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有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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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一动,原祚也开始往里走了。
徽媛看着对方明显因为自己而放慢的步伐,内心十分复杂。
分明刚刚对于带自己出门表现的一脸不情愿的是他,但现在不许自己离开的也是他。
爹说京城人心复杂,她现在觉得果然是这样,单单是这位表哥就已经十分复杂了。
徽媛沉默的看着原祚的背影,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最后只能把视线转到周围的布置上。
典狱司的布置十分简洁,除了树就是草,不然就是一些石块,院中几乎看不见什么花,自然,这样的布置也让这一路的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毕竟对方大概也是出于好意,徽媛走了一会儿只能主动找话题道,“表哥平时的公务定然十分繁忙吧,还要劳烦你带我到处走,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原祚回头看了徽媛一眼,嘴一张,吐出两个字,“不忙。”
这是什么意思?
徽媛脚步顿了一下。
她那句话原本只是一句客气话,其中暗含的意思便是既然他这么忙,那今日也算是带她逛过京城了,对外祖母那边也算是有了交代了,以后便不必如此了,可是“不忙”是他随口说的,还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徽媛没忍住脸上的笑容垮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调整便听到把原祚寻过来的那人顺着原祚的话补充道,“殿下虽执掌典狱司,但一般只有重刑犯人才会报到殿下这里来。”
这意思就是说原祚是真的不忙。
徽媛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那人一副老实又憨厚的样子。
徽媛又看了原祚一眼。
他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人的开口冒犯了他,或是怎么样,见徽媛看过来还语气十分平淡的介绍了一句,“这是章龄之。”
章龄之此时也对着徽媛拱手行了个礼道,“在下章龄之,平时替殿下处理一些琐碎之事。”
徽媛知道这大概就是原祚的心腹或是左右手了,她也对他还了一礼道,“见过章先生。”
“行了。”原祚有些不耐烦,“你不是跟着镇北将军在西北长大么,怎么做起这些繁文缛节来还一套一套的。”
徽媛,“……”
你是看不起西北长大的还是怎么样?西北长大的还不许懂礼节了?
徽媛忍着心里的白眼,对着原祚笑得越发大方得体,“这些都是娘亲时时耳提面命的,徽媛不敢有丝毫怠慢。”
徽媛的娘亲就是原祚的姨母,原祚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他看了徽媛一眼,然后便一言不发的继续走在前面了。
刚刚疑似被人嘲讽了一顿,这次徽媛自然不会再开口说话,两人一直走到了刑房的门口,听着里面似乎传出隐隐约约的痛呼声,原祚才停了一下,转头对着章龄之说道,“你先带着她去旁边房间等着。”
京城审理一般案件有刑部,重大案件及高官皇亲有大理寺,所以这个专门辟出来的典狱司并非审案之地,而是关押案犯之地,在民间百姓的传说中进了典狱司的人只有躺着出来的,没有竖着出来的。
不管这些传闻是真是假,典狱司绝对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所以对于这里的刑房徽媛自然是半点兴趣也无。
因此原祚的话一说完,徽媛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她忙不迭的看向章龄之,甚至往他那边移了几步。
章龄之只觉得自己的脖间似有凉风吹过,他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原祚一眼,才对徽媛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原祚看着徽媛亦步亦趋的跟着章龄之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十分碍眼,等见两人进了屋子,他突然又说道,“算了,想来大将军的女儿定然也不在意这些,你还是随我去看看吧。”
“……”
徽媛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要太难看,她缓缓的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原祚,语气十分温柔的说道,“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章龄之看着原祚面色不善的样子,知道这怕是自家殿下心里哪里不舒服了,他几步出了房门,走到原祚的面前道,“沈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家,还是属下陪殿下进去吧,殿下让人在门外守着,想必也没人敢冒犯沈姑娘。”
原祚看着章龄之,对方笑得一脸憨厚,仿佛句句都出自真心,他又看向徽媛,徽媛就站在门口半转着身子,一脸虚假笑容的看着他。
原祚眉头皱了皱,最后对着徽媛说道,“罢了,你看着胆子也不大的样子,还是好好的在这里呆着吧,等我出来了再送你回府。”
“徽媛谢过表哥。”徽媛对着原祚福了福身子,一转身就毫不犹豫的关上了房门。
原祚看着紧闭的房门,拧着眉看向章龄之,“她这是什么意思?”
章龄之露齿一笑,十分老实的样子,“沈姑娘大约是害怕吧。”
原祚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有几分不满,“没想到在西北待了这么多年,反而胆子越来小了,还不如小时候呢。”
章龄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嗯,今天这双鞋这黑色黑的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徽媛:我要回家!
原祚:你一个人怎么回家?不安全,不许!
徽媛:人有多大胆,路有多好走。
原祚:胡说,你胆子那么小。
徽媛:我有一句MMP不知该不该说。
☆、第4章 你小名叫呦呦?
害怕的沈姑娘此时正待在典狱司的一间房间里打着瞌睡,这场景不管是任何人听了,恐怕也不会把她和“胆小”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这也不怪徽媛心大,实在是昨晚没睡够,本来她还打算请安回去之后就补个觉的,结果硬生生变成了京城一日游,如今又变成了典狱司一日游,她在房间等了一会儿后见始终没有人进来便觉得困意一阵阵袭来。
只是这里是原祚他们平时议事的房间,里面除了桌椅,连张小榻都没有,徽媛就算瞌睡的不行,也只能是用手撑着脑袋,头不停的一点一点的。
就在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脑袋恐怕要被磕坏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徽媛一惊,这下脑袋直接磕到了桌子上。
她“咝”了一声,也不顾不上去揉自己的头,而是立时就站了起来,推开门,问道,“怎么了?”
