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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长命女-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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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也是见好就收,端端正正给桓琚磕了个头:“那、那我给三郎说一声,叫他别闹心。”
  “去吧。”桓琚说完,又决定先不在昭庆殿里呆了,他得回两仪殿,查查萧绩和凌光有什么错,拿个说得出去的理由来罚。萧绩是肯定要罚的,桓琚现在看姓萧的不顺眼。凌光也不能饶了,他太不顾大局了。
  凌贤妃头目送桓琚跟别人一道离开她的寝殿,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命自己的宦官首领王安:“去,去家里问问,都是怎么一回事!不会办事,还不会过来跟我说一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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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边,桓琚还没到两仪殿就想起来了,今天萧绩和凌光都没有上朝!反了他们了!他俩不像梁满仓那个散官,没事儿不用过来讨人嫌,他们是得过来站班的!叫了殿中侍御史一查,两人都旷工了,不用问,肯定是昨天的事闹的。
  等等!桓琚想起来,对程为一道:“去,把宋奇宣来。”宋奇是他一手提拔的,他说的总比梁玉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说得准。
  宋奇会向着谁呢?他肯定是两边都不向,他得向着梁家!梁玉告完了刁状,宋奇接着告:“臣是劝着萧绩来。当时他要联句,梁满说,他什么都听不懂,臣就说,那不如客随主便,萧绩一定不肯。臣只好让梁满做个监酒,不叫他联句。后来凌光输急了,也有了酒,就掀了桌。还……还骂了萧绩的父母。两个都是气性大,不大顾得上大局。”
  萧绩他爹,骂就骂了,他妈等闲是骂不得的。问候皇帝的亲姑妈,显然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容易误中先帝他爹。宋奇还一个劲地请罪,说自己思虑不周,没想到萧绩会来。只把梁满仓的儿孙安排斟酒,免得出这个丑,没想到凌光还是出事了。萧绩气性大,那稀奇吗?不稀奇。凌光呢?那就不一样了。
  桓琚又骂了一声:“混账!”他原本怪萧绩的多,现在两个同样可恶了。
  宋奇郁闷地说:“这下不好意思见三姨了,白收了她那么多钱,也没将事办妥,还白挨了凌光一口。”说着亮出了手上的牙印。
  桓琚扶着头:“不怪你,也不怪她。是萧绩、凌光不争气。”三下五除二,他就决定好了惩罚——萧绩罚俸,凌光免职。桓琚心里,凌光也是扶不上墙的,凌家原本的优点就是柔顺,凌光这一闹,连柔顺也打了折。
  宋奇小声哔哔:“梁满蹲在地上直抱头,胆子也忒小了。臣教他几个月,如今又缩回去了,臣的功夫白费了。”
  “好了,你哭丧着脸给我看什么?你是什么美人吗?哭着好看吗?”桓琚把手里的奏本扔到宋奇的头上。
  宋奇不敢再装了,双手捧奏本,也不看,举过头顶。程为一赶紧接了过去,放到了御案上。桓琚叹口气,百无聊赖地翻看奏折:“一个一个,都不省心……嗯?!!!”
  宋奇抬头一看,桓琚两眼冒火,接着就发作了:“岂有此理!”
  【一定又有谁挨参了。】宋奇悄悄地猜。
  他猜得没错,不过这回被参的人有点特别——太子老师的儿子,被参侵夺民田,纵奴不法。
  宋奇一声不吭,桓琚道:“看看,这是什么?”
  宋奇看完了,心说,哪怕这事是真的,这个时候能递上来,就有人不安好心。口上却说:“圣人息怒,这不过是一家之言,不如暗中调查,再作定论。再者,各地刺史、县令入京考核,朝廷也要脸面的。先查着,晾着,真要罚也等到各地方官回去了再办。”
  这是说到桓琚心坎儿上了,他压下了奏本,指着宋奇道:“不得外传。”
  宋奇道:“那要是查无实据,或者凑巧改了,可不能怪臣。他又不是死人。”
  “呸!滚吧!”桓琚笑骂他一句,心情好了一点。
  想也知道,宋奇不可能一点消息不泄漏的,回头他就跟梁玉通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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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从宫里回家,宾客已经散了。梁满仓穿着鞋,蹲在正堂上座,抄着手,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眼睛偶尔眨一眨,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梁玉进来之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阿爹?”
  梁满仓从座席上跳了起来:“咋样了?”
