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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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安睡得极不踏实,梦到一个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抓住妈妈的衣角不肯松手……最后,妈妈还是走掉了,小女孩哭得浑身抽搐,倒在爸爸怀里依然涕泪横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她梦里都能感觉到心悸的痛楚。
好不容易梦魇平静了,耳边似乎响起了铃声,她迷朦中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将头往枕头上蹭了蹭,铃声响彻室内,停了两秒,又顽固地响起,令人无法忽视,她有点恼火,气哼哼抓过手机:“喂,谁啊?”
对方笑嘻嘻的:“小安子,给我开门!”
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小时候躲不开他没办法,长大后她仍躲不开他,北京城很大,一千多万的人口,住宅楼何止成千上万,而她的隔壁偏偏住了他。
她没好气地说:“你家的门,我怎么打得开!”
他愣了一下,闷声笑了:“我家的门,我允许你开,随便开!”
她气得咬牙:“你开你家的门,我开我家的门!”
他忽然说道:“那我们就开个方便之门!”
陈安一翻白眼,大半夜放着觉不睡和他谈什么门,象绕口令似的,自己脑袋和他一样有毛病,她嚷了句“无聊!”便挂了。
头还没沾枕头,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砸门声,她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要她开她家的门!
手机又响了,她彻底没脾气了:“钟少爷,深更半夜的你想干什么?”
他有点气急败坏:“给我开门,我要睡觉!”
她立时又来了气:“要睡回你家睡,我家不收留夜猫子!”
他口气顿时软了:“小安子,我没钥匙,进不去!”
她嘲笑他:“狡兔还三窟呢,你的老巢呢,还有你那些红粉知己呢,她们巴不得收留你!”
他忽略她的话:“下了车我才发现没有钥匙,这么晚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小安子,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谁叫咱们从小亲呢,我偷了枺用簧俜帜恪�
忽然话筒里传来嘟嘟声,紧接着大门一开,钟立维赶忙挤了进来,嘴里还贫着:“哎哎,真是我的好妹妹!”
陈安翻着白眼:“别哥哥妹妹的,容易出事……”看到他拖着拉杆箱进来,不由一愣:“你真出差了?”
他随便将箱子一丢,一屁股瘫在沙发里抱怨:“去了趟美国,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骨头都要散架了,可累死我了……小安子,帮我放洗澡水,我要洗洗睡了!”
陈安心里有气,他当自己是皇太子呢:“我家没你家的德国造大浴缸,只能淋浴。”
他似乎有气无力,半眯着眼睛:“凑合洗洗吧!”
哼,有这待遇已经不错了,不过看他满面风尘的样子,陈安忍了,去浴室开了热水器电源烧上水,找了套崭新浴巾和牙具,再把客房收拾出来,当她返回客厅时,钟立维早歪在那里睡着了,连她走路的声音都没听到。
第九章 咱俩是一对
刹那间,她的心温软无比,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叫了声:“喂,醒醒……钟立维,醒醒……”
他微微动了动,依然睡得香甜无比,显然累极了。
厅里只开着一盏灯,他的头侧枕着沙发背,从陈安站立的角度,只看到他半张脸,那眉,那额头,那鼻子,完全的钟氏特征,钟家是个大家庭,不论男女,个个生得好看,而他当然也不差,即使扔在一万人堆里,他也必定是出类拔萃的。
陈安疑惑:奇了怪了,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他生得这般好看呢?
一具好的皮囊,加上显赫的家世,再加一张油腔滑调会哄人的嘴巴,难怪那些女人趋之若鹜,祸水啊!
她向前倾着身子站在那里,遐想连翩,直到他忽然一睁眼,倒把陈安吓了一跳,这算不算发花痴?深更半夜肆无忌惮盯着一个男人看,而且是个睡美男。
他睡眼惺忪,仿佛云深不知处,他眨了眨眼,然后才看清眼前是陈安,刹那间他仿佛失忆了般专注地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样子令那双眸子更黑,深邃如海,似乎能包容一切,又似乎能湮灭掉一切,教人只想奋不顾身溺毙其中……
陈安卟哧一声笑了,用手轻抚了下他眼皮:“秋天里的菠菜,起来洗澡吧!”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喉结一滚,然后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孙猴子变了个戏法,将一切打回原形。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外套……领带……衬衣……扔了一路。
陈安嘴角抽搐:“喂……喂喂……”这是我家好不好哩!
