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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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河北人要布下此局?目的又是什么?
看看今日中枢最高决策层的成员有哪些人就知道原因了。苏威、裴世矩、裴蕴和赵才都是关陇人,虞世基是江左人。另外圣主最为倚重的宇文氏也是关陇人,而来护儿则是江左人。还有圣主留下镇戍两京的民部尚书樊子盖,江左人;刑部尚书卫文升,河洛人,而河洛人也属于关陇贵族集团。由此可见,山东人距离中枢越来越远,尤其三大超级豪门所在的河北人,其没落之势不可遏止。
关陇人是本朝之根基,江左人得益于圣主的信任,而山东人两头不靠,众矢之的,饱受打击,这对以中土正朔自居的山东人来说乃奇耻大辱。
所以对于圣主和中枢来说,可怕的不是齐王,而是山东人,尤其做为山东贵族集团核心力量的河北人,其“一举一动”对中土政治格局和未来大势的走向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影响。
现在,河北人以齐王和白发贼为“一正一奇”之武器,以日益恶化的南北关系为目标,其目的何在,一目了然,那就是要挑起南北大战,借助大漠北虏的力量,给伤痕累累、元气大伤的圣主和中枢,以沉重一击,如此保守和改革必然大打出手,两京政局必然崩溃,国祚根基必然动摇,统一大业必然有分崩离析之危。
这就是河北人设此布局的终极目标,并且不加掩饰,明明白白告诉圣主、关陇人和江左人,你们欺人太甚,怨不得我们出手反击,大不了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这是阳谋,但问题是,现在你如何破我的局?你能不能破我的局h你破不了我的局,你就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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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出卖
目前局势下;维持一个和平的南北关系很重要;对〃主和派〃来说;迫切需要时间来解决东都危机和西北危机;这是稳定国内政局和恢复国力的前提;而对〃主战派〃来说;迫切需要时间来创造条件动第三次东征;只要赢得了东征;中土才能集中精力对抗北虏;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南北大战中占据优势;一旦圣主和改革派赢得了南北大战;则政治危局必然逆转;所以双方在北疆镇戍上存有共识;都有意愿迅巩固和加强北疆镇戍力量;以武力来维持南北关系的暂时和平。
河北人对此看得很清楚;敏锐地抓住了圣主和中枢的〃要害〃;一击致命。
接下来怎么办?既然中计了;挡不住齐王和白贼的北上〃脚步〃了;北疆危机一触即了;那当然要妥协;〃堵〃不如〃疏〃;〃对抗〃不如〃合作〃;毕竟维持一个和平的南北关系对中外上下下各方势力都有好处;〃合作〃是势在必行;大势所趋。
但〃合作〃的结果是什么?能否遏制和削弱大漠北虏对中土的野心?和平的南北关系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如果南北大战迅爆;甚至在未来一两年内就爆;那么必定是一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之局;对中外上下各方势力都不利;包括设此布局的河北人;也会深受其害。
说到底;现在中外上下各方势力;都在穷尽一切办法;借助〃依稀可见〃的南北大战;进行政治〃讹诈〃。
大漠北虏露出〃獠牙利齿〃来〃讹诈〃中土;以西京为〃大本营〃的保守势力〃趁火打劫〃讹诈改革派;而河北人;齐王;白贼等一伙〃黑白大盗〃则〃背后捅刀子〃公开讹诈圣主和中枢;甚至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西突厥人都乘机〃落井下石〃〃敲〃中土的〃竹杠〃。
未来虽然不确定;但圣主和中枢重臣们依旧信心百倍;根本就没有被眼前的小小挫折所打倒;相反;他们愈挫愈勇;暂时的妥协忍让不过是为未来的摧枯拉朽做准备;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圣主率先打破沉默;神色阴沉;语';冷肃;〃一群不知死活的乌合之众而已;上谷;河间;燕北各地却草木皆兵;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众臣一听;顿时了然。圣主一如既往;杀伐果断;之所以把重臣们召集到一起;实际上不是商讨什么对策;而是他要定〃调子〃;下结论;让大家遵照执行;不要再有异议。
圣主对白贼祸乱太行南北两麓一事不以为然;〃乌合之众〃;定的〃调子〃很低;明显就是不相信地方上的奏报。实际上地方官吏为推卸责任;常常在奏报中夸大其词;谎报军情;掺杂大量〃水分〃。