门口站了两个人,俱穿着一身赭红色圆领官服,腰间别着一把有些细长的弯刀。
面对徽媛的提问,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无事。”
就在他们话音落下之后,那惨叫声又一次响起。
这叫没事?
徽媛怀疑的看着他们。
两人神色冷漠,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其中一人开口解释道,“这处离刑房比较近,姑娘若是害怕的话,我去里面说一声。”
那人说完也不等徽媛回答,和身边人说了一句话之后便转身去了刑房的方向。
刑讯逼供对于典狱司这样的地方来说似乎也算是寻常,只是徽媛虽然比起一般的闺中小姐在军中多混了些日子,但也不见得会喜欢听这种声音。
她见那人离开没一会儿之后里面果然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便对着留下的人点头致意,说了一句,“多谢,有劳你们了。”
那人侧了身,没有受徽媛的礼,而是低着头拱手对着徽媛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职责所在,不敢担谢,姑娘若是无事,便先回房等着吧。”
他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这是殿下的吩咐。”
徽媛,“……”
人都不在了,还要管自己在不在房间,徽媛顿时觉得这位表哥大约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大麻烦,且十分担忧自己会给他惹麻烦。
徽媛也不想为难下人,对着他微微笑了笑,便十分自觉的回了房间。
这样被吓醒,她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只是就这么十分清醒的干坐着确实十分无趣,徽媛坐了一会儿,内心便又生出了想要告辞的想法。
他们分明看起来似乎相看两生厌,这位表哥趁早让自己回去跟外祖母说清楚不是更好?
这么想着她便站了起来,又一次走到门口,想让外面的人去跟原祚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她保证绝对不会在外祖母面前说他任何坏话。
只是她人刚走到门口,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徽媛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捂住了险些被撞到的鼻子,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来的人正是原祚。
他皱着眉,一脸黑气的看着徽媛,道,“谁叫你出门迎接我的,我自己的地方难道不认识吗?”
“???”
徽媛一脸茫然的看着原祚,心想,我什么时候要出门迎接你了,我分明都不知道你要过来。
原祚看徽媛这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只一瞬间,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你要出去做什么,不能好好待着吗?”
徽媛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小声解释道,“天色将晚,我再不回府怕是外祖母要担心了。”
不知不觉徽媛跟着原祚出来已经有三个时辰了,前两个时辰,徽媛被原祚在京城遛得差点走断一双腿,后一个时辰则大半在现在这个房间里打瞌睡,徽媛自觉这时候请辞绝对合情合理了。
原祚停顿了一下,果然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徽媛心口一松,正要说随便派个人送我回去就行时就听到原祚对着外面吩咐道,“剩下的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跟在他身后的章龄之笑眯眯的点头,“殿下放心,您先送沈姑娘回去吧。”
原祚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着徽媛道,“走吧。”
徽媛感觉一口气卡在了胸口,她只能尽量微笑道,“表哥实在不必为我耽误公务。”
原祚没理会这话,径直走在了前面,还回头对着身后不动的徽媛说了一个简短的“走”字。
徽媛只能一脸无言的跟在了原祚的背后。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原祚问道,“你小名叫呦呦?”
呦呦是徽媛的乳名,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叫之外,别人一般都不知道,这样突然被一个不过见过几面的人叫出来,徽媛心里有些别扭,但也知道恐怕是早晨外祖母这么叫自己的时候被他听去了,因此她也只能低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岂料她声音还未落下,便听见前面的人仿佛带了几分嗤笑的声音说道,“呦呦鹿鸣,倒是也和你胆小的性子相配。”
“……”
徽媛除了微笑只能微笑,并在心里默默认定了这位表哥经过今日一事之后怕是真的对她已经万分不满了。
她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这一路都没有再说话,而等到了丞相府门口她正要抬头和原祚道谢的时候,便发现比起来时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果然多待片刻都会让这位表哥觉得万分煎熬,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厌烦,但徽媛自觉自己还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姑娘,便对原祚说道,“外祖母那里我会说清楚的。”
“说什么?”原祚似乎有几分不解。
“今日表哥带我游览之事,徽媛十分感激,只是表哥公务繁忙,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这便同外祖母说了,实在是我之故,不愿表哥如此奔波。”徽媛一字一句仿佛都发自肺腑。
原祚刚听到这话脸色有点难看,可到后面脸色就变了变,低声自己喃喃了一句,“不愿我如此奔波?”
徽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表哥说什么?”
“没什么”原祚声音立即变得冷硬,然后便说道,“随你!”
徽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她上一句话。
她立即应了一句“多谢表哥。”顿了一下又问道,“表哥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不用,代我向外祖母问好。”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仿佛连多看徽媛一眼都不愿意。
徽媛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不喜之情,她皱了眉左思右想也没发现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表哥。
难道是他想起了昨晚的事,觉得丢人了?
可是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吧,最多就是自己白吃了他一盒糕点。
想到这里,徽媛有些心虚的碰了碰袖口的盒子。
自己竟然一整天都带着这个盒子,还和这个盒子的主人一起相处了好几个时辰。
徽媛想想都觉得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却又十分荒唐。
因此她在去往老夫人院子的路上经过一处荷塘时见四处无人便把那盒子丢了进去。
这下好了,一切事都了了。
徽媛觉得自己和这位表哥今后大约也就仅限于逢年过节会碰个面的地步了,这么想想,她突然还有几分怀念那盒广寒糕的味道了。
虽然只吃过一次,但那味道确实是令人难忘。
不过说是那位表哥做的,她也不太相信,大约是宫里御膳房带出来的吧,不知道自己今后有没有机会进宫吃一趟。
徽媛听母亲说过她小时候还在京城的那段时间经常被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