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娇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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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他不聪明,可他并不愚蠢,面上似乎是个傻皇帝,但很多时候,他只是装作没有瞧见四周虎视眈眈的眼睛。
房内又静了片刻,在李夜秋隐隐觉得伤口有些疼痛时,李宏轩道:“是我没有考虑得周全,才让皇兄受了这么重的伤。”
“周全?”李夜秋似是哼笑了一声:“你的周全便是如何让自己回不了京吗?”
连太生在一旁抬首,江离朝他打了个手势,随后,两人退至房外。
“我一直都试图想要改变。”李宏轩慢慢阖上眼,片刻又抬眼朝李夜秋望去:“这应当算是私心罢。”
“你全都知晓?”
李宏轩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有?”
李宏轩站起身,上前,看了看他的伤口处:“我想所有事都能改变,也想过,若是这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死了,等看不见了,那所有事情便一了百了了。”他站在床榻前,手捏成拳:“对皇兄,从一开始,我大概是堵了一把,想着,这皇位你拿去便罢了,可这一把,我似乎赢了。”门外有声,他松开手,挪开步子往房门处走,拉开门,颜落端着茶壶,想进来却被水玉拉着,李宏轩看了看,回头后开口道:“皇兄还请好好休息,此事,回京后朕定会命人彻查清楚。”
明明想过,所有事到死都不会改变,可这趟南下,似乎多少有了些改变,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处,李夜秋觉得头很疼,他说自个赢了,可究竟赢了什么?
“你一定口渴了吧?”待水玉松开手,颜落端着茶壶晃晃悠悠走进来:“我给你泡了茶。”
她用脚探着走到桌前,放下,拿了空杯,倒了茶,再寻着药味给李夜秋送过去:“你喝。”
李夜秋接过瞧了瞧,杯身不烫,应当是温水,而且这茶叶完全都浮在了面上,应当是端来前刚抓了一小把茶叶丢进去的。
“你泡的?”
“嗯,嗯。”颜落连连点头:“你喝,你喝。”
李夜秋清浅一笑时,芷兰随后进来,冲着颜落道:“落儿,你不是有话要对李夜秋说吗?”
颜落回头:“说什么?”
才这会就忘了吗?芷兰抽了抽唇角:“就方才在院中。”她适当提醒。
哦哦,颜落想起来了,爬上床榻跪在床沿边:“呐,李夜秋。”
李夜秋认真听着,吹了浮叶,茶入口。
颜落满脸诚恳:“要不,我给你当媳妇吧。”
“咳——”李夜秋未下咽的茶水因重咳喷涌而出。
怎么,现在是他回光返照了吗???
第四十三章
“哎。”
被芷兰拖着出了房,颜落琢磨着,李夜秋睡了好久肯定渴了,去了后院,问小厮要来刚烧开的热水,想着等水温一些,再扔些茶叶进去,就能端去给李夜秋喝了。她耐心等着,还时不时用手去碰壶身,被烫了,赶紧缩了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吹,接着,便听见身旁人没由来地叹息一声,起初还没有在意,可在芷兰叹了又叹后,颜落终于忍不住了,便微微抬头问:“芷兰姐姐你怎么了?”
芷兰坐在一旁,先偷瞄了瞄颜落,后等了片刻,边摇头边道:“没什么。”
颜落小心翼翼伸手,这回她学聪明了,没有用手直接去碰壶身,而是在周围慢慢地绕了一圈,等收回时,莹莹水珠沾满了她的指尖,不知何味,舔了舔后才道:“可你都叹了好多声。”话罢还学着芷兰方才那样,叹了叹,再道:“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
芷兰看她那样差点笑出了声,手抵着唇轻咳肃容:“心烦的事~~”她拖了个长音:“还不是因为阿秋。”
“因为李夜秋?”颜落抿了抿唇:“没关系的,他说不痛了,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芷兰笑着挑眉,方才还哭得那么厉害,现在倒会安慰起别人来了:“不是。”
“不是?”
芷兰叹气道:“我心烦的是他娶不到媳妇。”
颜落揉了揉脸:“李夜秋说他不要媳妇。”还记得李夜秋说过不要媳妇,却唯独忘了是谁当初狠狠把李夜秋给回绝了。
芷兰向着她:“他哪是不要媳妇。”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娶不到媳妇吗?”
颜落回问:“为什么?”
