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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北朝春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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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霁则是咽了咽口水,不舍地放开她,几乎撒娇般在她颈侧蹭了蹭,红着脸在她耳边低喃,“阿蛮我想要你……真的不行吗?”
    精虫上脑,他简直等不及抵达京都拜堂成亲的那一天了。
    “不行……”沈连城虽也是面红耳赤,心中悸动,但却坚决不依。她虽不洁之身,但与李霁的第一次,她想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
    “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是我的人了,不是就什么也不怕了吗?嗯?”李霁仍是缠着她,并找着理由,一双手紧拥着她,热得烫人的唇瓣更是移到她的鼻尖处,无意呵出热气,诱惑着她。
    “再有几天都忍不了么?”沈连城突然抬眸剜了他一眼,故作出几分恼怒之色道:“我虽残败之身,却也不能这般随便。”
    “阿蛮……”如此一言,李霁听得一吓,忙平复了身体的躁动,解释道:“我没这么想!从未这样想过。我只是……是我唐突了。”他退开一步,低了眼目,自责得很想砸自己两拳。
    见沈连城仍是微皱着眉,他心里更是慌张,忙又上前,抓住她的臂弯,认真道:“阿蛮,适才是我不好,是我心急了,你别胡思乱想……再别说自己是什么残败之身了,好吗?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你在我心里,就是一块无瑕美玉,绝世无双。”
    瞧他认真的样子,沈连城噗嗤一声笑了。她不过故作生气,有口无心的一句话,却不料他会想这许多。
    不过,听他说这些,心里真的好暖啊!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洒满了天地万物。
    她反牵了他的手,保证道:“那样的话,我以后再不提了。”过往那些不堪的事,都忘了好。
    李霁这才绽开笑颜,放心地重新拥住了她。
    一场春雨之后,天气放晴。连着几天好天气,春花都在斗色了。
    在秦州城的客栈落脚,李霁便给家里书了一封信,要家尊准备明日迎亲事宜。信中,他多次强调,不可张扬,唯请族中身份贵重之人做个见证。
    翌日一早,阳光温婉,客栈门前柳暗花明,鹊上枝头,喜气盈人。沈连城伸出手,由李霁搀着,坐上了马车。
    马车内,由青菱玉荷伺候,她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喜服,化了新娘妆,戴凤冠霞帔,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就在今日,她要与李霁结为连理,做他的妻。  

      ☆、第135章:中了诡计

陈国府内,百花争相竞艳,处处透着浓浓的春意。
    这天午后,陈襄身着一件冰蓝色缎子金线滚边的衣袍,立于一株槐树下,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直,面容异常的平静。
    他白色领口流云图案亦是金色丝线绣制而成,与头上镶金束发的玉带交相辉映。墨发如丝,一半挽着,一半随着镶金玉带直直垂下,衬得他孤冷之余略显了几分慵懒妩媚。
    他感到身后走来了一个人。无需回头去看,他也知来人是谁。不待对方开口,他便问:“沈太傅还未想好?”
    “尚未。”来人是李铤,他仍是一身黑衣装扮。
    “李世子呢?还病着?”陈襄又问。
    “是,病的更严重了,据说都下不来床了。”
    那个李霁,竟是这样一个经不起摔打的!陈襄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不过,快一个月了,沈括何时能拿定主意?他有些着急,心想,或许是时候入宫给天子施压了。
    却在这时,江大愣喘着粗气跑了来,一边嚷嚷着“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呼小叫什么?有没有规矩?”李铤见状迎过去便是一声低沉地呵斥。
    他都跟底下这些人交代多少遍了?今时不比往日,现在是陈国府,主公是陈国公,他们是陈国府的护卫,该有的礼仪和规矩,该有的沉着和冷静,一分都不能少。京都里多少权贵的眼睛都盯着看呢!
    “可是……出事了大哥!”江大愣仍是喘着气,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了些。
    “天塌下来了也不能这样不冷静不沉着,没有规矩没有礼仪。”李铤只想再强调一遍。
    江大愣一双眼目却是直往陈襄那面瞧,一边急道:“再沉着再冷静,那沈家娘子就是李世子夫人了!他们刚拜过祖庙,正在去开国郡公府拜堂成亲的路上……”
    “你说什么?”
