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攻略(清宫)-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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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有一阵子不见,国公爷也老了啊。”
“是哪,奴才上次来觐见太皇太后还是康熙二年孝康皇后薨逝的时候,一晃眼这都十八年过去了,奴才们也是老了,国维好点,奴才可是头发都白了一半儿了。”
太皇太后一边叹气一边点头,佟国纲的发辫灰白交杂的,可不是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你们的姐姐也是个命苦的,先帝去了两年竟也去了,都没等着皇上长大孝顺她。”
佟国纲听太皇太后说起早逝的姐姐手撑在膝盖上重重叹了口气。“可不是如此呢,奴才每次一想起姐姐这么年轻就薨了心里就难过。若非如此,如今受皇上、贵妃奉养,膝下子孙环绕该是多大的幸事啊。”
音秀给三人端了茶来,太皇太后端起青花杯喝了一口,眉毛都扬了起来,“嘿,今儿这茶不错。”
音秀笑说:“大姑姑听说是两位国舅爷来了让奴才把那六两龙井拿出来沏茶。”
太皇太后一听冲两位佟大人说:“你们可是今儿有口福了,苏麻这老东西把这六两龙井藏得严实,也就皇上来时她才偶尔泡一点。”
佟国纲早一口喝了,端了空茶杯一脸茫然,“啊,是嘛。”
佟国维慢慢回味了一会儿脸上甚是惊喜。“嗯,是好茶。这是雨前的龙井配上玉泉山的泉水泡的,果然不一般。”
太皇太后又喝了一口才把青花瓷杯放下,“这龙井放前朝不过是十来种贡茶里的一种,这些年南方连年兵祸又多灾这龙井竟也稀罕起来的。”
佟国维道:“南方的战事也是差不多了,想来再过得几年大姑姑也就不会把这区区几两龙井看得这样重了。”
“嘿,说的是呢。”太皇太后眯眼一笑,又道,“对了,我老婆子刚刚午睡前让你们先去瞧瞧贵妃,可得见了?”
佟国维起身一拜,“谢太皇太后恩典,得见了得见了,蒙太皇太后皇上庇佑,小女过得甚好,老朽再谢圣恩。”
“哎,贵妃是个孝顺孩子,又贤惠,莫说是我,就是皇上也甚疼爱她。只可惜你们父女难得才能见上一面。”
“是。”
佟国纲打趣地瞧了一眼弟弟道:“奴才家这些个丫头里就这大侄女最像家姐了,聪明又贤惠,不是奴才自夸,这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及得上的。”
“哦,真的?”太皇太后似笑非笑,但又像是被佟国纲真真逗笑了一样如同小女孩一样咯咯笑起来。
“可不是。”佟国纲拍着大腿说,“那时索家来找我弟弟想结个姑表亲的,可惜我那大侄女对皇上是一条心,国维那时候你怎么骂她来着?我家那是有过圣母皇太后的,哪还能再有这般的福气。”
佟国维似是想到往事,合着眼轻叹了口气。
佟国纲瞧了他一眼,又瞧了太皇太后一眼,说:“我们原本还想着这丫头单纯怕她进宫后吃亏,如今听太皇太后夸她,我们也就放心了。”
太皇太后剜了他一眼,说:“吃亏,吃什么亏,宫里有我,有皇上呢。你们那一个个都是瞎操心。”
佟国纲哈哈笑着说:“谁叫大丫头生晚了几年,这不是怕皇……”
佟国维忽然被茶水呛了一口猛烈地磕了起来,佟国纲的话戛然而止。太皇太后笑眯眯地瞧了一眼佟国维,“国舅爷怎么这么不小心,连杯茶都能让你呛着。”
佟国维擦着身上的茶水一脸歉然。“奴才失礼了。”
佟国纲说:“有太皇太后这句话,奴才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如今只盼贵妃能和家姐一样,早日为皇家开花结果。”
音秀这时又重新沏了三杯茶来又在太皇太后耳边说了句话,太皇太后掀开杯盖低头瞧了一会儿又缓缓把杯盖盖了回去,冲两人微微一笑。“都说了你们两人就是瞎操心,贵妃年轻同皇上感情又一贯和睦,早晚便能为皇上开枝散叶的。更不要说贵妃如今统领后宫,她身子如何乃是后宫头等要紧的事情,皇上可挑了顶好的太医为她调理,假以时日必有好消息。”
佟国纲佟国维一听统领后宫都眉头一挑,佟国纲尤其喜上眉梢,赶忙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着笑容笑容道:“不敢不敢,淑媛这孩子能得太皇太后和皇上青睐就好,哪敢提什么统领后宫,咱家出过一位圣母皇太后已经是最荣耀不过了,不求淑媛再有这个福分了。”
