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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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
这会试又是历经一漫长九日方才结束。十六这日,三人一同出了贡院大门,竟皆是满面春风。
夏杓笑道:“我看啊!这省试与解试亦无什么区别嘛!”
长风不解:“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夏杓方道:“首先说这考试内容,皆是分三场:第一场或经义或诗赋,第二场并论一道,第三场并策三道。再说这考试时间,皆是初九、十二、十五为正场,总共为期九日。还有这考试的环境,亦是惊人的相似啊!”
长风听了一笑,又念张波乃参加过一次会试的,便笑问:“今日又来这贡院参加考试,可有似曾相识之感?”
“又来此地?”张波却是一阵疑惑,“我未曾来过此处啊。”
“未来过此处?你六年前不是参加过一次会试吗,应当是来过此地啊?”
张波笑道:“这你便有所不知了。六年前的省试,地点并不在这京城。”
长风不禁愈加疑惑:“自古省试当是在京城开考,这不在京城又在何处?”
张波解释道:“本来呢,按照三年一试的惯例,靖康元年当为开考之年。然当年天下大乱,皇帝自身难保,怎还有心去顾及科考之事?待至了建炎元年,也就是六年前的那一年,都城南迁,国事相对稳定,皇帝这方决定开科取士。当时囿于战事连连,道路阻塞,士人们赴试不便,皇帝便下令将省试地点改于各个州。而这时,省试也换了个称谓,曰类省试。”
夏杓听了道:“这事我也是知道的。不仅六年前如此,三年前亦是如此。如今皇帝已然安顿,方有充足时间顾及科举之事,便将省试改为原样。”
“原来如此。”长风点了点头。
三人便这般一面行着,一面欢聊,所说大体无非是关于省试、殿试及念家思乡的话题。待回至客栈,便是各自回房间歇息,以养回精神。而接下来的时日则是一面等待着放榜之日的到来,一面看书温习,为殿试做些准备。
一月之后,会试榜单终于发布。长风、夏杓与张波三人成绩皆名列前茅,取得殿试资格。
四月,殿试。
这日尚在黎明时分,所有考生便被负责官员带至集英殿后的丹陛下排队等候,每人领得一包宫饼。而官员们则分立在考生的两旁,静静地等着殿试的开始。
未几,殿中响起了阔大的宫乐,乃皇帝上殿——这皇帝自是宋高宗赵构,宋徽宗赵佶第九子。
“皇上,一切皆已准备就绪,可否开考?”大殿一臣子请示道。
“开!”皇帝下了命令。
“唯!”
少时,但见一官员从殿内走出,手捧试题,待下了台阶,便将其转交给另一位官员,举止甚是恭敬严肃。接下试题的官员遂又行至殿外的黄案边,将试题置其上,宣领众人参赞礼拜。礼拜过后,那官员开始一一地给考生发放试题。而拿到试题的考生方逐一地进入大殿之中,对号入座,开始答题。
晨时开考,日落交卷。
一日考试下来,长风已是疲惫不堪。感觉最明显之处在于脑袋,昏昏欲睡,好似一闭上双目便能立刻睡着。
三人又回到自己所住客栈,如释重负。如今,书本什么的皆不用再管,只需做些悦心之事,静静等待殿试结果出。
不久传胪放榜之日至,而结果大好——长风、夏杓和张波皆中进士,自是春风得意。接下来时日便是与众及第士子赴琼林宴、插花游街、参加各种集会等,乃人生空前欢乐时光。
这般至五月,三人方才请求衣锦还乡,被批准,故是一同归去。因是快马加鞭,不日便至。
但见这日,乐天村里本是一派宁静景象,村民或于田间辛勤耕作,或于湖面上撑船打鱼,虽是忙碌,却皆是乐在其中。忽而见一身着袍笏之人骑着快马从村口驶来,蹄声疾疾,瞬间打破了村中宁静。本各自忙碌的村民此刻不禁停下手中之务,皆满眼好奇地盯着那逐渐驶来的身影。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88章 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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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一人一马稍微行近,一田间村民忽地惊道:“长风!是长风回来了!”
众人听了皆欣喜不已,想长风进京赶考,如今定是衣锦还乡,便有人当下放下手中农具,一面朝长风家方向奔去,一面不止高呼道:“长风衣锦还乡啦!长风衣锦还乡啦!”