第二天起床自然晚了,陈安刷着牙呜哩呱啦指挥他快点,象敦促不爱上学的小学生,钟立维被摧得极不耐烦,揉着睡眼直嚷嚷:“简直比我家老太太还啰嗦,将来谁敢娶你……喂,你杵在这里我怎么换衣服!”
陈安气呼呼就走,他当她爱看他呢!
陈安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搓洗面奶,擦得满脸泡泡……钟少爷出现了——
“你先让让,我内急!”
然后下一秒呯一声,满脸白泡泡的陈安被关在了浴室外,恨得她真想踹门,可没舍得,这是她家的门,花了钱的。
从家里出来,钟立维赖皮地上了她的车:“我顺路,你载我一段。”
陈安恨不得马上甩掉他,笑着问:“你钱夹里除了银行卡,就没有人民的币吗?”
钟立维多聪明:“我有美国的币,就怕为难咱北京的的哥!”
她一乐:“为人民服务我们不怕麻烦,我们做梦都想数美国票子!”
他正色道:“小安子你太不爱国了,满脑子资本主义腐败思想!”
她回嘴:“我再腐败也靠拿工资过日子,不象你,都腐败到太平洋彼岸去了!”
他大笑:“看不出呀,小安子,你伶牙俐齿!”
她敬谢不敏:“我牙再锋利,也没你的香港妞儿利害!”
他欠扁地将俊脸凑到陈安跟前:“我说小安子,你不会吃醋了吧!”
她一巴掌将他大脸拍开:“吃你的大头醋啊,我只想喝酱油!让开,挡视线了,谢谢!”
钟立维笑得肚子痛,靠着椅背笑抽了:“哎……哎,小安子……我越来越觉得咱俩是天生一对!”
第十章 抱你女人走
陈安索性不理他,钟立维立刻觉得无聊了:“哎,你不吃早餐吗?”
她答:“没功夫!”
他自怜道:“我早餐必是要吃的,我可不想得个胃穿孔英年早逝!”
陈安接话:“到时我会送一副挽联,‘钟立维同志饥肠辘辘,不幸穿孔而亡,旷古亘今豪门饿死第一人,望广大纨绔子弟引以为戒,以儆效尤’!”
他大笑:“亏你想得出来……”他忽然一指路边:“Stop,我请你吃早点。”
她急了:“喂,我快迟到了!”
他哧笑:“吃饭要靓妞儿陪着才舒坦,就你这打扮,算了……你停一下,我去去就来。”
为了他尊贵的胃,陈安只得将车挪出车道,在路边熄了火,只见他推门下车,长腿几步跨上台阶,欣长的身影便消失在便利店内。
陈安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想起了乔羽,他也曾说过:“安安,不吃早餐会得胃病的。”
她一上高中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开始住校,很快吃腻了学校的食堂,加上课业紧还要早自习,索性不吃……后来认识了乔羽,他每天在学校外面给她买早点,天天换着花样,时间一长,她倒觉得自己矫情了。后来上了大学,他们仍同校同系,每早先到食堂的那个,必定先占了位子,买好了饭等另外一个,即使一碗白米粥,陈安也觉得香甜可口……或者他们牵着手去校外吃路边摊,那条街上全是卖小吃的,各种各样的美食,一天到晚香气四溢,馋得陈安真想吞了自己舌头……那些年,他一直站在她身边,他干燥温暖的手一直牵着她前行……
她不由叹了口气,分手后,她象驼鸟一样拒绝想起他,而这几年,是忙得没时间想,就连做梦也成了奢望。
“哟,女强人叹什么气呢?”钟立维返回车上,一边取笑,一边递过面包和牛奶。
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钟立维眼神一眯:“发什么呆,快开车,你要迟到了!”
陈安一惊,这才启动上路。
他问:“怎么不说话了?”
她无精打采:“一会要上庭,免不了唇枪舌战,我要保存体力!”
他切了一声,“吃了我的早点,有了源动力,保管你马到成功!”
陈安没言语,专心开车,钟立维咬了几口早点就扔在车台上,百无聊赖地从公文包里翻出几本杂志。
陈安瞥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封面,当然少不了美女,个个妖艳四射,风情十足。
陈安不予理会,直到车子停在律师楼下,她才想起一件事:“喂喂,你到底想去哪里?”