太皇太后的眼神唰得一暗,但转瞬即逝,大殿里怕是只有伺候已久的音秀才觉得了这一刹那地不对劲。
“我和皇帝都说过了,只等着三藩收尾,便要昭告天下,也真给我大清国再添点喜气。”
恰在伺候苏麻喇姑的声音从后头响了起来:“主子,皇上回来了。”
第83章
伴着声音出现的是苏麻喇姑老迈却灵活的身影; 她刚一踏进门却被殿里的情形唬得吓了一大跳; “老奴失礼了; 不想两位国舅爷到得这般早。”
说着一打帘子后头露出皇帝的身影; 皇帝端着一脸和煦的笑容看着佟家两老给他磕头请安; 他忙不迭地说:“二位舅舅快请起,舅舅们年纪大了膝盖跪坏了贵妃可要怪罪朕。”
佟国纲一溜烟爬起来拍着袍子道:“淑媛哪有这个胆子; 要是有奴才第一个不放过她。”
佟国维不满地横了自己大哥一眼,朝皇帝一揖手道:“奴才不敢失了礼数。”
皇帝虚扶了两位舅舅一把:“舅舅起来起来; 冬日皇太后偶感不是; 朕在后头和太后多说了会儿话,不想两位舅舅早来了。”
佟国纲一愣,脱口道:“皇太后病了?”
佟国维手肘戳了自家兄弟一下; 佟国纲立马反应过来哈着腰道:“老臣疏忽; 老臣疏忽。等下就去给皇太后磕头”
皇帝摆了摆手,径自在太皇太后坐着下手处坐下; 音秀又递上一杯茶,皇帝一揭盖也笑了:“好久不见苏嬷嬷拿出这么好的茶了; 也就是舅舅来能得这一回大方; 连朕都跟着沾光。”
太皇太后见状点着皇帝朝佟家两老说:“他就不识趣的样儿,这还不是为了他的好事,他苏嬷嬷高兴上的好茶; 你们瞧他不识趣的样子。”
佟国纲一听“好事”两字一下脸涨得通红使劲捏着拳头才不至于跳起来; 连佟国维的脸也泛起了一阵红晕并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帝瞧了一眼茶碗里泛着的片片绿叶; 咔哒一声合上了黄釉茶碗盖。“孝昭皇后去世以后; 淑媛一直打理后宫尽心尽责,朕也一直瞧在眼里,论理淑媛是贵妃,论情是朕的嫡亲表妹,将后宫交给她当然是最合适的了。”
皇帝的话说到这儿佟国纲再也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叫道:“早该的事了,就等着皇上这句儿呢!”
“嗯哼。”佟国维深深劻艘谎圪」伲源宦氐溃骸案绺纾珂驴墒俏业呐!�
“对对对,对对对。”要是搁往日佟国维这般下他脸,佟国纲早就和他杠上了,然而天大的好消息就在眼前,佟国纲只顾得上高兴,要知道满洲至今就连他钮祜禄氏也没得一门两皇后的荣耀,这样的好事可只有人家科尔沁的份。
佟国维偷瞧了眼皇帝的神色,佟国纲如此失礼皇帝倒也没有任何不快,只是含着进门以来就有的和煦的笑容,他这才放下不少心,得了好消息的暖意和得意涌上了心头,他捋了捋胡须暗想,如今的佟家也就差再添个阿哥了。
“大舅现下就急着高兴做什么,往后还有庆贺之日。”皇帝话锋一转,“老祖宗,朕先带舅舅们回乾清宫,前朝罗刹国的事还有要问大舅舅的,”
既然是国事,太皇太后岂有不应之理,皇帝遂携二人往乾清宫去了。
皇帝一走,太皇太后的脸色瞬间就没有了任何暖意,她冷冰冰地问苏麻喇姑:“皇上在帘子后站了多久?”
苏麻喇姑低着头回道:“好一会儿,皇上就是不肯进来。”
“哼。也让他听听他们佟家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麻喇姑给太皇太后换了奶茶,“不就是他们不稀罕龙井吗?其实京中高门能弄几斤比宫中好的茶也正常,您也不爱喝这些的嘛。”
“你别给我打岔,这是茶的事吗?”太皇太后砰得拍了桌子,“再出皇后就能越过科尔沁了?他们也不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
“佟贵妃是福薄之人。”
苏麻喇姑说的直白,太皇太后愣住了:“苏麻喇姑,你一直不喜欢佟佳氏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苏麻喇姑淡笑着给太皇太后捏起了肩膀,“您不喜欢的人我当然不喜欢。”
······
等佟家两兄弟从昭仁殿出来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映得紫禁城满目流光、金碧辉煌。佟国维一惯心思多一点,出门的时候问得大哥一句:“大哥,刚刚皇上的意思是,这事儿成了?”
