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不想读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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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韦秋雅本就真诚的笑容里更带了两分真心:“崔小娘子说的是,今儿我也觉得与你很是亲近呢。”
同命相连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噗呲笑了出来。
第53章
妒
赏梅宴这日发生的事情到底在勋贵和世家之间小范围地传扬开了; 大都是回去的贵女们将清源公主的这番低劣做派说给家里人听; 因而才传得飞快。
德妃听闻以后先是黑着脸将清源叫来含象殿狠狠训责了一顿; 不顾她的委屈难过硬是关了她几日,转头又派人给宫外的大皇子报了信; 也不知说了什么。
只清源不知她一番苦心; 跺着脚将自己的一应遭遇又算在了娇娘头上。
便是崔廷乍一听见此事着实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娇娘与雍乐侯一同出游了这好几次。不过待归家问了娇娘几句那日清源为难她的情景,便没再多说什么。
实打实为这件事暴起的人只有一个雍乐侯; 听了剑声禀报的时候; 宁昊谦便发了一回暗火; 这样愚蠢的行径果然只有清源那个猪脑袋想得出来!
听见剑声又说; 娇娘将人噎了回去,还有那太子未过门的媳妇帮着说了几句话; 他的面色才由阴转晴; 得意地挑了下眉梢,就说娇娘不是任由人欺负的性子; 这样才好!
不过,宁昊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阴鹜,便是这一回娇娘没吃亏也改不了清源故意针对的事实,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 公主的身份毕竟护不了她一辈子; 不是么。
*
赏梅宴过后,各种各样的风闻传了好一阵才渐渐止息下来,接近年关; 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
虽然纪梦璇还没具体问过娇娘对与谢家结亲的事有什么想法,但是依着她的观察,娇娘似乎并不排斥。
这些日子她又带娇娘去了谢家两回,一次正巧碰见了谢敬崇在内宅,她观两个小儿女言谈相处颇有几分琴瑟和鸣的影子,当即便与彭熙曼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来与崔廷说了,便叫了娇娘过来。
初闻,娇娘怔楞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瞬间跑过好些东西,快得她抓也没抓住。
崔廷和纪梦璇静静等她回过神来,果然娇娘面上并无羞涩之意,仿佛这与他们往日告诉她明日去谁家做客一般平常,就点头应允了下来。
不放心,纪梦璇还特地又说了句:“娇娘,这婚事虽说是父母做主,但我与你阿耶都盼着将来与你成亲的人是你自己真心实意喜欢的……”
反而是娇娘展颜一笑安抚她:“阿娘,我明白你和阿耶的心意,谢家小郎君是个极好的人,菲娘也好,曼姨也好。”
明明是个确定的答案,可纪梦璇听着总是不大得劲,迟疑地目光看向崔廷,崔廷也是微微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既然娇娘点了头,这事两家虽也没有明说,却有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彭熙曼话风中漏了几分予谢敬崇,本就隐隐察觉了此事的谢敬崇顿时便乐得狠了。
一连数日,这份喜庆都没在他心里消退,在外头办事的时候都是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
说巧也不巧,这日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他在茶楼赴一个好友的约时迎面就撞见了不知来此作甚的雍乐侯。
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
两人互相瞪视着也不说话,无声却又莫名激烈地擦肩而过。
待到落座时,才发现他们两桌竟是相距不远,谢敬崇那名有人自然看出来他与那名华贵衣衫的小郎君似有不和,便低声说:“不如咱们还是去楼上雅间?”
楼上?凭什么他去?
