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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琵琶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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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读书习字又不必急于一时,待我回来再读亦是一样的。我便到湖畔逛一逛,看一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不也对学习甚是有益?”

    对长风这话,李氏倒也存几分认可,既是对儿子学习有益的事,她又怎愿说一个不字:“那就去吧。不过不要走太远,咱家才刚搬至这儿,自是人生地不熟。”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啦!”长风心花怒放地说着,便转过身,大步朝湖边行去了。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04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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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湖边,心情倍感舒畅。此刻阳光普照,微风轻拂,山色湖光饰以十足暖意,美得如诗如画,叫人心醉不已。

    好一派蓬莱仙境!

    正沉醉着,却听见耳边传来清脆的捣衣之声,忙将目光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竟见得不远处的湖岸边蹲着一位女子,正背对自己洗着衣裳。虽是相隔甚远,长风亦能隐约从那女子的身形、穿着和一举一动中看出,那应是一位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姑娘。

    睹此一幕,长风不由想起自己年更少之时来。想小时在家乡,他还有好几个玩伴,每日皆可相与玩耍嬉闹,欢快自在无比。但后来随着成长,那些男孩子逐渐担起养家的责任,女孩子亦只能终日待在家中操持家务。几年来,他主要的任务便是刻苦念书,每日除了爹娘,似乎再找不到其他可以交谈之人。这般时间一长,他基本忘了与同龄女孩交谈是怎样的一般感觉了。而今日,若能与眼前那姑娘说说话,显然亦是一极其悦心和新鲜之事。这般一想,他便不由自主地朝那姑娘行了去。

    愈是行近,那姑娘之穿着打扮自愈显清晰。只见她身着粉色上衣,浅草色帷裳,白腰赤带,头发乃是垂鬟分肖髻模样。在静谧春景的映衬下,其形象不由显得格外明艳,令人一见不禁觉得神清气爽。又听得她一面捣着衣,一面哼着歌,显得甚是欢快。

    长风行至姑娘身后几步之遥处,便停了下来,未作任何声响,只静静地看着她捣衣的动作,听着其动人的歌声,竟是入迷。待那姑娘哼完一曲,这方缓过神来,只在地上拣了一块小石子,朝着离姑娘不远的水面扔了去。但听得“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吓得那姑娘“啊”的一声大叫。

    “谁啊?!”姑娘一声怒叫,直将头转了过来。

    那姑娘的容颜倒是生得楚楚可爱,温婉中透几分机灵,活泼处携几分乖巧,似三月之桃花,又若八月之青梅。

    “姑娘,方才实在抱歉,把你吓着了。”长风带着几分歉意道。

    “你是何人啊?”姑娘带着几分疑惑。

    “我啊?我姓殳,名长风。我家是才迁来你们村的,所以你不认得我。”

    姑娘一面站起身来,一面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姓苏?是苏东坡的‘苏’吗?”

    长风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所说的‘殳’,乃是‘殳仗’的‘殳’。《诗经·卫风》有云,‘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这‘殳’字便是我的姓。”

    姑娘思了思,仿佛已想起了长风说的是那个字,“哦……那‘长风’是不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那个‘长风’啊?”

    长风没想到姑娘竟能说出自己名的出处,一时间大为惊异。从他出生,见过的女子倒是不少,但能识得一两字的却是屈指可数,能背诵诗句的当然是少之又少。可眼前这位年龄比自己小的姑娘竟会背诵李白的诗句,倒有一丝大家闺秀的风范。

    长风如觅知音一般,笑容乍开:“对啊!看不出,你也读过书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姑娘理了理胸前的头发,“我姓乜,名彩苓。”

    “采苓?是‘采苓采苓,首阳之巅’那个‘采苓’吗?”长风自然首先想到《诗经》里的句子。

    “你只猜对了一半。”

    “难道是‘铃铛’的‘铃’,不是‘采苓’的‘苓’?”

