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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惊世荣华:婢女上位史-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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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素神色自若,接过侍女手中的一盏风灯,偶尔从侍女身边经过,琳琅见她面不改色,对于小夫人这个称呼想必也是接受了。琳琅不问,但锦素猜到她的想法,说道:“我是夫君的侧室,只是正室之位仍虚。”

    琳琅欲言又止,但心底的话藏不住。“大夫人怕是介意你的出身。”

    锦素脸色平和,感恩道:“我又何尝不清楚,我是月海山庄的奴婢,即便脱了奴籍,身份犹如印在骨子里了。夫君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我已经是感动万分了,只要能和他一起,为陆家生儿育女,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别无他求。”

    琳琅稍稍一低颈,声软如柳絮,“是啊。名分都是虚的,有个实在的孩子比什么都强。”

    夜来冷风吹过轻软的外衣,锦素一拉琳琅的手,冷却了体温,便道:“不如去我院子里坐坐,爷们一聊起国事政治怕是要通宵达旦,你这干等着也不是事儿,我去暖壶菊花酒再配上些糕点,咱们对月品酒,可好?”

    琳琅笑容可掬,“自然是极好。那咱们换个地方喝,去百花园内百花亭中品酒。离开这儿太久,想着我的魏紫姚黄,不知开得可艳丽。”

    “艳丽至极,就跟你似的。”锦素指了指去百花园的方向,“你可还记得去百花园的路?”

    琳琅满口应道:“闭着眼都记得,走过不下千万次。”

    锦素道:“那你去百花亭中等我,我这就去置备酒水点心,逢着过节,咱们也学爷们似的无醉无归。”

    琳琅与锦素分道,一个往百花园走,一个去准备点心。这条路分明那么熟悉,前几日落了几阵秋雨,青石板的缝合处堆了些积水,一不小心踏个空,沾了小半身的泥水,颇有些狼狈。

    月光皎洁,夜色却灰蒙蒙犹如隔着一层面纱,琳琅沿着原先熟悉的路通向百花园,满园秋菊怒放,隐逸清幽的味道,在高洁的月华之下悠然自得地盛放。

    琳琅拾级而上,掸了掸石凳上的灰尘,坐在其上等着锦素的菊花酿。她不喜饮酒,却对菊花酿有些偏爱,微苦回甘,大抵是品味人生际遇的味道。

    等了一炷香的时光,还不见锦素,琳琅托着腮有些犯困了,便闭上眼,手肘撑着头靠在百花亭沿扶栏上打盹。

    她好似半睡半醒间,脚下一脚蹬空,手肘撑不住头,整个身子一歪往边上靠,恰好靠在一处结实的地方,琳琅嗅到了此处暗暗的独活香,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大江国上流公子爱配香,尤其是独活这种味道,几乎没有女子使用。

    她又羞又窘,跳开半米远,“从白哥哥。”

    陆从白风尘仆仆赶回来,一回府听到门外小厮说起皇上和贤妃娘娘在府上做客,本应第一时间去仰贤楼拜见圣驾,却听路旁经过的侍婢说起贤妃在百花亭中赏月,心思活络搡动起来,他有多久没有见琳琅了,笑貌依稀存在脑海里,成了他每夜都要重温的习惯。近在咫尺,若是不见上一面,他百般挠心,还是跨上了通往百花园的路。

正文 第三百十章人旧别(二)

    他俊朗清瘦,薄唇挺鼻,一身竹青色锦袍沾染了泥泞的灰,一路风尘颠簸,只为了回家团圆。

    陆从白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却被琳琅侧脸挡开,他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滞在半空中。“琳琅。”

    琳琅局促地站起来,“从白哥哥,你回来了,大家都在仰贤楼等着你呢。”

    “我们是有多久没见了?”陆从白兀自道,“再见之时,已然身份有别,我该尊你一声‘贤妃娘娘’?”

    琳琅回道:“皇上与我微服而来,这些虚礼便省下吧。”

    陆从白落寞地看她,久别数月,那份热络的熟悉感已经被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身份所阻隔,她是尉迟珩的女人,是埋没在后宫无数女子中的一人。看到琳琅的时候,总会止不住的心疼,他知道一个深宫女子若是无子继承是何等孤清。

    陆从白指了下眼前的石凳,“琳琅,你别怕我,只与我好好说说话,好吗?你坐下,我保证不靠近你,你坐那边,我坐这边。”

    琳琅嗯了声,坐在与陆从白隔出一米的地方。百花亭飞檐翘角处挂了四盏风灯,悠悠黄晕打在陆从白疲倦清秀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哀凉。

    两人俯首沉默了一会儿,陆从白开腔道:“他对你好么?”