待人一向宽和有加的谢敬崇也不知怎的,面对这位恶名昭著的小侯爷就是有股子不愿服输的劲儿。“不,咱们就在这儿。”
既然他觉得无碍,友人也不好再劝。
宁昊谦今日是有差事在身才来这茶楼,只是没料到会遇见谢敬崇,满心看他不顺眼。这阵子他实在忙碌,连给娇娘的逸闻信都少了,这会儿见着姓谢的,更觉得碍眼。
心不在焉听着对坐的人对他低声禀报公事,宁昊谦还留了几分心神在隔壁姓谢的身上,倒不是他有意娶听,而是那姓谢的与人说起话来按捺不住的兴奋有些不寻常,天生的敏锐叫他不由自由地多关注了一下。
谢敬崇也是与友人说得兴起了,一时不察将雍乐侯就在身边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在友人问起他最近如何时,顺口将喜事说了出来。
友人面带诧异,却是连连惊喜恭贺:“恭喜谢兄了!”能叫谢敬崇露出这副神色,想来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佳人吧。
谢敬崇虽是谦逊摆手,只那眉眼间的喜色如何也遮挡不住。
耳聪目明的小侯爷自是一字不差地听完了隔壁的话,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腾,右眼忽的猛烈跳动起来,由不得他不往坏处想。
姓谢的这是什么意思?他早知姓谢的对娇娘有些心思,今日姓谢的这么说,莫不是……
“……侯爷?”禀报的人抬眼就看见宁昊谦僵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会小声唤道。
宁昊谦被他的声音惊醒,却是没再理会他径直起身朝着谢敬崇那桌走去,阴沉着面庞不待谢敬崇有任何反应就将人猛地掀翻压在桌上,沉声叱问:“你方才说的人是谁?”
谢敬崇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心神,面上的笑容褪去,暗自动弹了几下试图反击,然而小侯爷战场上磨炼出来的身手自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轻松换了个动作却仍是死死压制住谢敬崇,再次沉声缓缓说道:“我问你,是谁?”
谢敬崇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十分的力气,却难以撼动宁昊谦半分。
宁昊谦脸黑如墨,一双幽深的眸子瞳孔如野兽般晶亮,叫人看了心中发毛、背脊生寒。
直面这一幕的谢敬崇亦是被他深深惊骇住了,挣扎的动作都减弱了力道,怔了片刻才回过神,只是手上无论如何逃脱不了,暗自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而宁昊谦却是耐心已然耗尽,一手仍是抓紧了他胸前衣裳,另一只手按在了他手筋处缓慢用力。
阴恻恻仿佛厉鬼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一字一顿:“那人是不是娇娘?”
手腕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一点点蔓延至周身,这一刻谢敬崇毫不怀疑,今日宁昊谦当街虐杀他!
那问句他听进耳里,然而世家教导出的风骨让他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服输遂了他愿,因而仍是死死咬住下唇,一声呻吟也不肯漏出去。
这般惨况,他竟是从重压之下强自勾起一道讽刺的笑。
笑容还未成形,谢敬崇身上的压力便陡然一松,宁昊谦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从谢敬崇的反应里。
他不需要他说话。
谢敬崇不可抑制地剧烈咳嗽起来,然而不等他咳完,宁昊谦又一次欺身上前,精疲力尽的谢敬崇这一次仍旧无力抵挡。
“她、是、我、的!”
咬牙切齿的语气配上他眼中的森森寒光,谢敬崇确信他先前的想法不是濒死时意识不清的幻觉,雍乐侯他就是个疯子!
实实在在的疯子!
疯子做事是不要命的。
而正常人,会怕死。
谢敬崇与雍乐侯针锋相对不是第一次,但这种与死亡一线相隔的体会却是从未有过,原因……
看着雍乐侯阔步离开的背影,一种方才不曾有的深深恐惧漫上谢敬崇心头,雍乐侯的话他适才听见了,不消多说,他也知道话里的“她”指的是谁。
他有一种预感,以及一种无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间滑落出去,可是他却无法伸手攥住,冥冥之中一道缥缈的声音似乎在说那不属于你……
***
谢敬崇对他的形容没有错,宁昊谦现在不是距离疯只有一线之隔,他已经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了。
“剑声!你去查一查谢府最近与崔家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了结亲的打算。”
外头没有风声传出来,那就是一定还没有定亲,最多不过是两家有了口头之约。
若是不看他那双仍旧亮得惊人仿佛能灼伤一切的眸子,单听他平静的话语,外人定会以为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但是只有宁昊谦自己知道,他比刚从谢敬崇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更加的癫狂,现在的冷静是他极力克制的结果。
他当然还能思考,越是这样的时刻他越是要仔细的思虑,一点一滴,一举一动。
理智让他冷静,可他的心在焦灼,他现在很急,很急,他想要见小丫头。
立刻!
马上!