  “哦,圣人把哥哥们的官儿又赏下来了。”
  梁满仓松了口气的同时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给了官,就代表没生梁家的气嘛。
  “这就好啦?”
  “要是闹一场,就有官做,叫我把家里腾出来布置个擂台,专招人打擂都成!”
  梁玉也笑了:“旨意还没下来,先别声张。”
  “知道、知道!”梁满仓如今可知道厉害了,又问,“那‘不贤良’家里呢?咋样了?”
  “那不知道,横竖我抢她前头告了状。”
  梁满仓笑骂一句:“就你鬼点子多!哭累了不?去歇着吧。”
  梁玉还没走,齐辛就拿着一个信封过来,梁玉看看时间,是读邸报的时辰了。父女俩索性一块儿听,听完了再散。齐辛顺手把一张纸片给梁玉,然后开始读。文书一类梁满仓是不看的,反正梁玉识字,有事会说的。
  这一回,梁玉什么都没说,心里咯噔一沉——太子师傅的儿子被参了。在这个朝廷上,谁都会被参,太子不也被“谏”了么?但是在贤妃虎视眈眈的时候,任何与太子有关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射向太子的箭。
  听完了邸报,梁玉回到房里就看到吕娘子笑得暧昧,她居然没有问宫里的情况,而是凑上前来,说:“有人留信给三娘了,三娘猜猜,谁给你留的讯息?”
  梁玉这就猜不到了,诚实地摇摇头:“要说昨天的宾客,谁都可能留点什么。可你笑成这样,大概不是她们。”
  吕娘子真想大笑三声,对梁玉道:“三娘这么个通透的人,怎么在有些事情上反而不通透了呢?”
  梁玉笑笑,告诉吕娘子方才宋奇传递的消息。吕娘子也严肃了起来:“不大妙呀。这次朝廷上的动静这么大,各地刺史恐怕也有想法了,一定会有人被拉拢的。”
  “我只恨自己没有办法,只能静等,要不怎么说勾践了不起呢?吕师还没有说,是什么人留的讯息?”
  吕娘子转忧为喜:“袁府的小郎君,说有事要对三娘讲,三娘要不要见一见?”
  “小先生?!那是一定不能错过的。咱们这就去袁府吧。”
  “不是袁府,小郎君留信说不能在府里见,他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梁玉脸颊一抽:“真的是他留的讯息吗?你别叫人哄了吧?小先生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啦?”
  吕娘子费尽唇舌,才让梁玉相信,确实是袁樵留下的讯息,地点是吕娘子给定的,就是寄心庵。
  听说是自己的地盘,梁玉放心了一点,道:“那走吧,阿蛮,你去雇一辆车,不要华丽的,越素淡越好,干净就行。咱们从后门上车。”阿蛮去雇车的功夫,她换了身行头,匆匆照一照镜子,又往脸上扑了点粉,遮一遮哭过的痕迹。
  一行人出了后门,梁玉脸上一凉,仰起脸来,感慨了一声:“下雪了,今年的雪下得比去年早。”
  上了车,直奔到寄心庵,庵主迎了上来。吕娘子笑道:“借你的地方会客,不必招待我们,生几个炭盆就得。”地上铺了一层薄雪的时候,门外响起马蹄声。阿蛮跑去一看,回来汇报:“是袁郎君来了。”
  梁玉斗篷也不及披便迎了上去,吕娘子拉着阿蛮躲了。
  梁玉在雪地时,看着袁樵将缰绳丢给仆人,吩咐了一句什么,仆人走了。袁樵穿过雪幕,向着她大步走过来。皮袍的毛边将他的脸衬得很白,像玉。越走越近了,袁樵伸手遮在她的头顶:“别落了雪,着凉。”
  梁玉一身绿绸小袄,底下是红裙,绣着点金边。【贵气又不俗丽】,袁樵怎么看怎么觉得好。他的心怦怦的直跳,低声道:“房里说吧。”这是他们第一次有约相见,袁樵心里又升起一点点想法,又自己掐灭了。他告诉自己,你是来说正事的,怎么可以胡来呢?
  一定要冷静!
  我得把持住了!
