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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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两人步伐虽比平常步行较快,却也并不拼命,且是一面行一面闲聊两句,又时而看看风景,倒是欢快,自然而然是乐在其中。
这般半日,两人方才至了山顶,此刻已皆有些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当下四处一打望,却并不见得一人影,便知曾宏宇还没上山顶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大合理。因想着曾宏宇毕竟身强力壮,且又是身具武艺,这般长的时间,已够他来回山顶山脚好几趟了。而这一点两人自一开始便想到了的,然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只在乎这其中的过程,并不在乎结果会怎样。
两人这便行至山顶上一视野开阔之处,向山下四处一望,但见一片大好山湖风光尽收眼底,壮丽如画。此刻又有凉风拂面,暖阳高照,一时间只觉心旷神怡,其感舒极。
这般未几,方听得背后一声急切呼喊:“贤弟!彩苓!”二人扭头一看,果见是曾宏宇一脸悦色地来了。
“宏宇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彩苓笑嘻嘻地问。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跑不过你们喽!”曾宏宇带着玩笑性的语色道,“这次啊,就算你们赢了。”
长风听了笑道:“曾兄啊,你可就莫哄我们了,分明是你赢了才对。以你的速度,哪可能现在才到,况且我俩还是慢悠悠地走上来的,我猜你定是在半路停着看了好会儿风景,是不是?”
“我哪有时间看风景啊?”曾宏宇笑着说道,已行至二人身旁,“其实啊,我也是走着上来的。既然都是走着上来的,你们先到,就算你们赢吧!”
“宏宇哥,你这下怎么变得这般客气了,方才在山下可不是这样的啊?”彩苓喜中带疑。
曾宏宇却并未回答,只双手叉腰地眺望着眼前的大好风光,这般片刻,方将手伸于口旁作喇叭状,深吸一气仰头大呼了一声:“啊——!”
一瞬间,似乎山下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这呼喊。
彩苓见此也乐了,当即也如曾宏宇一般,将双手作喇叭状放于嘴边,“啊”的一声呼喊了起来。相比于曾宏宇的呼喊,她的声音倒显得甚是清脆,如潺潺流水一般。呼罢忙又扭过头,对长风道:“长风哥,你也来呼喊一声吧!”
因长风本就是一文弱书生,平时言行皆讲究个温文尔雅,几乎从没有像这般恣肆,故此刻不禁显得有几分犹豫顾忌:“啊?我也要喊呐?”
“试一试嘛!”彩苓轻松地给予鼓励。
“好,那我试一试。”长风当下便答应了,这便也将手作喇叭状放于口旁,先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发出“啊”的一声呼喊。这一刻,整个身心都觉无比的舒畅。
方一呼罢,这便见曾宏宇当下又呼喊道:“啊——!我——要——参——军——!”
长风听了,一时竟丝毫没了顾忌,忙又接着曾宏宇的节奏呼喊道:“啊——!我——要——考——状——元——!”喊罢又对彩苓道:“该你啦!”
这下彩苓倒犯起了纠结,想长风与曾宏宇身为男子,都有自己的理想与目标,而自己乃乡村女孩一个,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追寻的。
长风与曾宏宇这时见彩苓皱眉抿唇,便知她心中一时还没想到想要呼喊的,却也不急不催,只面携微笑地静静待她思索。
这般未几,却见彩苓忽地眉头一展,双目一瞪,直喜道:“诶!想到了!”这便忙将双手放于口旁,呼喊道:“啊——!我要长风哥和宏宇哥的梦想都实现!”
这言一出,长风与曾宏宇皆不由自主将目光朝彩苓面上移了去,心中似乎皆生起丝丝感触。
眼前这活泼的姑娘并没呼喊自己要怎么怎么样,要追求什么,而呼喊的是两个最要好的朋友都实现自己的目标理想。也许这不仅仅是她心中最真挚美好的祝愿,更是一种她作为女孩的简单与单纯,洁如此刻蓝天上的白云。
这般片时,彩苓扭头间,却见长风与曾宏宇皆盯着自己看,竟生些许不好意思,只笑问:“怎么了?”