    长风的话倒有点像含些调侃的意味,彩苓尽管知道他并无那意,但心中仍生起一丝不耐烦。许是还在为刚才那石子击水的一惊而耿耿于怀,又许是在为自己不能按时洗完衣裳归家而心存担心。

    “哎呀!错啦!错啦!”她差点跳了起来,“‘苓’字你猜对了,可‘彩’字你没猜对。”

    与“采”同音的字,也只能是“色彩”的“彩”了。长风一脸自信:“那便更简单了,是‘光彩’的‘彩’,对不对?”

    彩苓嘟了嘟嘴,“算你聪明。不过现在我要洗衣服,不能陪你闲聊,你还是去别处玩耍吧!”说罢便转过身去,继续洗着身旁的一盆衣裳,动作灵敏。

    长风听了,只得“啊”的一声叹息。

    好不容易脱离书本,好不容易从屋子里“逃”出来,更好不容易遇到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怎愿意说离开便离开呢?若是就这样回去,一如既往地死死守着书本,可心却不在书上,那才叫一个“最无趣”。不论如何,亦要与这姑娘多待一会儿,哪怕便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亦是一件再好不过之事。

    思来想去,他只得找一处靠近彩苓的地方,蹲了下来。

    “你唱歌真好听!”长风忍不住发出久藏于心的感叹,他说的时候目光投向天空,显然是在回忆刚才的歌声。

    彩苓忽地停住了。因她好久未听见别人赞美她的歌声,即使是在家中。她从小便喜爱唱歌,也唱得甚好——这是认真听过她唱歌的人得出的一致结论,爹娘、大哥听惯了她的歌声,也就觉得习以为常,用不着多加赞美。所以此刻听见长风的夸赞,自然是兴奋不已,像觅到知音一般。

    她猛地回过头,笑容开得甚是灿烂:“当真?我唱歌当真很好听?”

    长风终于看见彩苓的笑容,那笑容是那般甜美,如春风、如芬芳,——这应当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会唱歌的人。”

    “原来我唱歌如此好听啊!谢谢你!”

    “谢什么?我说的乃真心话。要不这般,你……给我唱首歌吧?”长风忍不住提出了这个有些无理的要求。

    “嗯……好吧!”彩苓思索片刻,方一口答应了,“你想听什么,我一面洗衣服一面唱给你听。”

    “《蒹葭》你会吗?”

    “会啊!”

    “那好!就这首!这诗我倒是吟过千百遍,却从未听人唱过。”长风说罢便屏气凝神,做好听曲的准备。

    彩苓不急不慌,清了两下嗓子,方开始唱了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彩苓一边唱着歌,一边洗着衣,两颊的笑容如那初春的景色一般清新美好。表面上看是唱歌洗衣两不误,但其实她早已将心的大体投之于音乐的世界,其他的一切暂时都不重要。而长风也深深地陶醉了,这歌是彩苓心甘情愿为他而唱,千金难买,珍贵无比,心中的庆幸感油然而生。他轻轻地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那诗与歌描绘的画面,竟却时而生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会有这般奇怪的感觉?难道自己以前和彩苓见过,或者听过她歌唱,但……这怎么可能呢?

    未几,彩苓一唱完,便迫不及待地转过头问:“如何?好听吗?”

    长风缓缓张开眼睛,点头微笑道:“嗯!甚是好听!”

    “那我要认真洗衣服了,若是久地不回去,我娘肯定会担心死我的。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05章 五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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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半刻钟,彩苓才将衣物洗完,待将捣衣棒放入盛着衣物的木盆里,一面起身一面伸展着身体,道:“唉……终于洗完了。太阳都落山了,回家娘一定又要责问我了。”她说着,语中却不见一丝慌张,反透着些许轻松。待将身子舒展开,便端起木盆,向岸上行来。

    长风一听彩苓会被她娘责问,竟有些于心不忍,只起身道:“皆因我,害你不能一心一意地洗衣裳,以至于挨到现在这个时候。”

    彩苓笑道:“没事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我娘的唠叨,不怕的。——对了,你家在何处?”

    “那儿!”长风回头,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新的茅草房。

    彩苓将手放于额前定睛眺了片刻,道:“原来那便是你家啊!离我家倒也挺近。”

    “你家在何处?”

