇,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兹体事大,你们容我思量思量
夏说有些失望,但是随即一想,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应该让他想一想,至少他没有当面拒绝,说明他已经动了心思了,那就等等吧。
“这是自然夏说躬身行礼。
“二位在咸阳多住些日子共尉展颜一笑,殷勤的举起杯:“来,我们共饮此杯
夏说心头暗喜,看共尉这样子,他也是想称霸的,只走出于谨慎,所以才没有立即答应他罢了。他也举起杯。朗声笑道:“请为大王寿。”
酒宴过后。共尉让人安排夏说到驿馆去,然后带着盛衍入宫去见父母和白媚。又去见了白公,盛衍不敢耽误,以子侄礼见了共教夫妇和白公,送上丰厚的礼物,都是燕国的特产,然后又送了一件玄狐皮给白媚。玄狐皮看起来极为轻薄,入手如若无物,但是摸起来却暖洋洋的,据盛衍说,这玄狐是难得之异物、只要有这一件玄狐皮,单衣足以过冬,说得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白媚也砸舌不已。
第二十一节 以静制动
公、共赦略坐了一会。便先后告辞而去。只利下共尉心赋川两人相对而坐,促膝真谈。共尉特地备了茶,与城衍共饮。茶本不是新鲜物。但是共尉的喝法却是盛衍所未曾见的,他先是不太习惯那丝苦涩。等一杯喝完了,这才觉得齿颊之间自有一股清香,这才慨然叹道:“大王此茶,自出机抒,果然颇有味道。”
共尉淡淡一笑,从小红炉上提起铜壶。给盛衍续了一杯,又给自己添了些,这才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茶是马虎还喝得的,只是这茶具。还不够雅致。”
盛衍看了看那只铜壶,上面确实一点花纹也没有,形状古拙,却谈不上雅致,他笑了笑:“咸阳的工匠手艺也是有名的,何不让尚方做几只新壶?”
“我关中穷啊。”共尉戏诡道:“能省则省了。”
盛衍一愣,随即宛尔一笑,举起杯对共尉说道:“大王,天下财富。半居咸阳,我等在咸阳之时。大王招待甚周,颇费财物,可也没到穷的地步。我进城以来。虽然还没来得及再次游览咸阳城,可是从一路上看到的百姓、官吏的衣着、面容来看,咸阳虽然还不能跟赢政刚网。兼并天下的时候相比。但比起大王入关前,却也相差无几了。我们以前只知道大王善于用兵,现在看,大王治国,却比用兵还要高明几分。”
共尉哈哈一笑,连连摇手:“减君说笑了,这不是我的功劳,都是令尹等人的功劳。我是甩手掌柜。不管事的。”
“是吗?。城衍有些意外,他打量了共尉一眼,不知道他是谦虚。还是说真话。
共尉看出了他的疑惑,摆摆手:“咸阳正在上计,是令尹府最忙的时候,你在咸阳过些天,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来,喝茶
盛衍低头喝茶,两人随意谈笑着。便说起燕地的匈奴情况。盛衍叹了口气,把匈奴姑夕王部大举入侵渣阳、右北平的事情和共尉细细的说了。
“渔阳、右北平本来人就不多。后来中原大乱,又逃了不少,现在几乎是一片空地,匈奴人来了,也很难抢到东西,就大举深入,兵锋最深处,离蓟县不到百里,蓟县一日三惊,百姓不安啊。”
共尉听了,沉默不语,他想起陈胜等人原先就是戍守淡阳的,因为误了期限,最后揭竿而起,一举改变了天下一统的格局,现在几乎又回到了战国的情况,渣阳的戍边兵力不足。百姓遭殃。盛荼父子是楚人。对骑兵的应用不太擅长,要对付来无影、去无踪的匈奴人,确实有些吃力。
“姑夕王有多少人马?”
“大概五万多骑盛衍沮丧的说道:“我们出动了步骑八万,可是匈奴人行动飘忽,神出鬼没。我们十分被动。胜则小胜,败则大败。这一个冬天打下来,我们损失了两万多人,斩获却极为有限。匈奴人越发的嚣张,只怕明年还会大举入侵。”
“不是有长城吗?”共尉问道:“为什幕不据城而守?”