既然是乌合之众;几个小蟊贼;不值一提;中枢不应该也没有必要插手过问;这本就属于地方事务;就应该由地方官府去处置。
圣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接做〃鸵鸟〃;把权力下放给地方;任由涿郡;上谷和河间三郡去处置;但实际上全权处置此事的就是涿郡留守段达。这背后的意思就很直白了;圣主有了对策;具体执行者是段达;其他人就不要〃插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论你是主和派还是主战派;都不要做无谓争吵浪费时间了。
看到重臣们并无异议;圣主于是继续说道;〃诏令三郡火清剿盗贼;维护境内平安;若有贻误;严惩不贷。〃
内史侍郎虞世基躬身应诺。
这件事就算处理完了;中枢核心决策层不再议了;但越是看起来很简单的决策;其背后的政治博弈越是激烈;接下来不要说圣主要密切关注燕北乃至北疆局势展;其他几位核心重臣也要从各自的政治立场和政治利益出;各显身手;各展神通;竭尽全力推动燕北乃至北疆局势向符合自己利益的方向展。
〃东都那边再催一催。〃圣主说道;〃水师既然已进入东都;就不要再磨磨蹭蹭;诏令来护儿;周法尚两位总管;战决;不要再耽误时间。〃
虞世基再度应诺。
〃东都大局基本已定。〃圣主转!望向裴世矩;语调渐转平和;〃当务之急是解决西北危机;爱卿可有拯救之策?〃
裴世矩躬身致礼;〃圣上;西北局势复杂;牵一而动全身;不可轻易决策;以免操之过急;加重危机。臣有意亲赴西北;具体问题具体处置;确保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一帮重臣们顿感惊讶。中枢核心重臣亲赶西北;这是国之大事;关系到国之利益;这才是真正的牵一而动全身。
瞬息之间;重臣们便对裴世矩西行有了各种解读;尤其纳言苏威;眼神立刻便起了〃变化〃;接着御史大夫裴蕴和内史侍郎萧瑀也是相顾无言;眼神极度复杂。但内史侍郎虞世基;尚书左司郎骨仪和右候卫大将军赵才却目露兴奋之色;显然他们从中看到了更多好处。
〃亲赴西北?〃圣主故作沉吟;良久;问道;〃何解?〃
裴世矩随即把自己西行之策详细告之;以赢得中枢核心层的倾力支持。
西行之策的核心目的是巩固和加强与西突厥的结盟;从而形成东西夹击大漠北虏之势;以迫使东。突厥妥协;有效缓解目前紧张。';!'的南北关系。
西行之策的真正目的是迫使西京接受东都有条件有限度的妥协;以有效缓解保守和改革之间的激烈冲突;赢得两京政局的暂时稳定。
若裴世矩西行成功;则当前日益恶化的国内和国外局势都能得到有效的遏制甚至是逆转;如此便能给中土赢得宝贵的休养时间;迅恢复损耗严重的国力。只要国力恢复;中土就能在南北大战中占据优势;而西突厥人一旦遭到波斯人的攻击;尾难以兼顾;则中土就能集中力量北伐;横扫大漠;成就千古伟业。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不论是结盟西突厥;还是两京〃言和〃;都是建立在〃资源〃向西疆大量〃倾斜〃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没有大量〃资源〃的供给;裴世矩西行即便完成了目标;来之不易的局面也无维持;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接下来必定面临更为严重的危机;因为中土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东都也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裴世矩说服圣主一个人没有用;他必须说服整个中枢核心层;让所有核心重臣都能以中土和王国利益为重;为此不惜牺牲自身及其所属集团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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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黄昏;内史舍人封德彝拿着紧急拟制的裴世矩西行之诏书;请圣主审核。
这本来是内史侍郎虞世基的事;但虞世基却〃推〃给了封德彝;显然圣主有〃召见〃封德彝的意思;不过圣主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说出来;只是给了虞世基一个暗示;好在君臣很〃默契〃;虞世基心领神会;一点就通。
封德彝忐忑不安;等待命运的裁决。
圣主看完奏章;顺手放在了案几上;抬头问道;〃爱卿可知白贼?〃
封德彝的心脏骤然收缩;接着疯狂跳动;让人窒息;霎那间竟有头晕目眩之感。这个问题可不是随便问的;里面饱受着浓烈的杀意;封德彝的答复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河北豪门和他自己带来血光之灾。