两人这方微微一笑,便将目光回正了。
“这般站着好累,咱还是坐着吧!”曾宏宇当下建议着,便率先对自己所站的地面检查了一番,就地坐下了。
“好啊!”长风与彩苓皆是喜着答应了,忙也跟着就地而坐。
“宏宇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彩苓双目汲汲地问。
“这个谁能知道啊?”曾宏宇几分慨叹,“一入军营,身不由己,便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国家,交给将帅,交给天下大势,乃至战场。故可谓是金人未灭,何以家归。恐怕我这一去,便要等到金人被驱逐的那一天了。”说着嘴角一勾而笑,顿了顿,方低了些声音道,“又或者是马革裹尸,永不再归……”
“曾兄,你这是什么话!”长风忙将曾宏宇的话纠正道,“这还没出家门,还没到军营,还没上战场呢,怎么能说这般灰心丧气的话呢,多不吉利!”
“就是嘛!”彩苓嘟了嘟嘴,对长风所言表示赞同,“你将来可是要当将军的人,还要带领将士们驱逐金人,光复我大宋呢。”
曾宏宇听了笑道:“诶!我也是随口说说嘛!再说了,这从军打仗本来就是不可预料的事,一切皆有可能嘛!你俩也不必在意我说的。”
两人听了方默不再言。
这般片时,长风又忽地彩苓那首《琵琶歌》来。时至今日,他只听彩苓唱过一遍,却仍对其记忆犹新,只觉其旋律作词甚是优美,叫人喜爱不已。又自然想着曾宏宇定是没有听彩苓唱过这歌,当下便对彩苓道:“对了彩苓,你把你那首《琵琶歌》唱给我和宏宇哥听听吧!”
“琵琶歌?”曾宏宇满面诧异中又带些疑惑。
“对。”长风点了点头,方又对曾宏宇解释道:“这首《琵琶歌》是彩苓和诚大叔共同创作的。”
“哦?是吗?”曾宏宇听了一惊,同时又移目看了看彩苓,“怎么个共同创作法?”vipy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86章 告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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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首歌啊,是由彩苓她亲自写词,再由诚大叔谱曲而成。我前些日子也仅听她唱过一遍,却觉得极是好听,有些念念不忘。今日正好有此好机会,不妨再欣赏欣赏这人间仙乐。”又忙转向彩苓,“怎么样,给我和宏宇哥唱唱?”
“可以。”彩苓微笑答应道,这便忽地双手撑地而起,微侧面向二人,站直了身子。
这时二人虽皆已原地坐着不动,但目光已双双投于了彩苓身上,只等她悦耳嗓开。
“那我开始唱了。”彩苓对二人一句简单请示,得二人点头答应,方清了清嗓子,随即缓缓唱来:
丝弦奏,谱春乐秋歌;曲调生,歌人间离合……
歌声悦耳至极,直令坐着的二人陶醉。二人一面听着,一面不由得缓缓地轻点着头,或浅浅地摆动着手,和着节拍,自是乐在其中。
待一曲终毕,长风便忍不住随之赞道:“嗯,好听,好听。”
“怎么样,宏宇哥?”彩苓忙又问曾宏宇。
“这还用说吗?自然再好听不过。”曾宏宇无一点犹豫,“今日听你这么一唱啊,恐怕我以后都不用再听其他什么曲子了,想必都显得黯然失色啊!”
“哪有那般好啊?”彩苓携几分不好意思,这便忙又于原地坐了下来。
几人就这般在山顶玩耍畅聊,不乏欢快,转眼便已至了黄昏时分,皆感丝丝疲惫,这便一同悠闲下山去了。
而后至了分叉路口,长风、彩苓便与曾宏宇道别,三人心中皆生不舍,故免不了皱眉忧容。却是简单说了几句离别的话,便分了开,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
三日后的这日,长风正独自一人在屋中看书,却忽听得从屋外传来远远的喧闹之声,似有何事发生,便忙放下手中书出门去看。
方出罢堂屋门,却见李氏亦在院坝里观望,便问:“娘,发生何事了?”
