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福客栈-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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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出现就出现吧,张陵完全可以继续下去,一开始骚动最明显的地方,就是那几个白天还在客栈大堂晃悠的鬼魂所处的位置,张陵几乎已经百分百确定了几个鬼魂有问题了。
但是那个叫陈狂的鬼魂让张陵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一只狮子怎么会和温顺的绵羊共舞?更何况和陈狂在一起的那四个鬼魂连绵羊都不如,相对于那几个痛哭求饶的鬼魂,陈狂的不屈实在有些太异常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张陵决定先处理好名叫陈狂那个鬼魂,至于那几个被张陵认为有问题的鬼魂,等到了通道打开的时候再重点注意。
“客人吗?”张陵自言自语,推开了那一扇久未打开过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后院里传出了很远很远。
哪怕唐秋生还在的时候张陵都没有见过这间房间的大门被打开,似乎它就是一个禁忌。
这是一间被遗忘在历史之中的房间,它更像一个历史的证明,而不是客栈里专门用来囚禁鬼魂的地方,客栈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间房间的存在,但是张陵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间房间尘封已久之后的打开者。
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光被黑暗死死按住,桌子上渺小的烛火根本没有能力照亮这不大的房间。
张陵在房间打开的一瞬间就感到了一股巨大的不适,各种各样的恶意在房间里肆意的游荡,在某一个年代它们的主人被拘禁在了这个房间之中,一直一直留在这里。
张陵已经看到了在烛火旁边安静站着的邓才。
“邓才。”张陵厉喝一声,邓才的表现有些不太对,在这个充斥着恶意的房间里,邓才居然在发呆。
空气中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的压迫声音的传播,传到邓才耳边的时候的已经变得很微弱了。
但是好在这已经足够了,听到声音的邓才浑身一抖,扭头朝张陵看了过来:“栈,栈主。”
张陵看到邓才眼中的迷茫。
“安静。”张陵调动了客栈的力量。
这一次声音爆发了出来,所有游曳的恶意就像受惊的鱼一样乱窜起来。
“安静。”张陵再一次重复。
恶意缓缓的消失,邓才眼中的迷茫也随之一起消散。
烛火的光芒一点点变得明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怎么了?”张陵眯着眼睛看向邓才。
“我,我不知道。”邓才低着头,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张陵眯着眼睛看了邓才半天,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对着邓才挥了挥手:“你去休息吧。”
邓才应了一声,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吱呀声再一次响起,房间的木门被带了起来。
张陵带着沉重的脚步声来到了放着烛火的桌子之前,这一张桌子和大堂里的桌子一样都是红木四方桌,桌边放着一条长凳。
张陵缓缓的坐到了长凳上,冰凉的触感从长凳上传了出来,就像冰天雪地放置在户外的石凳一样。
房内的墙上地板上都布满了符篆。
一面墙上还挂着几件刑具,每一件都面相狰狞,让人一看就心生寒意。
这些刑具并不是针对人的,这里的每一件刑具都是针对鬼魂而制作的,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篆。
比如那一排将近三十厘米的长针,每一支长针都能轻易的把鬼魂的躯体刺个通透,还有布满倒刺的长鞭,盘成一卷坠在墙上,展开之后,随意一鞭子下去,沉重鞭子上的倒刺就能轻易的撕下鬼魂身上一部分的躯体。
这里当然会有刑具,这里就是是客栈里的监牢,也是客栈里的刑室。
房屋的三分之一被改成了四间牢房,这种改造说来也简单,就是用从地板直至房顶的布满符篆的铁棍贴着墙围出了四间连在一起的牢房。
此刻的陈狂正被关在一间牢房之中。
这种牢房十分特殊,并没有钥匙,只有被客栈认可的人才能打开牢房的门。
张陵看了一眼依然在昏迷之中的陈狂,陈狂的身上并没有沾染上恶意。
至于房间里的恶意,源自于那些消亡在这间房间里的恶鬼。
张陵相信有很多祥福的客栈主都曾经像他一样坐在了这个位置,他不知道那些人用什么样的心情坐在一个位置上,但是他并不喜欢这里,哪怕是张陵对鬼魂的仇恨都没有能让张陵接受这间房间隔得老远就传出来的憎恨的情绪,从知道这里的作用之后他一次都没有对这里产生过好奇。
人类客栈和鬼魂客栈已经有一两百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冲突了,一切都是小打小闹,就像张陵在阳世遇到的袭击。
在祥福客栈也只有这里还保留着与鬼魂残酷斗争的痕迹,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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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和陈狂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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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张陵就有一种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感觉,心中的不安变得愈发强烈的起来。
张陵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脑海中的不安强行驱逐出去。
张陵把目光放在了名为陈狂的鬼魂的身上。
他对着张陵的咆哮完全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抗拒世间的强权,而他所做的一切也似乎都是在保护自己的权益。
不过这一切都是张陵的猜测,张陵并不认识这个给他添麻烦的鬼魂。
他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鬼魂,身上的衣服并不是近代的衣服,草鞋,国民时期的短装,短小精悍的躯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国民的人力车夫。
张陵开始思考要怎么开始和这一个鬼魂的对话,是用强还是循循善诱,张陵的心底完全没有底。
你不能指望一个活在这个时代的青年会审问技术,就算他是学法的,也不可能学习这方面的东西,张陵突然有些后悔了,当初要是选心理学会不会更好一点?