佟国纲向来最烦自己二弟这个瞎捉摸的样子,立马扯开嗓子喝到:“皇上是什么人?还不是我们佟家肚子里出来的,能蒙咱们自己人?”
佟国维啧了一声,嫌弃地说道:“大哥,就算这是实话也不能这样嚷嚷出来,有些事咱们搁肚子里就成了。”
“哟,刚在里头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啊,现在出来了倒不让我说了。”佟家两兄弟向来一言不合就抬杠,就算是在这乾清宫门口也不例外,佟国纲的大嗓门震得两旁候命的太监也不由侧目,“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女儿成了皇后就成了,要不是咱姐姐这圣母的名分,有你女儿进去扶正的这天吗?咱佟家那还是得靠着圣母皇太后才有得了今天!你少给我嘚瑟,等你那闺女哪天给皇上下了蛋,也成了圣母那才算齐全!”
佟国维气得脸都发黑了,他到底一贯是个沉稳的人,即便这会儿气得浑身发抖仍是忍住了,压着嗓子朝佟国维吼道,“你给我抬头瞧瞧这是哪!”
佟国纲这才觉着不对,心虚地朝周围望了一圈,佟国维压着嗓子问自己兄长:“之前那个圣母之家的蠢话你也没少说是不是?”
“又不是我先说的,再说没什么错啊。”
佟国维眼角抽了抽,缓了口气道:“这事要摘远点可别轻狂了。如今这大事才算开头,回头我让夫人再与淑媛多说说,那个四阿哥算怎么回事,还是得有个亲生的阿哥才是正理。”
佟国纲点点头,小声说:“是得抓得紧点。”
两人这才嘀嘀咕咕往外头去了。
······
“主子?主子?”秋华反复推搡了好几下,蓁蓁才反应过来,她刚想跨过龙光门进就瞧见有人站在廊下说话。本着避嫌她赶紧戴起兜帽,又躲在了门边怕惊动前头。可这一避,刚才种种皆落进了耳朵。
“主子预备怎么办?”秋华一脸担忧得看着蓁蓁,她在宫中浸淫多年也深知佟国纲刚刚的话就是逾矩了。
“禛儿就是我的亲子……”“那个四阿哥……”这些话突然夹着风吹过了蓁蓁的耳边。
她拉紧了兜帽带着坚韧地口吻朝秋华轻声道,“还没到终点呢,怕什么。”说着挺直腰板快步朝昭仁殿走去。
蓁蓁一进门皇帝就笑了:“今儿外头风又不大,你把兜帽裹这么严实干什么?”
“下轿子的时候遇着国舅爷了,臣妾想着避嫌就把兜帽戴上了。”蓁蓁解开披风往黄花梨的衣架上一放,“今儿没风却有点凉,臣妾最近不是吹不得风吗?在外头这一会儿吹得我脑袋疼。”
皇帝支着头问她:“你碰见舅舅他们出去了?”
蓁蓁点点头,取了一杯茶喝了几口:“嗯,两位国舅瞧着都挺高兴的,就不知道说什么走得慢了,妾在那儿躲了好一会儿,早知道他们这么慢我就不等了。”
皇帝点点头:“你让他们干什么,该他们让你。”
昭仁殿里泡的是苏麻喇姑带着蓁蓁炮制的杜仲花茶最是暖胃,不过一会儿蓁蓁浑身上下都已经暖了起来,脸也泛起一阵嫣红,她歪着头似是琢磨了下,朝皇帝璀然一笑:“国舅爷嘛,以后还是正儿八经的国丈,臣妾可不敢。”
屋内有一刹那的沉默,皇帝的颜色闪了闪,连带着蓁蓁的心也漏跳了一拍。皇帝张开双手道:“过来。”
蓁蓁乖巧地低着头扑进皇帝怀里,她枕在皇帝的腿上,石青万福袍的暗纹磨着她娇嫩的皮肤,皇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的青丝,好似拨弄着她的心弦。
“这些天都在外头听了什么了?”
蓁蓁抿抿嘴,有点委屈地说:“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一遍了。”
皇帝轻轻笑了,又问:“蓁蓁,朕要是立后你怎么想?”
“您问我干什么,这事儿和我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朕要是不从新的秀女里选,就得从后宫选,咱们德嫔娘娘不也是后宫之一吗?”
蓁蓁把头埋在皇帝的常服里,闷着声说:“后宫和后宫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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