    江大愣话音未落,陈襄便一阵风似地来到了他面前,目光冷厉,令人周身发怵。却不等江大愣再细说下去,他又一阵风似地卷走了。
    中计了!中了沈括和李霁的诡计……不,定是沈括的计谋。他竟然敢!天子都发话了他竟然敢这么做!这是违逆,是抗旨不尊。他,不想活了吗?
    想到这件事,陈襄又气又恨,也有几分担忧。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去开国郡公府,阻止沈连城与李霁。
    然而,晚了。他赶到开国郡公府,将拼了性命拦阻自己的护卫打趴了,终于见到沈连城与李霁的时候,二人已然礼成。
    望着沈连城凤冠霞帔加身,朱唇粉面嘴角噙笑,娇羞俏丽的模样,陈襄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撕扯了一样痛。
    “不作数。”他盯着她,冷声说道,“你的人都是我的了,更何况在太祖皇帝的棺椁前,你已与我结下夫妻之盟。”
    这些话,李氏的尊长们听了,皆是哗然。
    “信口雌黄!”李霁则将沈连城挡在了自己身后,凛然道:“阿蛮由我开国郡公府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是我李霁的妻,李氏户帖都上了,你还要如何?!”
    户帖都上了!这么着急地上了户帖,真是做得周全啊。陈襄分明看到,躲在李霁身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绽开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赤风赤羽何在?”李霁大喝一声,“请陈国公出去。”
    何止赤风赤羽?兴许是开国郡公府的护卫都发动了。看着李霁牵着沈连城“步入洞房”,他不自觉朝那边走了去,迎着谁便打谁,也少不了吃了别人几下拳头,甚至挨了赤风赤羽合力而为的剑伤。
    眼看着外头李铤也带人闯了进来,李威忙是对自家的护卫们一声大喝:“都给我退下!”天子新封的陈国公,可不能死在他的府上。
    直至这一刻,他也才猜到些什么。沈太傅让儿子不张不扬娶妻,原是为了防止陈国公捣乱?似乎又不尽然如此。防一个陈国公,多加守卫即可,何至于此?毕竟他们现在做的事,可谓偷偷摸摸。
    两方对峙,所有人都安静了。陈襄肩胛处被血染湿了一大片,目光扫过堵住自己去路的每一个人,终落在李威那张中年冷静的面庞上,凶光毕露。
    “陈国公。”论封爵,郡公在国公之下,为此,李威郑重地向陈襄施了一礼,“沈氏已是我开国郡公世子夫人,还望陈国公自重。”
    说罢这话,却只见陈襄不退反进,他再不客气了,凝眉道:“陈国公,北周是*度的!你把我府上的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你还想做什么?!”
    “法度?”陈襄兀自森然一笑,却没有下文,只是很快重归了冷厉,转了身,阔步离开了。
    李铤江大愣等跟了出去,看他肩胛处被血染湿的那一片还在晕染扩张,很是忧心,却没有人敢上前问一句。因为他此刻的样子,就像一张冰弓,好似谁凑上去,谁就是找死。
    “尊公,您的伤……”见他并非往永华巷的方向,李铤才冒死唤了一声。再怎样急于处理眼下的事,也该治治身上的伤啊!更何况这件事再是着急,那沈家大娘子也已是李家的人了,急有何用?
    陈襄却不理会他,径直往宫门口的方向去了。
    恰在这时,闻了风声的君娴赶了来。
    她戴着面纱,但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与忧心。看到陈襄负伤疾步而去,她忙要去追,却被李铤拦下了。
    李铤冲她轻摇了摇头,“尊公对沈大娘子情根深种,是志在必得的。”
    “可他受伤了!”君娴不无愠怒,“你们为何不拦着他!?”
    李铤低眸,没有做声。陈襄执拗的事,谁能拦得住?
    君娴也知自己是在迁怒李铤等人,一刻沉默之后,抬眸望向了西边天的霞光。“都是李家的人了,便是天子做主,尊公还能若何?”
    她反而松了一口气,此番结局,未必不好。她也不希望她的襄儿,为了一个沈连城就忘乎所以,为了一个沈连城,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忘了!