“剑影!你去查探一下崔思璇的行踪,我要知道她近日什么时候出门。”
他的声音里强自压抑着颤抖,他简直一刻也等不及了,缓慢滑过的时间仿佛在燃烧他的生命。
口中喃喃念叨,她最好最近要出门,不然他不敢保证不会擅闯崔府。
其他的一切都慢慢远离了他的思维,留下的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要听小丫头亲口说。
但是!
那个答案必须是他要的!必须!
是的,他要听见小丫头亲口说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只有她的话,只有她的手,才能安抚他胸口处延绵不绝灼烧不尽的嫉妒之火。
第54章
时近年关; 家家府邸都忙碌起了过年的事宜; 崔府也不例外。
娇娘素爱懒床; 今儿却是被主院的丫鬟一大早便吵得不得安歇。
揉着眼圈坐在妆奁前,小口掩着打了个呵欠。主院来的丫鬟见着一脸歉意地福身; 道:“小娘子恕罪; 实在是今儿事情有些多; 夫人院子里已经忙成一团了,只能奴婢再三叨扰……”
娇娘摆摆手; 并不介意; 最近阿娘确实忙; 她帮不上也不好再给阿娘拖后腿; 就吩咐道:“丹枫,咱们院子里你熟悉; 你跟着她帮下手。”
待丹枫应了; 有道:“燕草,你跟着我; 今儿天气还不错,咱们出门逛逛吧。”
今日的天气确实好,风疏云淡,虽是寒冬时节; 但一轮灿烂却不刺眼的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 不是多暖和,也叫人看了心中生起一股子暖意来。
娇娘的马车一路行至东市潘记书铺,这儿自她头一次来就成了她最爱的去处; 比之那些绸缎铺子银楼之类的也去得更多些。
不过自入了冬,她出门出的少,也有段日子没来了。
一进门,潘掌柜见是她连忙就上来眉开眼笑地招呼:“崔娘子可许久没来了,铺子里新进了些书,您看看?”
娇娘微微颔首,谢过了掌柜要给她引路的好意,她还是喜欢自己一边逛一边停下来随手翻看书册,时常能偶遇到心仪的好书。
潘记书铺的店面不小,与平常的书铺不同的便是除了大堂中摆放的那些书册,往里走东间里整整齐齐安置了好几排的实木大书架,书架上也放满了成册的厚重书籍,可见潘记的底蕴何等丰厚。
当然也正是这些成了潘记招揽顾客最有利的噱头,长安城里但凡识字读书的没有几个不知道潘记的大名。
娇娘也极爱潘记东间的这几个大书架,每回来即便不买也要好好看一看,摸一摸,都是极好的享受。燕草跟着她一并看了几层,娇娘见她不甚感兴趣,便让她去一边等着,自个儿逛还自在。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了,燕草知道自家小娘子见了这些书便挪不动脚,顺从地一蹲身就去厅堂设的座椅处等着了。
此间放置的大部分书潘掌柜都不会挪动,只靠着南墙那一排却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换上一批新书,娇娘来此也有近十年了,自然知道潘掌柜这习惯。
走马观花看了前面几排,她就奔着这里来了。
果不其然,这架子上的书与她上一回来的时候相差甚大,应该是最近又刻印了不少新写的话本子。自那玉笔轩散人封笔以后,她再看别人的总不是那么满意,但这个小爱好倒还是在的。
顺手抽出一本,讲的是个书生与山野女鬼的故事,剧情还算稀奇,娇娘就顺势一页页翻了下去,不知不觉间看得有些久了。
待看到那女鬼约了书生深夜幽会,互诉衷情之时,她竟觉得身侧好像亦是阴风阵阵,蹙了下眉。
下一页,写书人笔锋一转,书生似乎察觉到女鬼不是凡人,又惊又骇,出声询问,那女鬼陡然现出原形,一时间狂风大作、天昏地暗……娇娘猛地一抬头,望进一双幽深的眼眸。
悚然一惊,差点连书都丢了出去!
“……小侯爷?”
她迟疑出声,一瞬间狂跳的胸口慢慢安稳下来:“呼——你在这里做什么,吓我一跳……啊!”
宁昊谦沉步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她一声小小的惊呼咬在唇齿间,心口忽然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