〃圣上;白贼的身份远比想像得复杂。〃封德彝不敢犹豫;不假思索地回复道;〃但他的背后;肯定不是河北人;因为河北人也是这盘棋上的棋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圣主眉头微皱;略略颔。圣主正因为看到了河北人也是这个布局里的〃棋子〃;所以才召见封德彝。实际上这件事仔细一推敲;不难现;如果圣主对河北人大开杀戒;与河北人决裂;对谁伤害最大?对圣主自己伤害最大;他将失去河北人的支持。谁是受益者?只有西京;只有关陇人。
〃河北人为何甘为棋子?〃圣主追问道;〃爱卿对此有何推测?〃
封德彝绝无可能提及白贼;李百药和齐王三者之间的秘密;这要是说出来;赵郡李氏有嘴说不清;必受其害。不过封德彝也从裴世矩在给自己的回信中;只字不提白贼;间接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封德彝在中枢做了十八年的内史舍人;亲身经历了自开皇末年以来一场接一场的政治风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其中就包括榆林事件中;那个引了〃巨大风暴〃的小小秘兵。
裴世矩久居中枢;为两代皇帝主掌外交事务;可想而知他手中掌握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资源〃;其中秘军就是裴世矩能够支配的重要资源之一。正因为裴世矩掌握了秘军;他才有讯息上的优势;才被盟友和政敌所忌惮;才能在政治风暴中屹立不倒。
当然;封德彝不会〃出卖〃裴世矩;他要〃出卖〃的是宇文述。
〃圣上;当年在榆林;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封德彝〃点到即止〃。
圣主惊讶了;被封德彝这突如其来的半句话掀开了记忆;脸色顿时凝滞。高层中;政治博弈永远都激烈而残酷;今天还是你好我好;把臂言欢;明天就是生死仇敌;拔刀相向。谁敢拿〃南北关系〃做文章?谁会用〃南北大战〃进行政治讹诈?谁有能力拿中土和王国的利益来做政治交易的〃筹码〃?唯有高层。
当年榆林事件中;中土两代政治大佬全部牵涉其中;先帝旧臣和圣主亲信大打出手;顽固的保守势力和激进的改革先锋血腥厮杀;就连中土第一功勋大臣高飃都死于其中;可想斗争之激烈。
在那场厮杀中;圣主和改革派笑到了最后;但是不是说;矛盾就此消失;仇恨也随之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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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封德彝的选择
当年引发榆林风暴的是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这两位贵胄违背禁令,向大漠北虏走私武器,实际上这等同于叛国,结果被人发现举报。
但这件陈年旧事,与今日白发贼有何关系?封德彝到底想暗示什么?是暗示高层又要掀起斗争,还是暗示高层中有人卖国?
当年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兄弟虽然死罪得免,但活罪难饶,永绝仕途,侥幸的是宇文述在圣主的“庇护”下安然无恙,而当年借此事向宇文述发难的权贵中,也有一个人逃过了劫难,那就是苏威。
在中枢核心层,宇文述和苏威表面一团和气,实则明争暗斗,是你死我活的政敌。
如果白发贼的背后是关陇人,那白发贼与齐王之间的一系列“默契”也就有了合理解释,而此次白发贼与齐王联袂“进入”北疆,看起来名义上是帮助齐王夺储,实则别有图谋,极有可能是蓄意破坏南北关系,挑起南北大战,摧毁圣主和改革派经略大漠之谋划,以此来报复东都对西京的遏制和打击,说到底,还是保守和改革之争。
圣主脸色阴郁,眉头紧皱,稍加思考后,问道,“断绝燕北走私,利大还是弊大?”
封德彝暗自松了口气。圣主睿智,所思所想与众不同,对他来说白发贼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发贼为谁卖命,白发贼与齐王合作的目的是什么,至于白发贼和宇文述之间有何秘密,河北人在白发贼北上过程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他都不关注,也毋须关注,他只要结果,结果最重要。
封德彝本来还担心圣主“盯”着白发贼“刨根问底”,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圣主站得高看得远,诸如白发贼这类宵小根本入不了眼,当然了,圣主是不是相信了封德彝的话,或者看穿了封德彝的“伎俩”,估猜到他蓄意“抹黑”关陇人,故意给宇文述拉仇恨,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圣主主动转移了话题,封德彝的注意力也就迅速集中到“燕北走私”。瞬息之间,他便理出了一个大概脉,推测出了圣主的意图,心中顿时大喜。圣主还是相信他的,这次就主动给了他一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