正好这日殳鹤夫妇双双在家,听闻屋外呼喊,忙出门去看,却见长风已至院坝中,正是下马,忙兴高采烈地上前去迎。
李氏至了长风跟前,双手便拽住他的胳膊,一面将他引向屋内,一面激动道:“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我和你爹可日日都在挂念着你啊!”
“孩儿这些日子也甚是思念爹娘,日日都盼着早些归家,因而放榜不久,便早早地赶回来与爹娘团聚。”长风说着,便已随着李氏的牵引进了屋里。
待长风脚步刚在屋中停下,李氏便又开始上下打量起他来,“来来来,让娘好好看看,咱儿子如今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怎么样娘?”见李氏打量了片刻,长风忍不住问。
“嗯——”李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做了官就是不一样,还穿着丝绸和长靴,相比以前的布衣公子,倒是多了不少喜庆与富贵气息。而且人也胖了一大圈,这才有官人的模样嘛!”
“刚骑马赶回来,定是累坏了吧,快来坐下歇歇!”殳鹤说着,便将长风拽至桌旁令他坐下,又忙命李氏道,“他娘,赶紧去给孩子倒杯水啊!”
“好!”李氏欣喜得命,当下忙提起桌上的茶壶,转身朝厨房而去了。
“爹,儿子走后,你和娘的身体都无恙吧?”离别好几月,长风自然忍不住关问两句。
“无恙!无恙!”殳鹤笑着回道,“别看我和你娘都年过半百了,但身体可好得很呢!你离开的这几月以来,连风寒都没怎么感染,更不用说其他什么病了。——哎!对了,听说你这次考了个榜眼?”
“对,”长风回着,又携几分惊异,“朝廷已派人来与你们说了?”
“说了。一两个月前就差人来说了。皇帝究竟授予了你个什么职务啊?”殳鹤终于忍不住问了最关心的的问题。
这时李氏已从厨房里提了盛满茶水的茶壶来,拿起桌上的一水杯为长风满上了一杯。
长风端起那茶水,一口饮了尽,方才道:“因为才刚刚及第,皇上还并未授予什么职位,故还算不得是正式的官员。具体做什么官,还需静待后面的的旨意。”
这日,彩苓与若柳正在堂屋中向钱氏学习做针黹的技巧,一时却见乜子诚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了。乜子诚一进门便带些气喘地地问钱氏:“老婆子,咱家那坛陈年老酒放在哪里?”
彩苓看出乜子诚脚步急切,又面带些悦色,便好奇问:“爹,什么事啊?这般开心。”
乜子诚满面激动地道:“好消息啊,今日长风衣锦还乡啦!”
“真的吗?”彩苓一听当下便坐不住了,一时好似精神了百倍,“长风哥真的回来了?”
“这还有假?”乜子诚十分肯定地道,“方才我在田里除草,和村民们亲眼看见他骑马进的村,估计现在已在家中坐了好一阵了。”
听得乜子诚这般说,彩苓这时的第一念头便是去见长风,而且是马上立刻去见他,当下便奔至乜子诚跟前,两眼放光地问:“爹,你是要去长风哥家吗?”
“当然了,人家好不容易高中回来了,怎么说我也得送坛好酒去,表示表示啊。”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彩苓两眼汲汲地道。
“急什么,”乜子诚重重的一眨眼,“他今日才刚刚回来,乡亲邻里都赶着去他家道贺呢,人家哪有时间招呼于你?改日再去!”
此刻的彩苓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当下拽着乜子诚的手臂重重一晃,娇声道:“爹——,你便让我去嘛,我啊,就在一旁看着,不打扰你们说话,总行了吧?”
乜子诚一向在女儿面前心最是软,眼下经彩苓这般一折腾,只得轻叹一声道:“好好好,那就去吧。”
彩苓心花怒放,忙转头问钱氏:“娘,那坛陈年老酒放在哪儿啊?”