    “我家在那儿!”彩苓指着另一方远处的一座房子说道。

    但见两家人的房子被一座凸出的青山隔开,一个位于北面,一个位于南面,相隔不过半里,彼此却无法瞧见。

    还没等长风想到如何回应,彩苓便又接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归家去了,你也回去吧!”

    “好!”长风点了点头,于仓促间想到六字应对:“那你路上小心。”

    彩苓又一个甜甜的微笑绽开,转过身子,唱着歌儿离去了。

    长风目送彩苓远去的背影,直至彩苓的身影已消失在远方一角,方才收了目光,扭身归家去了。

    回家途中,脑海中竟一直浮现关于彩苓的画面。心中不禁生起想写一首诗的冲动来。

    写诗,对一书生来说通常并非难事,而对长风,则更不在话下。他从十岁便进入书院念书,开始学习诗赋,一直保持着十分充足的热情。时常写一些古诗或律诗,拿与学友观读,获得的褒贬不一。而这些诗中,大多都是抒发心中志向,或是评说历史的,写缠绵之意的,倒是从来没有。

    他一面走着一面低头构思,不知不觉,竟已到了门口。抬起头,见李氏正在屋中打扫房间,方欢快呼道:“娘!我回来了!”

    李氏扭头见长风归来,却是一脸的严肃,语中带些责问之气:“你去哪儿了?怎的现在才回来?”

    “我……就是去湖边逛了一圈……”

    “以后去湖边早些归回来,”李氏一面说着,又一面继续打扫起房间来,“那儿太危险,万一稍不留神跌入水里怎么办?你又不会游泳。你可还记得,在你五六岁时,娘曾让算命先生为你算过一卦,说你命中缺水,当小心水物。虽说这算命先生所言未必完全可信,但亦有灵验之时,不可不注意。”

    在长风眼中,李氏乃一爱唠叨之人,然尽管唠叨,亦是出于爱子之心,他自是清楚,故自是早已习惯。此刻他只得一贯地笑而拖声道:“是,娘,我知道了。”

    此刻殳鹤不在旁边,若是在旁边,他多半会保持沉默。便是不沉默,也多半只是附和李氏几句,语气自然不会像李氏那般带些严厉之气。

    长风从小便生活在爹娘身边,故对爹娘的作风是再清楚不过。他爹殳鹤虽为一家之主,但却少了男子应有的威严,说话总是温和沉稳,对儿子的管教亦是采取放任的态度。而他娘李氏虽身为妇女,却是一家的实际掌权者,身上颇具汉子气概,对儿子的管教也甚是严厉。在家中,通常是李氏决定的事,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李氏总是占尽上风,故在外人面前,这难免会让殳鹤有失颜面。有时,他亦会因心生不满而与妻子斗上两句嘴,可他毕竟口才浅薄,又习惯了“拜下风”,常常唯有默默地认输。

    “不能光口头上说,得记在心里。”

    “好啦!我知道了!——我要看书去了!”长风笑着说罢,便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房间内的方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叠书,长风从中寻到了一册《昭明文选》,坐而翻看了起来。他想,古人写的诗歌当可以给予自己创作的灵感。

    这《昭明文选》,乃是由梁代昭明太子萧统组织编辑的诗文选集,其收录作品沉思翰藻,情义与辞采并茂,算是不可多得的经典。这也是历代文人必读书目,虽自宋朝神宗时期,受王安石变法影响其地位有所下降,但其文学价值仍受到大多数文人所重视。

    少时,待他翻看够了,便开始创作了。他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磨好墨,又提起笔,却并未立即书写,而是思索良久才下笔,写了一两字,又停下来继续思索,反复这般。——他正打算写一首五言古诗。

    有时,他思索良久却寻不到灵感,便又翻了翻桌上的《昭明文选》。不一会儿,白纸上又多了一两字。

    就这般写了约两三刻,其诗终于完成,方迫不及待地双手提起纸卷,起身吟了起来:

    青青湖畔柳,熠熠水中纹。谁家勤女子,捣衣声如曲。移步即倩影,欢歌牵我魂。歌罢酣梦后,芳貌始见真。分髻比金钗,素容胜红粉。询伊何姓名,乜家彩又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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