芷兰一本正经道:“因为他太难看了。”
颜落听后觉得此话不可信:“小阮说李夜秋长得可好看了。”
芷兰摆手:“下人敢说主子坏话不?可不得捡着好话使劲拼命说嘛。”
颜落想了想,半信半疑:“很难看?”
“极丑。”
颜落又想了想:“那你难看吗?”她把玩着袖子,认真道:“我有听他们讲过,说兄弟姐妹是血脉相连的,长相差不了多少,你是李夜秋的姐姐,那,他要是很难看的话,你应当也同他差不多吧?可有人娶你,为什么他就娶不到别人?”有理有据的,你说是不是?
芷兰哭笑不得,她竟愣到差点语塞:“血脉相连,嗯,这话是没错,可毕竟我们不是一个肚子里跑出来的,还是差很多的,他丑归他丑,可我好看呀。”
“那是因为他娘亲长得很难看吗?”
芷兰觉得,话再顺着说下去,她肯定要得罪不少人,于是,不顾颜落还没理明白,快速将话锋一转道:“本来丑到就没姑娘看得上他,现在这箭一中,算是废了。”
“可。。。。。。”颜落觉得这话又不可信了:“可大夫说未伤及要害。。。。。。”
芷兰断了她的话:“那大夫是不是也说了,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颜落听后点点头:“嗯。”
芷兰言辞凿凿:“那你知道一时半会是多久?你想,身上被扎了个大窟窿,还能说好就好咯?”伸手拍了拍颜落的脑袋:“得废。”
颜落被芷兰吓得一愣一愣的。
“本就娶不到媳妇了,现在这一闹,更加没指望了。”
颜落愣愣巴巴:“那,那怎么办?”
“拉着张老脸被人笑话呗。”
老,老吗?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心烦。”
“嗯。”
“你说阿秋是不是很惨?”
“嗯。”
“哎。”芷兰瞟着她,又深叹:“算了,不说了,水快凉了吧。”
颜落忙摸了摸,不烫了,拿了摆在一旁的茶罐,打开盖,洒了一小把茶叶,等要再盖上壶盖时,她手顿了顿道:“那,那要不,我给他当媳妇吧。”他都这么惨了。
听小丫头讲完,李夜秋偏头看向芷兰,对上视线,芷兰冲他浅笑道:“不用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李夜秋在床榻上躺了两天,云浮有偷偷跑过来瞧他,但不出所料,被训了,之前没赶上好时候,这会倒自个送上门来了。
等到了第三天,李夜秋下了床榻,痊愈,恐怕需要数月,但他认为,这西湖真没什么可游的了,首先,多待一刻便多被人多盯一刻,其次,也全没了兴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怕小丫头万一后悔了,于是,他琢磨,下月初是个好日子。
颜落弯身在床榻边收拾包袱,实则,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往里塞了件衣裳,还有芷兰在客栈外给她买的干果子,边收拾边顺手拿了一颗干果往嘴里塞,闻了声,偏头:“你在笑什么?”
他笑了吗?李夜秋干咳了咳,拙劣地掩饰起来。
颜落又摸了个果子,送到李夜秋眼前:“给,好吃。”她评价,等李夜秋入了口,再将手指上的余味舔了舔,道:“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果子微酸,李夜秋轻皱着眉回道:“是。”
刚待了没几天,这就要回去了,还没到处走一走,有些失落,但会担心,大夫说李夜秋现在不易走动和过多操劳,可回京一路颠簸,会不会颠着颠着,还没等颠到府门口,他就真废了呀?
“你应当要等伤好了,不痛了,再回上京的。”
李夜秋微笑:“那恐怕你得在这住上个一年半载了。”
水玉从雕花屏风外走进来:“王爷,马车已在门口等着了。”顿了顿:“可是,你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这时候赶回京,总觉得不妥。
李夜秋摆手:“这点伤不碍事。”
这点伤?水玉揪着心叹了叹,往后退了退,出了房,在门口等着。
李夜秋起身,颜落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李夜秋面上浮出了一丝微笑,向着她,想了想又坐下,拉着她的手道:“落儿真的愿吗?”