    琳琅点点头,“好。”

    他倏然一笑,犹如苍茫无垠的天际中滑过一抹流星,最终落在阒然的黑暗中找不到光影。“听闻他册立了许多妃嫔,深宫的日子不好过吧。”

    琳琅答得云淡风轻,“还好。”

    他说道:“我真羡慕他,却不是羡慕他拥有大江国无上的皇权,而是羡慕他明明在后宫风流快活,却还有你抵死为他痴情守忠。”

    琳琅扬眸与他平视,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她一直记得,若没有他从旁看顾,恐怕她早就寻了短见。“从白哥哥,琳琅感激你,这辈子都会把你当成最至亲的哥哥,如同羽哥那样。”

    他自嘲地发笑,“罢了,今生只能如此了。”

    长夜无边,月华铺洒碎碎银辉。

    “琳琅。”陆从白自嘲地笑,却又止不住心底的渴望。“若是没有尉迟珩,你会不会有一丝为我动心?”

    琳琅片刻犹疑,话哽咽在喉咙口,若说对他无意,会不会太辜负他的一片痴情,可若说有意,又怕会让他再陷泥淖。她左顾右盼,说好拿菊花酒的锦素却迟迟不见人影,唯有尴尬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衫的褶皱,和煦地望着陆从白渴求的眼光。“从白哥哥,我感激你那些日子的照顾,但是琳琅心有所属,再也不能分担旁人的感情了。”

    陆从白匆忙之下,拽住了琳琅转身而去的衣袖,冷漠而悲戚。“可他辜负了你。他坐拥江山,整个天下的女子趋之若鹜,你只放眼看如今的后宫,便以充斥莺莺燕燕,何况他日你无所出,他会以大江国绵延子嗣的名义,宠幸他人,继而将你抛诸脑后。琳琅,尉迟珩再是痴情真心,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他不可能为了爱你一人,抛却整个江山社稷于不顾!”

    琳琅不为所动,硬起心肠,回道:“这是我的命,我认。”

    陆从白站起身,半晌无言,他想挽留琳琅,可心里清楚,琳琅从来不属于他,过去都没有占有过,将来更是无望。可偏生心底的执拗,不肯松开拽紧的手。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清脆的一声惊醒了陷在困扰中的人,琳琅往亭外一望,锦素怔怔地站在樱花树下,托盘中的菊花酿砸在青石苔藓上流了一地菊花香。

    陆从白松开了琳琅,眼色飞向锦素,脸色如常,直到锦素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高颀挺拔的身影,他这才嗤嗤一笑,尴尬,无所适从,却必须把一切的不适掩饰在平和的面具下。

    陆从白双手成拱,躬身道:“皇上。”

    尉迟珩拧眉,目光如炬,铮铮发亮地看着陆从白。“陆二少爷,别来无恙,依然是狗胆包天。”

    陆从白不卑不亢,直起身看尉迟珩,回道:“皇上圣明,草民不过是与小妹短叙问好罢了。”

    琳琅从陆从白身后抽身而出,走到尉迟珩身后,说道:“从白哥哥,陆叔叔和羽哥正在仰贤楼中等着你,你还不快去跟陆叔叔请安。”

    陆从白知道琳琅是替他解围,连声应是,向尉迟珩礼数上躬身拱手退下。锦素不安地俯下身捡起砸坏的酒壶,尉迟珩叱声道:“当真是忠心的侍女,故意砸坏了菊花酿,让陆从白那厮清醒下。”

    “此话何意?”琳琅转身面向尉迟珩灼灼的目光,“您一早便在百花亭外偷听我们说话,是么?”

    尉迟珩甩袖震怒,“偷听?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么?”

    锦素深知陷入漩涡之中,麻利地捡了个大概,连托盘点心一起赶紧撤离。百花亭内外万籁俱寂,只有尉迟珩与琳琅不忿对视。“那陆从白对你死心不息,看来非要作死不可了。”

    琳琅听尉迟珩火气上头,只好从中竭力化解。“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只当他是哥哥罢了,再无其他感情,你若一直在百花亭外,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更改。”

    他惨然一笑,“你认命?因为你是皇帝的女人,不得不认命。若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对陆从白有一丝动心?”

    他依然很较真,在某些症结上永远绕不开的较真。

    琳琅知道他要听的答案,“不会。若是没有您,我就绞了头发出家做姑子,您满意了么?”