  袁樵的脸越来越冷,跟冰雕似的。
  梁玉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小先生”比以往都更好看了些。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轻轻地在他的唇上抚了抚。袁樵的唇上留了一道细细的黑须,像是人拿着极细的墨笔在紧挨着上唇线的地方画上去似的。手指拂过,袁樵唇上的短须柔软,指腹痒痒的,一路痒到了心里。
  因为这一线短须,整张脸顿时有了生气!不再是初见时那种完美无暇,一丁点多余的东西都找不出来的脸了!他仍然肌肤如玉,还是精致的眉眼,十六岁的少年气配上这一条细细的胡须。强烈的反差、少年宣示自己是个“大人”的意味,实在令人爱到心里。
  这张脸因为一道细须,会说话了。他说:我很努力,是个大人了,你们都要严肃一点!
  太太太!太可爱了!
  梁玉仰起头来,止不住地想笑。人看到自己喜爱的,总是想笑的。
  梁玉笑着又摸了摸他的脸,摸得袁樵整个人都硬成了京城初雪里的一个大雪人儿!脑子里无限的循环着:她摸我的脸了!她摸我的脸了!她摸我的脸了!……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的?!!!
  袁樵能听到血液一鼓一鼓地流过双耳的声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梁玉很想挨近这个人,凑得再近一点,亲亲这张脸,他摸起来真舒服。他就这么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站着,随时等着她……
  梁玉凑近了,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有点凉,又好像有点热,梁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麻了,仰头看看天:下着雪呢,又不是夏天,没有雷劈她,可为什么这么酥麻麻的?
  她的身边,袁樵炸了!


第53章 温香软玉
  淡淡的熏香、少女的体香; 被她身上特有的热力一烘,袁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热热的、香香的空气裹了个正着。【温香软玉!】一个念头划过袁樵的脑海,仿佛是女娲往泥偶上吹了一口气,泥偶就变成了人。雪孩子在芳香中舒展了双臂; 圈住了热源。
  他脸上硬绷着的“沉着”快要散架了,有点抖; 柔软的小胡子也在寒风中微微颤了一颤。
  看着小先生严肃的脸; 梁玉低下了头; 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我就试试好不好吃……”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袁樵磕磕巴巴地问:“那、那好吃吗?”说完,也想抽自己一巴掌。然后突然醒悟过来:她不懂事; 你也不懂吗?
  梁玉正在忏悔,搜肠刮肚想词儿,真是应了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 要怎么说才能算诚心忏悔; 不是故意轻薄小先生呢?袁樵刷地放开了手,兔子一样弹开了,转过身来就跑掉了!他跑掉了!梁玉看着他的背影在雪幕里越来越模糊; 忽然想起来:他约我来的啊,他要说个啥?!总不会是问他好不好吃吧?
  袁樵跑了几十步; 正正跑出了寄心庵,大门外面,遇到给他牵马的那个仆人; 仆人吃了一惊:“郎君?”
  袁樵停了下来; 对他说:“妖、妖姬。”
  仆人不明就里; 回答道:“二、二条?”
  袁樵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仆人。仆人辩解道:“真的,一副牌里没有一条,只有幺鸡。幺鸡下面就是二条了,别跟的不一样。”
  袁樵深深了吸了口气,压住了想打人的欲望,吩咐道:“你再等一会儿。”飞一样地又转回了寄心庵。还有正事没说呢!
  寄心庵里,梁玉还站在雪地里,心里是一点也不后悔的。喜欢就喜欢了!可惜把小先生给吓着了。她低下头来踢踢地上的雪,她也知道自己又泼又刁,心还挺黑的,就会放狠话,到现在也没办成啥事,一个人其实也没砍着。
  【至少“喜欢”这件事,我干成了,】她自暴自弃地想,【我还以为这辈子就钻钱眼儿里了呢。他不喜欢我是对的,喜欢我这样的,也怪丢人的。】
  何况,她还是那么大的一个麻烦!
  要是桓嶷现在稳稳当当的做太子,她就敢抢钱给小先生赎身,把他从那些臭规矩烂讲究里赎出来。要是桓嶷当了皇帝,她更敢!她敢不要脸的跟袁樵说喜欢他,想娶他!敢上门去抢!
  现在呢?
  头上悬着把剑,她凭什么把他给拖下水呢?他好心,当她的“小先生”,屡次提醒她,给她递消息。这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有脸拖人家下水呢?她能不管别人怎么说,却不能理所当然的把袁樵拖进危险里。袁樵的命不该这么苦,怎么被她喜欢了,就得跟一块儿给她外甥挡箭呢?
  深吸了一口气,梁玉转身去找吕娘子,才迈开一步,身后有人跑了过来。梁玉一转身,袁樵已跑到了跟前,大口的喘着气,说:“你、你今年十四。”
  梁玉不明就里,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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