颜落小脑袋反应慢了些,呆愣了半响后恍然大悟:“给你当媳妇吗?”她觉得,李夜秋突然这么问,那必定是缺乏了自信,于是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大大方方道:“嗯!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丑的。”
嗯,没关系,我丑得很乐意。
第四十四章
一路颠簸,马车行得缓慢,这趟,来回用了半月,可在杭州,仅仅待了四天。
回到王府后,过了半刻,成太医就提着药箱赶来了。
被石伯领着入了竹苑,未入屋内,成太医低首躬身:“王爷。”再抬首,向前,余光不紧不慢往右一瞟,哟,来巧了,皇上也在呢,搁了药箱,突然一愣,抖着身子再往右侧这么一瞧,扑通给跪下了:“叩,叩见皇上。”他怎么就给忘了呢,前阵子听说皇上和祁王一同南下游湖,今个祁王带着伤回京,皇帝理应会在才是,可那王府管家怎么也不提个醒呢。
李宏轩道:“平身吧,赶紧过来瞧瞧这伤。”
回京路途虽行得慢,可李夜秋这伤口却不见好,就像水玉当日所想,这会赶回来确是不妥。
成太医跪着都不舍起身,听到催促还在犹豫,年岁稍大,何事都慢了一慢。
“成太医!”
嗯,嗯?啊!是是是,成太医终于应着起了身,此时,他医者素养毫不缺乏,麻溜地转身打开药箱,拿出好许东西摆正咯,再转身,一个眼神向着李夜秋请示:“那臣。。。。。。”
李夜秋坐在床榻边,点了头,水玉上前,慢慢除去他的上衣,成太医目不转睛,包扎着的伤口还在渗血,等水玉将布拆开,成太医心揪了揪,伤口周围已逐渐开始化脓发黑,这便是处理地不够妥当造成的,再加上颠簸回来,情况只会更坏。
成太医就那么立着,双眼好似他的手,看看,看看,似乎是多看看,这伤口自然而然就会痊愈,等看够了,准备要清理李夜秋的伤口时,门外,有人低低唤了一声。
“王爷。”
一屋子人看过来,小阮被吓着了:“我,我把楼大夫请来了。”
片刻,一抹鹅黄出现在了门外,随之而来的声音有些焦急:“你倒是快点呀。”
徐药停住步子向着右侧使劲挥手,等看向屋内时,不由自主“啊”了一声,哎,好多人呢。
楼南在她身侧停步,道:“干嘛摆着一副蠢样子。”
“楼南呀;这。。。。。。”徐药低着声,可忽感楼南这话有毛病,眼神微弱地瞪过去:“你才一副蠢样子呢!”
见楼南未接话,她觉得是口上占了点上风,正得意着呢,里头有人说话了:“你怎么来了?”徐药顺着声音看过去,李夜秋坐在床榻边,那伤口触目惊心,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光着膀子呢,干干偏头,不小心又碰上楼南的风轻云淡的眼神,哦哦,明白明白,医者要用关切的心去看待病患。
楼南迈进门槛,看了看愣在一旁的成太医,微笑:“我倒不是非来不可。”
李夜秋皱眉,颜落在一旁埋了头,轻轻“嗯”了两声后才道:“是我让小阮去药筑找楼南来的。”方才回府换了身干净衣裳,不知道成太医会来,所以让小阮去了药筑,估摸着小阮同石伯是一前一后出的府门。
楼南视线在屋内转了转,最后停在某处,他上前,卷起袖子,在现成的水盆里净了手。
那处,成太医卷着袖,半抬手,本是准备净手的,眼下却是木了。
楼南将手擦净,问:“有刀吗?”
徐药忙上前,可楼南却接过成太医递来的小刀。
楼南挑眉:“多谢。”
徐药同成太医,均愣住。
楼南拿着小刀在烛火上走了走,转身,他当眼前人为板上鱼肉,连话出口都是轻飘飘的:“忍着点。”
李夜秋未出声。
伤口一圈化脓发黑,血干了,粘成了盖,楼南按了按,中间有血渗出,按成太医原先的法子,只需将化脓处清理掉即可,只不过,楼南却是连发黑处一起除去,刀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除了颜落。
要问疼不疼,那铁定很疼,可李夜秋愣是面不改色。
楼南边清伤口边道:“王爷可还好。”
李夜秋挤出一丝笑意:“好得很。”这一刀刀落的,还真把他当死人呢。
待清理完,洒了药,再包扎上,整个过程快得很,成太医方才颤巍巍地卷袖子都卷了老半天。
楼南放下袖子弹了弹:“需要忌口的,想必府上的人都很清楚,那便不在府上多做打扰了。”转身,再快要迈出屋时又回头道:“对了,每半月的施针,一次都不能落下。”话罢,带着徐药片刻未再停留,离开了。
石伯端着血水盆退下了,成太医从头木到尾,后收了药箱也告退了。
李宏轩起身,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