却见李氏脸色竟带几分惊惧,只吞吐地道:“村民们……在湖中发现乜永浩的尸体了……”
“啊?!”长风听罢猛地一怔,忙行至院坝边缘一看,但见湖边一处密密围了一群人,亦听得从人群间发出一阵阵悲泣声,便知情况不妙,当下念叨着:“不行,我要去看看!”便要朝湖边行去,这时却被李氏叫住了:
“去什么去啊!这人死都死了,万一沾染着晦气怎么办!赶紧回屋看书去!”说着便要将长风往屋里拽。
长风却坚持道:“娘!永浩毕竟与我学友一场!且说我仅是去看一眼,又有何不可?”
“看什么看啊!不吉利!”李氏却不肯放手。
长风当下一把将李氏的手扒了开,直朝湖边奔了去,任李氏怎么呼喊也没回头。而一路上,他只觉自己的脚变得有千斤重,亦发着颤,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摔倒。
少时终至了人群前,却见殳鹤亦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关注着人群中间的动向,便缓缓行至殳鹤身旁,问:“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殳鹤“唉”的一声叹息道:“方才听他们说,永浩因为这次乡试又没中榜,所以想不开,就干下了傻事……”
“想不开?这怎么可能?”长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一村人说,他那日亲眼看见永浩站在湖岸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喊他他也不答应,便以为他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入了迷,于是也没多问就离开了。谁知那天他就突然不见了……”
长风听了心中一凉,只缓缓地上前了几步,尽管心中存几分害怕,但仍想确认一下,人群间躺着的是否真的是前几日还与自己一起上街看榜的永浩。
这时,透过人群的缝隙,他依稀能看见一老妇人伏在一具尸体上放声痛哭,而那老妇人的身影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再熟悉不过——乃是黄氏。
他于是又鼓起勇气走近,挤进人群一看,却见一具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横躺于地上。尽管如此,尸体的面孔还是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那一刻,他的脑袋怔得几乎都要晕厥了,刹那间只觉是在做梦一般——眼前躺着的这人,三日前还与自己说过话,与自己走在一起,没想到今日再见到时竟没了气息,成了一具枯木般的尸骸,可悲可叹……
这人之性命当真极是脆弱,说没便没,说去便去了……
思绪正是杂乱间,却见村人已用担架将乜永浩抬起,伴着一旁正在悲泣的黄氏,缓缓离去了。
其他人纷纷散去了,或是垂头丧气,或是相与还免不了几句叹息摆谈。唯有他一人仍然静静立在那处,低下了头,默默地如痴傻了一般。这般片时,竟又听得背后传来阵阵断断续续抽噎声,方回过头,竟见一女子正蹲在地上,脑袋勾投在双抱的手臂间哭泣。——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彩苓。
“苓儿……”长风呼了声,方回正身子,缓缓行至彩苓身旁,蹲下了。又徐徐伸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默了良久,方才温言道:“莫伤心了……你永浩哥若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彩苓听了,这方抬起头,抽泣声却是不减,只呜呜咽咽地道:“昨天我还对黄大娘说,永浩哥会回来的,没想到今天竟见他……”
长风原本心中还满是恍若隔世般的沉郁,然此刻见了彩苓这副面容,那沉郁瞬间变成了疼惜,只带着安慰性的口吻道:“你看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罢又一手伸去,以指头轻轻刮去了彩苓两颊的泪水,顺带又刮了一下她的鼻间。
许是那微小的一个动作触开了彩苓的心扉,她竟忽地哧哧一下笑了,犹如雨后彩虹。
长风见此亦是心间骤然一片舒朗,只双臂靠于膝盖上,面携微笑地静静看着彩苓,却是只字不语。
彩苓垂了垂目光,半分闪躲,这便又伸手擦干了两颊的眼泪,却亦是呆着一动不动,一字未发,唯吸了吸鼻子,喉头咽了咽。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蹲着?”长风微笑着问。
彩苓听罢嘟了嘟嘴,故意带几分不屑道:“谁想一直蹲在这儿啊,只可惜连个扶的人都没有……”
“傻丫头,竟说胡话。”长风一句玩笑罢,方半起身,轻轻握住彩苓的胳膊,将她缓缓扶了起来。
彩苓既被扶起,方又理了理头发,低头默而不语,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伤心中缓过神来。
长风这便又慰声道:“永浩哥的事你也莫想多了,毕竟……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一天多想想美好的事情,不也极好?”他本来想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