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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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子诚遂与妻儿出了门,又将门关上且上了锁,方一同去街上了。
这时便只剩彩苓和绣云以及绣云一月大的女儿在家中。彩苓既答应过要陪母女俩,自然不能食言,便当下去了绣云房间,一会又逗逗孩子,一会又和绣云聊聊天,倒是极闲。
就这般过了两三刻,彩苓便觉得自己任务也算完成,且时间亦不早,当是时候偷偷溜出。因想着若是让长风久久地在村头干等,自己也甚是不安。
她便忽地捂上了肚子,故意作出一副难受的表情道:“大嫂,我肚子有些疼……”
她大嫂听她这般一说,不由微微一惊:“肚子不舒服?你该不是吃坏肚子了吧!可否要紧?”
彩苓却又挤出一丝笑,道:“无事,休息一下便好了。那我……那我先回房了,你和孩子早些休息。”
“这样也好,那你便回房休息去吧!若是肚子久地不舒服,定要与我说啊。”
“嗯!”彩苓忙点头答应罢,随即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接着便是彩苓行动之时了。她若想要偷偷溜出家,走堂屋大门自然是不行的,因那已被她爹从外边锁住,这亦是她之前早便考虑到的。所以她若想要出去,则不得走门,只能翻窗。
翻窗,这听起来不免让人惊诧。毕竟她乃一女孩,又是在这大晚上,且家中还有人,竟为了与一公子去看花灯,做出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儿来的这般大的勇气,不过在她看来,这翻窗似乎并不是一件多么严重之事,同样是出去看花灯,只不过是出去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她也相信,若是爹娘知了这事,顶多仅会说她几句,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因打小她爹便十分惯着她,育她如育一男孩。而她娘亦是温和,几乎事事皆听从她爹的安排,所以凡事只要过了她爹的关,便是好办。且说,她对长风心怀倾慕,此乃她爹早已知晓之事。而从种种迹象表明,她爹对于她与长风之间的交往还是持肯定之态度,一同看场花灯当然极易被理解。
彩苓虽说具备过多的活泼气,但从来皆是懂得各种是非,她知此事欠妥,——若自己这般默默出去,无人知晓,爹娘和大哥大嫂发现了必是十分担心。遂留下一纸条,写道:
爹、娘、大哥、大嫂,我已随长风哥去街上看花灯,勿担心。
这才心安。
便随即提着点燃的灯笼,轻轻打开了窗户。欲要翻出,却见窗台较高,便抽了桌前一凳子放于正对窗户的墙边,将灯笼置于窗台之上,一脚小心地踩了上去……虽已脱离孩童甚久的她,行动却是灵敏。想来小时与伙伴们跑跑跳跳,于此时亦有些作用。
她未用多久,便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窗台,随之便是向地面纵身一跃,霎时“啪”的一落地声,吓得她猛地一怔,忙提高了警惕。待静了少时,确定自己落地之声未被绣云听见,方才敢进行下一步行动。
她一手拿了灯笼,另一手小心翼翼将窗户合上,这翻墙之任当已完成。于是随即调转身子赶往村头。
从家到村头的路,她尽管已行了无数遍,但换着是晚上,多少会觉得害怕。因而在途中只觉心跳有增无减,心似将要蹦出了一般。直至远远看见村头路口闪烁的一点灯火,心情方平静了些。
可那仅是一点灯火,是否为长风还不得而知,故心中始终存些忐忑。终于走近,方听得从那灯火处传来一声口哨——此乃两人约定之暗号,霎时心中之恐惧消失大半,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待彼此的面目已然清晰,长风方才兴奋道:“彩苓,你来了?”
“长风哥!”彩苓呼了一声,语色中却好似带着些委屈,许是一路上惊险使她还未缓过神来。
“一路上定是吓坏了吧?”长风问。
“第一次独自一人夜晚外出,自然有些害怕,不过现在没事了。”彩苓携着一缕恬淡如月光般的笑意道。
长风听了,却是一把抓起了彩苓的一只手,温言道:“如此便不怕了吧?”