    她的面纱,被霞光染上一层神秘的灿黄色,李铤看着,一时也失了神。  

      ☆、第136章:请罪入狱

皇宫,栾清殿内,宫人正在掌灯,夜幕降临,便是灯火通明。
    陈襄立于殿前,低眉敛目,面无表情,只等天子裁决。
    天子宇文烈则在案几后来回踱步。他双手负于背后,龙颜震怒。得知沈连城与李霁偷偷地成了婚配,他比陈襄还气。
    赵寺人终于伏身进来,不无惶然道:“陛下,沈太傅带到。”
    “让他进来!”宇文烈顿步,怒掀了衣袍,暂且压了压心中火气,端坐下来。
    “是。”赵寺人应声,忙是传唤。
    陈襄眨了一下眼目,神情已是泰然。
    沈括进来之时,行了跪拜大礼,面上却无半点惶恐和不安之色。他是有备而来的。龙颜震怒又如何?他早知会有今日。
    “恩师,”宇文烈尚且耐着性子唤了他一声,却并不让他平身,只冷冽问道,“阿蛮与李世子拜堂成亲,你可知情?”
    “老臣知情。”沈括不紧不慢地答。
    “你……”宇文烈险些发作,但还是按捺住了,多问他一句:“可是恩师的主意?”
    “是老臣的主意。”沈括仍是不慌不忙。
    “太傅!”宇文烈终于呵斥一声直起身,走到了案几前,气道,“孤王是如何与你说的?孤王给你时间让你考虑清楚,你不但不考虑反暗渡陈仓,你这是……你这是抗旨不尊!”
    咬着“抗旨不尊”几个字,宇文烈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
    此言一出,便是给沈括定了罪。
    沈括抬起身,却是一句分辩的话不说,端重地摘了头上冠帽,恭谨地置于一旁地上,又是扣首着地,径直道:“老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陈襄微敛了双目,看沈括已是视死如归之态,心中忿忿之余,不免有些担忧。
    “这可是恩师自找的。”宇文烈目光狠戾,气恼之下,当真喊了人,将沈括打入牢狱。
    待人将沈括带走之后,陈襄默不作声。宇文烈平复了心中怒气,仍透着几分冷厉问:“陈国公,孤王如此处置,能解你心头之恨了吧?”
    “微臣只要沈阿蛮。”陈襄虽冷着脸,但作为臣子的恭谨之态还是有的。
    此言一出,宇文烈的脸色更难看了些。“事已至此,还是陈国公看开些罢!”他是天子,虽有生杀大权,但他也不能枉顾北周的法度和规制,将别人的妻子胡乱许给了谁。
    “她与微臣已有夫妻之实,已结夫妻之盟。”陈襄不以为然,“迟早,微臣会要回她。”
    为情所困?宇文烈心下竟生了几分轻视。亡陈这位皇子,莫不是个蠢的?堂堂男儿,竟为一女子乱了志图……也好,幸得如此。
    想及此,他不禁笑了一下道:“那便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了,孤王管不了,也不想管。”
    陈襄抬眸看他一眼,问:“陛下打算治沈太傅何罪?”
    宇文烈又是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想孤王治他何罪?想让他死,还是降职发配?”顿了顿,接着沉声道出一句“孤王都答应你。”
    听言,陈襄不无惊异。北周天子宇文烈,对将他培养成才,并自愿将政权交予他手的天子太傅,竟然如此凉薄无情!
    “杀了他,陛下当真舍得?”他试探而问。
    宇文烈沉默了少刻,终于叹了口气。“恩师几十年来为北周天下殚精竭虑,培养孤王成才,辅弼孤王治理这个国家,无异于孤王的左膀右臂,孤王自然舍不得。但是……”话锋一转,直看陈襄,“这条左膀右臂不听孤王支配,孤王不得不行断臂重续之能。”
    陈襄于心中暗讽。但不知沈括听到天子这番言论作何感想?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天子,一心辅佐长大成人,不留半点私心交付其权力的天子,竟要取他性命!即便没有他利益的交换,沈括违逆了他,他也会毫不留情除了他吧?
    不受支配的臂膀……呵呵!倒是与自己很像呢。
    这许多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陈襄直身跪到了宇文烈跟前,半点不卑微。“沈太傅的命,微臣不要。”
    他若真想要,也恐怕宇文烈一时给不了。
    “噢?”果不其然,暗自庆幸之余,宇文烈显出了一抹惊异,“沈太傅可是亲手取了你父皇首级之人,你就不想杀他报仇?”
    “取我父皇首级,焚烧陈国皇宫,杀陈国百姓的,难道……”陈襄看着宇文烈跟前的案几,眼眸里像两汪深潭一样寂静。话语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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