想着想着张陵就想到了在大学里看过的一个电影《甲方乙方》,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拷问桥段,打死我也不说,想到这里张陵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烛光甚至都变得明亮了许多,房间顶上就像出现了一盏明亮的节能灯。
笑了一会张陵终于笑不动了,刚刚那一瞬间,张陵感觉自己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宿舍。
张陵叹了一口气,恢复成了严肃的样子默默等待鬼魂的清醒。
这并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此时蜡烛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但张陵并没有觉得过了很久。
陈狂醒了过来,无声无息的爬了起来,靠坐在了墙边。
张陵只能安静的看着陈狂做完一切,他还是没有想到该怎么开口。
你是何居心?若再不招来,我要大刑伺候了。这是张陵唯一想到的,但是张陵却说不出口,这不是演戏,一切都是真实摆在张陵面前的问题,审问就像谈判,开口需要足够多的严谨。
“你就是张陵?”陈狂声音有些嘶哑,说话时还不断的喘着粗气,就像一头在田地里没日没夜劳作过后的老牛。
张陵知道这是客栈的力量还残留在陈狂的记忆中的表现,客栈的力量就像劫匪一样把刀架在陈狂的脖子上,给陈狂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是。”张陵点了点头,陈狂的开口化解了张陵的窘境,不然张陵可能要选择真正的拷问了。
“那就好。”陈狂的声音里有一分释然,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这是唐先生给你的,他说这是他老友很喜欢的东西,托你带给他的老友。”
张陵微微张口,本能的接住了陈狂从监牢里扔出来的玉佩。
“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唯一告诉我的就是他姓唐。”陈狂说完之后闭上了双眼。
张陵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紧紧的把那一枚充满阴气的玉佩攥在手心里:“他没有说别的吗?”
陈狂沉默。
“好,我知道了。”张陵已经明白了陈狂的意思。
张陵转身出了房间。
听着木门慢慢合拢的声音,陈狂微微抬头,睁开眼睛看着木门关闭,闪过一缕绝望。
木门再一次打开,张陵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出现在了门后。
牢门打开,张陵很随意的走了进去将一碗面条放在了陈狂的面前。
“我无法信任你。”张陵端着碗在陈狂面前盘腿坐下,“我有很多的疑问,而你都没办法回答。”
陈狂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陵,明显发出了吞咽的声音,但是并没有伸手去碰那碗触手可及的面条。
“吃吧,陪我聊聊就算两清了。”张陵吃了一嘴面条。
陈狂终于忍不住端起了面条,埋头吃起了那碗简单的面条。
满满的一碗面条被陈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扫而空。
“你和那四个鬼魂是怎么认识的?”张陵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面条。
“路上他们被打劫,我顺手帮了一把。”陈狂目光紧紧的盯着张陵放下的那半碗面条。
“如果不嫌弃的话,吃吧。”张陵叹了一口气。
陈狂伸出颤抖的手端起了张陵放下的面条,张陵从陈狂的眼中看到了遗憾。
“看你的打扮,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吧?”等到陈狂再一次放下碗张陵才继续发问。
“嗯,七八十年了。”陈狂说。
“那么多年了,你还不去投胎?”
“为什么要投胎?在阴间起码我还能有一点点保护家人的力量,但是去了那个地方。”陈狂的双手抖动得更厉害了。
张陵马上就明白了陈狂恐惧的是什么,那是一个大地满目疮痍的年代,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秒会死去的是眼前的人还是自己。
“这样的事情能被允许吗?”
“有很多鬼魂争先恐后的想要去投胎。”
陈狂的答案让张陵想到了电视里的播放的998投胎广告,似乎地府也不是那么按章程办事了。
“看得出来你完全不想被卷进这件事里,但是为什么你来了?”张陵问出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个疑问。
“他救了我们的命。”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放你走。”张陵起身,收起了碗,他想知道都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是需要他自己决定了。
牢门再一次关闭,走到桌子旁边的时候张陵微微扭头:“你习惯黑暗吗?这支蜡烛坚持不到天明。”
“鬼魂本就是在黑夜活动。”
“那就好。”张陵吹熄了蜡烛。
木门打开,月光洒在张陵的身上,为张陵镀上了一层银辉:“食物我不能给你,因为你想要避免和这件事扯上关系,阳世你也不能去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对阳世没有抱什么希望。”
“是吗?阳世现在挺好的,你去了,肯定能比现在过得要好,如果你真的心有愧疚就应该送他们去新生,在那里至少他们每天都可以享受到各式各样的食物。”张陵再一次回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争先恐后投胎的鬼魂有很多。”
木门关闭。
“真的吗?”陈狂独自坐在黑暗中,一双眸子里闪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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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二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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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陵退出房间的时候,邓才依然还在院子里候着。
刚刚张陵煮面的时候邓才就在这里候着了,现在依然在这里候着,甚至连所在的方位都没有变化过。
但是张陵就像没有看到邓才一样直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栈主,你还真的是喜欢吃面条。”邓才终于开口了。
“别想太多,你的事以后再说,快去休息吧,明天我们都要打起精神。”张陵知道邓才想要问什么,刚刚邓才因为房间里残留的恶意差一点就再一次迷失变成了恶鬼。
“那就是有事了?”邓才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刚刚我很害怕,有无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低语,一不留神我就。”
听到这里张陵终于止住了脚步,但张陵并不想把前因后果告诉邓才,邓才本就是恶鬼出身,更容易被恶意所吸引:“是我考虑不周了,不应该让你接触那个地方,但是,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我是一个深知赌博规矩的人。”说到这里邓才顿了一下,“不,应该说我是一个深知赌博规矩的鬼魂,我这样的鬼怎么会相信一个人。”
“是吗?”邓才的坦诚让张陵有些意外。
“但是,我惧怕你,惧怕你身上的力量,而且你帮我保住了那个最重要的地方,从那一刻起,相不相信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