她的心仿佛一瞬间浸入湖水,心跳万分急促,远甚于方才在路上的那般感觉。自她脱离孩童时代以来,还没有哪个男子这般牵过她的手,这感觉真叫人甜得不舍。品尝些时,方吞吐道:”不……不怕。”
“现在正是灯会最热闹之时,咱们赶紧去街上吧!”长风建议道,既见彩苓微微点头,当下便拉着她朝街上奔了去。
至街上,但见花灯如流,人山人海,各类杂耍处处皆是,热闹非凡。长风睹此盛况,不忍喜道:“彩苓,我们到了!”
此时的彩苓却是灼红了脸,只低头道:“你打算……就这样牵着人家的手不放啊?”
“哦!”长风赶紧松开彩苓的手,顿了片刻道:“咱们去赏玩吧!”
彩苓点点头,方笑道:“走吧!”说罢竟即刻向前奔去,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彩苓行到人群间,瞬间似变成一个活泼小孩,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一刻也停不下来。而长风只得紧紧地跟于她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她的踪影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猜灯谜乃灯节习俗之一。每至灯会期间,街市上便会举办各种各样的灯谜大赛,大赛往往置于各种曲艺表演之后,百姓们可自行免费参加。然这猜谜舞台并非人人都敢上的,灯谜中文化内涵丰富,需要猜谜者具备一定知识,因而参加者往往是些书生秀才,也不乏罕见的大家闺秀。
而今年亦是有这般的舞台,只是长风与彩苓来到时,台上仍在表演曲艺,赛未开始。但见得离舞台不远处置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挂满了整齐的红布条,而红布条上写的便是灯谜。然这灯谜并非参赛之题目,仅乃用以过客猜着玩的,因而其题目相对简单,却多半富有新意。
彩苓见那挂满红布条的架子,一时兴致骤来,便乐着对长风道:“长风哥,我们来猜灯谜吧!”
“好啊!”长风不假思索一口便答应了,“那咱们便来比比,看谁猜得多?”
“好!”彩苓自信满满,“不过,光比谁猜得多亦缺乏些趣味,不如这般,若谁输了谁便要接受惩罚,如何?”
说是惩罚,却也只是种玩耍形式罢了,长风当下毫不犹豫:“可以!若你输了,便得给我唱首歌!”
彩苓忙亦提出条件道:“若你输了,便得给我写一首诗!”
“没问题!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咱们还得先设个规矩。”
“什么规矩?”
长风斜目思索片刻道:“咱们便你猜一个我猜一个。若谁猜不到,则对方可以抢过来答,答对了便算作自己的,答不对则不算。”
这规则倒也公正合理,彩苓当下爽快地答应了。两人便即刻开始猜起灯谜来。
彩苓捋起灯谜架上的第一张红条,只见其上写道是:
仲尼日月。——打一古人名。
待看罢题目,仅片刻,彩苓竟已思出了答案,只得意道:“‘仲尼日月’,这倒极是简单。仲尼仲尼,不正是孔夫子的字吗?这谜底定是‘孔子’。”
长风却不以为然,笑道:“‘仲尼日月’,这仲尼确为孔夫子的字,但这‘日月’又作何解释?”
彩苓听了细细一想,一时竟不由得皱眉语塞,良久方才勉强道:“日……月……,孔夫子被尊奉为圣人,他人自然犹如日月光辉一般,照耀千世万世。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43章 猜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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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确为圣人,但为何一定要把他比喻成日月光辉?你这说法多少有些牵强啊。”长风对彩苓所言表示不同,顿了顿又道:“我心中倒想起一人来,更有可能是谜底。”
彩苓奇道:“谁啊?”
长风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仲尼’,乃孔夫子的字,因而指的是‘孔’字。而‘日月’二字,可以将其合为一体,便是一个‘明’字。这一‘孔’一‘明’,不正是‘孔明’吗?”
彩苓听了,也觉甚是有理,思了片刻方翻看红条背后答案,竟真如长风所言,只念念道:“果然如此……好吧,此谜便算你所猜中。该你啦!”
长风随即捋起第二张灯谜条,见其写道是:
落花满地不惊心。——打一晋人名。
看罢便陷入了思考。
少顷,彩苓便携着期待的眼神问:“可有想到?”