    他扼住琳琅的双肩,情绪上仍旧有些不满足,阴促道:“陆从白之前哪只手碰了你,我就要废了他那只手。”

    琳琅挣不开他的禁锢,“您冷静些,拿出您平时纵身后宫孑然一身的冷静。从白哥哥救我于危难中,若是没有他,便没有如今活生生的我。您大人大量,我与他一辈子只能是兄妹,您可别再拈酸吃醋,坏了您清明天地的声誉。”

正文 第三百十一章长夜漫(一)

    琳琅越是想开解他的脾气,他越是执着在某些不安之中。如果不是再见陆从白,他几乎要忘记陆从白对琳琅炙热的觊觎之心,几乎要忘了他们孤男寡女互相扶持生活了数月,几乎忘了他与琳琅的孩子就在陆从白对琳琅的挟持中夭折。他对陆从白带着一种天然的恨,要不是为了顾全陆家齐整的颜面,为了不让琳琅恨他,也许他早就把陆从白就地正法了。

    他不再理睬琳琅,兀自往前走在浓荫里,直到琳琅快要见不到他的背影,他才惊觉,回头再去找她。

    琳琅委屈地窝着身子,靠在树下等他,仰起头看他时,满脸都是横流的泪水,月光打在水光潋滟的脸上,尤其显得楚楚可怜。他扶起琳琅,替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就像一个吃了苦头的孩子隐忍着,不敢放声哭泣。

    他牵着琳琅的手腕,一前一后走,琳琅却顺着他僵硬的手腕往下一滑,把小手包在他的大手里。“以后再不来陆府了,省得您不高兴。”

    尉迟珩面无表情,但也不松手,“你就是这般委曲求全?”

    琳琅喟然叹息道:“总要有一个人投降,才可以给另一个人台阶,您是皇帝,守城开疆,投降这种事自然交给小女子做。”

    跨出百花园,再见月影已西,逐渐落入尘泥里。“我若是斩了陆从白,你还向我投降么?”

    尉迟珩话音刚落,却把气氛冻入冰点,这个问题琳琅不懂得作答,偏生又不得不作答。她从未想到当他褪去五爪金龙朝服,他还能对她咄咄逼人,还能让她无所适从。

    琳琅决断道:“我不能阻止您杀谁,但陆府对我有养育之恩,此为仁;陆从白对我有救命之恩,此为义。您若杀了陆从白,便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

    她不为字字不为陆从白求情,却分明是不能杀陆从白之意,这番谨慎,反而是无形中倾向对陆从白的保护。尉迟珩嗤笑道:“留你在后宫中,你当真是废了一身忠肝义胆了。”

    琳琅默然不语,再争论下去也是无意。

    尉迟珩自见到陆从白与琳琅在百花亭中私会便是满心不悦,君王的肚量再是庞大,在儿女情长上面肚量小的就跟绣花针肚似的。“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陆彦生本已命人收拾了驻清阁留尉迟珩和琳琅住下,谁知临时不知何种变故,尉迟珩与琳琅不告而别,陆府上下惊心动魄,不晓得是哪里惹怒了龙颜。倒是陆从骞无比通透地站在仰贤楼外看拨云而出的红日。

    陆从白悠然品着玉露新茶,看陆从骞颀长的背影挡住了日光的轮廓。“听说,新帝要重开科举,文举与武举一起举办。”

    陆从骞回头看陆从白,露出一丝不屑。“你若不要从中作梗,我便有封侯拜相之机。”

    陆从白脸色微愠,“此话何意?”

    陆从骞跨入门槛,大步而来,坐在陆从白身边的玫瑰椅中,与他对视道:“皇上宠爱贤妃,但贤妃势单力薄,没有家世祖荫支撑。后宫角逐与前朝无异,没有前朝的荫庇,在后宫中占得一席相当费力。皇上便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开武举,让我入朝为官,为大江国建立军功,自然可以替贤妃在后宫长脸。”

    陆从白恍然道:“一直以来倒真是小瞧了你。心思细密,倒是让我自愧不如。”

    “只是此事尚有变数。”陆从骞继续道,“我劝你不要对贤妃娘娘有非分之想,万一触怒龙颜,到时候可不是你一个人填命就能了事的,,陆氏一门都会毁于你手。”

    陆从白重新审视眼前一胞同生的兄弟,从前闷声不响,对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自小喜欢舞刀弄枪,没想到居然有这番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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