他没好气地推开车门,扔下一句:“我去证券交易所总可以吧。”
陈安脑袋有点打结,不是不可以,不过好象不太顺路吧……她眼光一扫,抓起落在副座上的东西追出去:“喂,钟立维你等等!”
他一转身,笑得灿若星辰,十分欠抽:“舍不得我走了,还是你想送我过去啊?”
她气鼓鼓的,手一扬:“送你个头啊,把你的女人们抱走!”
他用手臂一挡,杂志落了一地,他哈哈大笑:“跟人家学学,别成天灰头土脸的,想嫁人都难!”
第十一章 不熟别多问
这人!陈安叉着腰恨得牙痒,她嫁不出去关他什么事!
“安安姐,这男的谁啊?简直极品啊……”小秋一脸花痴状凑过来,盯着钟立维的背影,星星眼眨啊眨的。
陈安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没好气地说:“把口水擦擦!”
她弯腰刚想捡地上杂志,却一下子愣住了,这……这是他吗?
一本杂志封面,黑丝绒般的封底,印有一张男人英俊的脸,极熟悉的眉眼,眉目分明,钟立维?肯定PS过了吧,比他本人好看……不对,封面人物微笑着,唇角向上挑起浅浅的弧度,眼光深邃柔和,气质沉稳而内敛。而她认识的钟立维不是这样的,他笑起来肆无忌惮,眉飞色舞,静坐时间绝不会超过五分钟,成天一副无所谓的痞样儿……
小秋一把抢到手,激动得哇哇乱叫:“啊啊……天人啊……人神共愤啊……简直极品……《FORBES》!美国首屈一指的商业刊物,卖糕的,咱中国人倍儿有面儿了……”
直到进了电梯,小秋还在兴奋地盘问:“你们很熟吧?”
“不熟!”
“不熟他送你来上班!不熟他笑得一脸JQ!不熟他把自己送给你!不熟他象认识你很多年!”
陈安敲了她一下:“不熟你能不能别问这么多!”
小秋嘿嘿笑了:“他肯定在追你,是不是送石榴的那个?”
“不是!”
小秋瞪大了眼:“安安姐,原来你身边潜伏着两个极品男啊!八一八啦,你比较喜欢哪个?”
陈安哭笑不得:“你改行去当娱记吧!”
说到娱记,她一下想起了闺蜜赵嫣,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娱记,一个月前丢下一个电话,说是去横店探班,那孜孜以求的探索与发现、将八卦事业进行到底的精神,和小秋有得一拼。
上午小秋将高太太案子交接过来,陈安抽时间翻阅了一下,离婚嘛,无非就是两个人不再搭伙过日子,然后瓜分财产,孩子的抚养权归属及赡养问题。
好在高太太没有孩子,陈安却发现高太太所列条款有点苛刻,夸张一点就是狮子大张口,难怪高先生一拖再拖,不过作为她的当事人,她有权利为她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在去法院的路上,她拨了高樵的电话,是他的助理接的,陈安一点也没客气:“你好,我是向北方律师所的陈安,高太太的案子改由我接手,我想高先生是京城名人,断不想为了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如果高先生再不露面,那只好法庭上兵戎相见!”
刚挂断,又见蓝牙一闪一闪的,陈安接起来,是死党赵嫣,这人啊,果真禁不起念叨。
她刚喂了一声,对方连珠炮似的发起难来:“安安,你当你是国家领导人吗,怎么那么忙,我打了半天还是占线,老实交待,跟哪个情儿闷得蜜呢?我这才走几天,你就给我勾搭上一个,这可不行,坦白从宽啊!”
陈安笑了,这家伙就是这样,芝麻大点的事都能让她说成西瓜,她啐道:“你还说我,我给你打了无数通电话,老说你不在服务区,我以为你钻了深山老林去当白毛女了!”
第十二章 第二次相遇
赵嫣咯咯地乐起来:“哎,你还别说,那里真是人迹罕至,剧组取景在那里,要不是三五不时看到戳着的电线杆子,我真以为穿回古代了……”
陈安笑道:“嫣儿,欢迎你重返万丈红尘,灯红酒绿,现在人在哪儿了?”
赵嫣这才有点疲惫地说:“刚下火车,安安咱晚上见吧,待遇不高,给我接接风洗洗尘,请我嘬顿大餐,喵的,吃了一个月的盒饭,我全身都快长毛了。”
陈安挖苦她:“你这趟差出的,辛苦啊,象从非洲逃回来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