长风又细思了片刻,忽地笑道:“我知道了!此谜说的应当是谢安。‘落花满地’即为‘谢’字,而‘不惊心’便是‘安’字。”
谢安,彩苓对其人并不熟悉,仅听说其名,未读其作,亦不知其事迹。但一听长风说得甚是有理,便忍不住翻看灯谜红条,见谜底果真乃“谢安”,忙喜道:“恭喜长风哥,又答对一题。”
这便又该彩苓猜了,但见谜题是:
玄德请二人到庄——打二字礼仪用语。
这谜可将彩苓难住了,她一面思一面推念道:“玄德请二人到庄,这‘玄德’便是刘玄德,即刘备,这二人应当是关羽和张飞……打二字礼仪用语……”
长风其实方一看谜题便想到谜底,却见彩苓苦思许久亦无个结果,又听她推理甚远,故笑问:“如何?可有想到?”
彩苓嘟嘴未作回答,又思了片刻自己竟无了耐心,便笑嘻嘻地道:“这谜确有难度。见你一副自信模样,想必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长风方道:“谜底当为‘备座’二字。玄德即刘备,所以‘玄德’指的乃‘备’字。‘二人到庄’,即在‘庄’字中加两‘人’,便成了‘座’。两字合在一起即为‘备座’!”
彩苓忙又一看谜底,见其果然为“备座”,顿时一阵惊讶。未想到自己苦思而不得其果之谜,竟被长风轻而易举地思出答案,不禁满怀敬佩地道:“长风哥,你可当真厉害!这般快便能将这般难的谜题解出。你是如何做到的?”
长风笑道:“其实猜灯谜也并非难事,它需讲究一定方法。若你时常见,时常猜,脑子里便会积累许多经验,将这些经验整理归类,也便成了方法。然亦有些灯谜乃不同寻常,以一些常用方法无法解开,这便需要我们换以独到方法,方能解答。”
“哦……”彩苓似有了些觉悟,“怪不得你们读书人猜谜语都这般厉害,原来是有窍门的啊!改日你可得教教我。”
“好啊!”
彩苓早便想到,自己这般明目张胆地来这街上,又处于这人流众多之处,极有可能碰上爹娘大哥。只是她只顾沉醉于赏玩的欢乐之中,便将这担心和顾虑抛之脑后。可是,不该发生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此时,离长风、彩苓二人不远处,正有三人驻足于舞台之前,观赏着台上热闹的曲艺表演——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乜子诚、钱氏和乜云。
乜子诚无意间的扭头,竟见得不远处的灯谜架子旁立着一对少男少女,而那少女的身形发饰与穿着竟像极了彩苓。起初以为那女子唯形似罢了,却又见其举手投足亦颇似彩苓,心中不禁一怔。
因夜晚色暗,无法完全看清那女子模样,遂又走近了几步,心中大惊——虽不见得其正面,但仅看侧面便足以确定,那便是自己女儿。方呼了声:“苓儿!”
彩苓本与长风谈得起劲,忽得听见有人唤自己,一时间也未顾及较多,直扭头应道:“哎!”却见是自己的爹迎面走来,吓得她连忙将头低下——心想这下该完了。
乜子诚上来便是凶狠的一句:“死丫头!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大嫂呢!”
彩苓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慢吞吞地道:“大嫂她……在家呢……”
乜子诚听了,气得脸一侧,呼吸竟是急促,只硬声道:“你呀你,干的这叫什么事?!走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说要留在家里陪大嫂和孩子,我这前脚一走,你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这大晚上的,你说你万一要有个好歹,不得急死我和你娘?!”
乜子诚不凶则已,一凶气势直教人害怕。长风见此,必是要为彩苓担着些,毕竟他乃“罪魁祸首”,即使不这样,他也不忍彩苓一人受到委屈:“诚大叔,其实这事怪不得彩苓,是我最先提出,要与彩苓一起出来看花灯的……”
乜子诚瞧了瞧长风,道:“你小子倒也有些男子气,知道为她开脱。可腿长在她身上,这出不出来还不是由她决定!”
置于这般情境,彩苓没有别的选择,唯有乖乖向乜子诚认错,便当即拽着她爹的手,嘟囔着道:“爹,我知道错了……”
乜子诚重重一叹,却只得道:“算了算了,出都出来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