“长城?”盛衍扑嗤冷笑了一声:“长城离蓟县千里之遥,我们就算在那里驻兵,恐怕也守不住,千里运粮,就这个就能把我们拖死。燕地不比中原,我们要防备的地段又太长,西起上谷,东到辽东,在燕地的长城能占到整个长城的一半。根本顾不过来,只能先守着渔阳和右北平了。其他地方”盛衍摇了摇头,“只能由匈奴人、东胡人、扶余人当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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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尉的脸色很不好,他知道燕地情况困难,但是没想到困难到这个。地步。一想到中原人的土地被匈奴人当牧场,他就邪火直冒。可是他现在不是天子,燕国只是来联盟。不是州郡来请兵。这是两个概念。
他吐了一口粗气,劝慰盛衍道:“这样吧,不管我们能不能结盟,我都会帮你。现在是冬天,匈奴人是不会出兵的,燕国也很安全,你趁着这个时候到吕释之、章邯那里去看看,他们对付匈奴人比较有经验。或许能帮上你一点。”
“如此甚好。”盛衍大喜。共尉刚网大破匈奴人,主力就是吕释之部和章邯部,能到他们那里取点经。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更让他高兴的是,共尉这么关照他,显然联姻起了很大的作用,当初他还对这门婚事有些不太满意呢,现在却觉的父亲减茶做了一个,最英明的决定。
盛衍在咸阳呆了几天,便匆匆起程。直奔吕释之和章邯的防区。夏说却不知情,在咸阳呆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等到共尉的回复,再找减衍商量时,发现盛衍早就离开咸阳了,夏说这才慌了神,连忙来找共尉商量。共尉却不以为然的说,我们君臣还要商量一下,暂时没法做决定。你不要太心急,就在咸阳再呆一段时间吧,咸阳城热闹得很。你可以到处看看。
夏说没办法,想来想去,他觉得令尹陆贾、左尹公子婴、上柱国白公是数得上的几个重臣,应该能影响共尉的想法,就分别去拜访,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白公也好,陆贾、公子婴也好,都没有表露出要和他们结盟的意思。公子婴还无意之中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项羽派人来商议了。要东西连横。夏说听纹话,吓得魂飞魄散零以四不说。当即告辞,匆匆离开了咸阳城。
陈余听到回报,犹豫了很久,他有些捉摸不定共尉的真实用意。
“你看到项明的人了吗?。
“看到了夏说一路奔波。十分劳累,可是还是强撑着说道:“我离开咸阳城之前,特地打听了一下,说东楚的使者也来了一段时间了。是项伯。”
“项伯?。陈余想了想,好容易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物。
“正是,听说在鸿门时,他曾帮过共尉的忙,所以,共尉对他比较客气,把他安排在北队的宫里了。没有安排在驿馆。”
陈余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在他看来,现在项羽肯定对鸿门时没有干掉共尉十分遗憾,当时他心软了,只知道派人看着共尉,又在咸阳花光了共尉的府库,以为这样他就能老实几年,谁也没想过,共尉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能恢复元气。成了项羽一统天下最大的障碍。
“共尉答应了?”
“不知道夏说想了想!又说:“应该还没有,否则公子婴就不会这么说了。”
陈余抚着胡须来回踱了几步:“那他在搞什么鬼?”
夏说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说道:“大王,按说,共尉和项羽一样。都不会甘心做一个王,天下诸王中,他们最有实力,野心当然也会最大。共尉不想称霸。并不是他谦虚,而是他意不在此。项伯到了咸阳半个多月,我却一点消息也没得知,可见他们来得隐秘,公子婴是个谨慎的人,消息却由他这里传到我这里,难道还不能看出一点端倪吗?。
“你是说,”陈余的眼光闪烁着,迟疑不定。
“大王,臣在咸阳的这段时间,经常去的是几个地方,一是西楚太学。一是咸阳市。咸阳市的热闹,非亲眼所见不能想象。说是举袂成云。挥汗如雨,恐怕也不为过,当初天下几个大城,我赵国邯郸、齐国临诌、燕国蓟城,楚国那都,魏国大梁、韩国新郑、洛阳都是与秦国咸阳齐名的,可是现在,恐怕这几个城都落了下风,不及咸阳之半了。”
“不及咸阳之半?”陈余皱起了眉头,有一些不舒服。
夏说苦笑了一声,郑重的点了点头,从背囊里拿出几件东西,摊在陈余面前:“大王请看。”
陈余走到案前,细细的看了看。他只看出那本由竹纸编成的书,打开一看,里面的字却不是抄写的,而是规规矩矩,绝无涂改的痕迹,墨香和纸香混在一起,煞是诱人。陈余是个好学问的人,见猎心喜,拿起来翻了翻,却发现是一部完整的《吕氏春秋》。《吕氏春秋》是一部巨著,八览六论十二纪,一共一百六十篇,陈余虽然不好商人出身的吕不韦编的这部书,但是却在大梁看到过,竹简整整摆满了一面墙,可是现在拿在手里,只不过是沉甸甸的一摞,夏说的背囊就可以轻松的放下。还能装下其他的不少东西。
“西楚太学的士人看这个?。陈余又掠讶,又有些好笑。
“看。不过,看得更多是这个夏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送到陈余的面前,陈余放下《吕氏春秋》,接过这本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小册子看了看,这本小册子只有十来页,轻薄得很,封面上用隶书写着“四两拨千金“论扛杆原理”陈余先是撇嘴笑了笑。这个书名可太俗气了,一点也不象学者的著作。再一翻里面的内容。陈余笑得更不屑了。这本书的内容倒是有趣,有文字,还有图案,看起来比较新鲜,但是讲的道理却很浅显。只是说了一个权衡古代的称杆为衡,称驼为权的道理,这个稍微有点学问的人都知道,是工匠的学问,怎么也郑重其事的用这么珍贵的竹纸印成书?共尉不是穷,是有钱烧的。
陈余将书随手扔在案上。往后一靠。看了夏说一眼,歪了歪嘴,一脸的不屑:“你就看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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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你只看到权衡的道理,却不知道西楚军威力惊人的弩袍,也是这个原理吧。
。夏说平静的回答道。
陈余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容立刻凝滞了,他对西楚军的弩袍有所耳闻,先是一举击溃了教仓,后是一举拿下了函谷关,两仗都走出人意料的轻松,难道威力那么大的弩袍和权衡居然是一个道理?
陈余迟疑的拿起那本小册子。重新看了看,有些不敢置信。
夏说不再多说,他知道以陈余的智商,只要能静下心来看,是能够理解其中道理的,这些小册子本来是给西楚太学的士子们看的,可是现在咸阳城不仅是士子们在看,就连那些闲居家中的贵妇都在看。在共尉的带动下,咸阳城的那些贵族现在不是比吃得好,而是争相举办聚会。请那些士子们去讨论学问,有讨论诗赋的,也有讨论这些从常生活中提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