“在我房间里的柜子旁,——我去拿。”钱氏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彩苓抢了先:
“娘,还是我去吧!”说罢,便扭身朝钱氏房间奔去了。这般未几,便抱了一坛子酒出来,于是与乜子诚一同去长风家了。
殳鹤一家三口正在屋中聊摆着,一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呼喊,便起身出门去看,却见是乜飞带着一行村人来了,当下忙出门去迎。
“村长,乡亲们,别来无恙啊!”长风一面走近,一面满面喜色地向众人拱了拱手,问候道。
“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来我家打声招呼,”乜飞至了长风跟前,拍了拍他的臂膀,“若不是村民们看见,将这事告知于我,我还不知你回来了呢!今日你总算衣锦还乡,说什么也得给你敲敲锣、放放鞭炮热闹热闹才是!”
“诶!”长风笑着摆手拒道,“小小书生还乡,哪里用得着这般隆重,有你们的道贺声就已经足够了。”
“小伙不必客气。”村长坚持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咱们村几十年来唯一考上功名的人,是咱们村的骄傲,鞭炮铜锣自不能少,况且这也是大伙的心意,你怎么能推辞呢。待会我便派人去街上买些鞭炮,从村头一直放到村尾。咱们啊要让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咱们乐天村的进士终于衣锦还乡了!”
“是啊!是啊!”众人皆是点头对此表示同意。
一人笑道:“这高中就应该放鞭炮庆贺庆贺,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咱们这规矩可不能怀了啊!”
长风只得不再拒,便又朝众人拱了拱手,道:“那便多谢村长和各位乡亲好意了!”
乜飞听了,这方吩咐村人中其中四人赶紧上街去买铜锣鞭炮,一路放着鞭炮,敲着铜锣吆喝着回来,以为长风衣锦还乡庆贺。四人得命,当下便一同朝街上奔去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又听得院外又传来一声呼喊。长风扭头看时,却见是乜子诚与彩苓前来,顿时激动不已,忙一面上前去迎,一面喜呼道:“诚大叔!彩苓!”
彩苓这日的脚步不由显得格外急切,故而赶在乜子诚之前便行至了长风跟前,一时面露春风般的笑意,两眼如望星空般地柔柔唤了声:“长风哥。”却忘了将手中还抱着一壶酒。
“丫头,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送东西!”这时,行至彩苓身旁的乜子诚忙重重地提醒道。
“哦……”彩苓这方缓过神来,忙连忙对长风道:“恭喜长风哥鱼跃龙门,衣锦还乡。这是我家珍藏好几年的老酒……”说着将怀中的酒往长风送了送。
“那就多谢诚大叔与彩苓妹妹了。”长风道罢谢,便双手接下了彩苓手中的酒,又交与了李氏手中。只见这时院坝里已被殳鹤搬置来好些板凳,便忙对众人示意道,“各位切莫站着了,赶紧坐吧!”
众人听了,皆是纷纷寻板凳而坐,待片刻皆是坐下,便是欢聊起来,一时院坝里热闹不绝,恍若集市。
而彩苓毕竟是一女孩,眼下身处这般人多的场面,不敢插话,便只得立于乜子诚身旁,静静听着众人交谈。
在她看来,眼前的长风较之进京前的长风倒有了不少变化,最明显之处便是穿着打扮,乃是衣锦着靴,瞬间从一布衣书生变成了一达官贵人的模样,如此自为他的俊郎添了些许修饰,教人心中愈生爱慕之意的同时却也多了几分敬意。她说不清楚这种敬意是好是坏,是欣是郁,她只知道这种感觉有些陌生,陌生得像是隔了一层窗户纸,只待自己去揭开,去尝试。
然而,此刻的她所处的是一男子交谈的天地,一时半会还好,稍微一久,便觉尴尬顿生,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发着烫。于是她只得寻了一时机,悄悄地离开了长风家,朝湖边去了,想着去透透气。
待至了湖畔,她仍是如往常一般坐于那老柳之下,却是低头捋弄青丝,心绪似那荡漾的湖水,静谧中又带几分零乱。这般少时,忽听得耳边传来啪啪的鞭炮声,忙扭头一看,却见是方才上街买鞭炮的几位村人已然归来,正在从村头开始放起了鞭炮。紧接着便是响亮的铜锣声和吆喝声:“乐天村进士殳长风衣锦还乡喽!乐天村进士殳长风衣锦还乡喽……”
此时此刻,方圆十里似乎都沸腾了。
于是,铜锣声与呼喊声夹杂着鞭炮声,从村头一直响到村尾,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