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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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烨,我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对公主殿下的脾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你当真以为,此番远嫁赤冰国,公主殿下就真的没有一点不甘与怨愤吗?只是公主殿下自幼就太聪明,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得太清楚,所以,即便心有不甘与怨愤,公主殿下仍旧选择了尊重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决定。
可是公主殿下终究只是一名芳龄十八的少女啊!虽在世人眼中,公主殿下是只可遥望,不可企及的天上明月,可公主殿下心里的苦,除了皇上与皇后娘娘,也只有我们这些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心腹臣子才明白了。
毕竟是将公主殿下远嫁赤冰国,真若说皇上与皇后娘娘不担心,那是骗人的。皇上与皇后娘娘点名要我此番必须跟随送亲,并且在公主殿下与赤冰国的煦太子成婚后,在赤冰国再逗留一月方可返回燕国,正是因为皇上与皇后娘娘不放心公主殿下,要我留下观察一段时日,若无问题,才可回燕国。
想来,博太子那日之所以送给公主殿下六名煞血卫,也是因为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吧!其实博太子是个好孩子,若非当年……我也不会与他生疏这么些年了。这些年来,为了弥补他母亲所犯下的罪孽,也着实是难为他了。
所以,阿烨,不要怪公主殿下这几日如此反常,实在是公主殿下太过不舍这块养育了她十八年的故土了。还有阿烨,今日我与你说的这些,不要告诉旁人,尤其是别让公主殿下知晓。公主殿下自幼性子要强,最不喜的就是别人对她有怜悯之心了。”
说完这些之后,玉荣夫人就兀自转身回了她在这座驿馆中居住的屋子,独留欧阳烨一人继续在那漫天的大雪里,独自凝望着燕清秋所住的那间屋子。
后来欧阳烨是怎么回到他在这座驿馆前院的房中来的,欧阳烨自己都记不清了。
欧阳烨只记得他一路神思恍惚地顶着鹅毛般的雪花走回来,进了屋子后,竟是半点睡意也无,却又不知道这冰天雪地的他还可以干什么,索性就走到这书案后坐了下来,静下心来,将玉荣夫人这番话,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玉荣夫人说的,欧阳烨只是个会打打杀杀的武将,在战场上欧阳烨或许还有点头脑,可面对这等背地里的勾心斗角,欧阳烨的确从来没有认真去想过。至少,在玉荣夫人说出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前,欧阳烨从没有去认真想过。
自从年初燕天下旨要将燕清秋送去赤冰国,与那赤冰国的煦太子联姻后,欧阳烨始终想不通他们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何要如此狠心,将他们二人唯一亲生的孩子,他们最疼爱的公主——燕清秋远嫁赤冰国,去做那什么劳什子的太子妃!!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是最宝贝燕清秋的吗?他们怎么舍得……
不仅因为其父欧阳老将军是燕国朝堂上最坚定的保皇后党,也因为抚养欧阳烨长大的玉荣夫人与皇后陆熏的亲密关系,所以欧阳烨打小就知道妲姒恨皇后陆熏,可欧阳烨却不知道,这十多年来,妲姒竟然一直没有放弃过要燕清秋性命的念头!
欧阳烨原以为,经历了十多年前第一次的失败,妲姒就不会再对燕清秋下手了,毕竟祸不及下辈,就算妲姒再恨皇后陆熏,也不应该将恨意延伸到燕清秋身上,屡屡残害燕清秋啊!可如今看来,真的是欧阳烨太天真了!
欧阳烨最不明白的是,同是燕国帝王的宫妃,妲姒和皇后陆熏之间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要弄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境地?
自从皇后陆熏入主燕国中宫,这二十多年来,皇后陆熏将六宫之主应尽的责任做得堪称尽善尽美,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且燕国宫廷之内,从没有谁传言皇后陆熏有迫害过任何一名为燕天怀上子嗣的宫妃的。毕竟,当年妲姒怀上燕博的时候,若是皇后陆熏有半点迫害之意,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燕博了。
真要说起来,与妲姒的善妒,容不得燕昌帝燕天身边有任何女子相比,皇后陆熏的为人就显得实在太过和蔼宽厚了些,简直就是和蔼宽厚到没脾气啊!
不过,也是直到听了玉荣夫人这番话后,欧阳烨才知道,原来,将燕清秋远嫁给赤冰国的煦太子,并非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而是那赤冰国皇后主动提出来的!!还是私下里!显然,赤冰国皇后也不愿意让外人知晓这件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呢??
煦太子今年已经二十有五,在皇家而言,煦太子早已过了成亲生子的年纪,就算是寻常百姓,到了煦太子这个年纪,不说子女成群,一两个孩子也是有了的。
当然了,关于欧阳烨自己为何拖到如今这个年纪都不曾婚娶,这在燕国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在此就不再赘述了。
话说回来,赤冰国皇后是煦太子的生母,撇开旁的不提,单说煦太子已经如此年纪了,赤冰国皇后想要为她自己的儿子求取一门亲事,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赤冰国皇后有必要如此藏着掖着吗?
再者,虽然煦太子口碑不怎么好,可煦太子好歹也是赤冰国现任君王的嫡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煦太子的太子之位依旧稳如泰山,那就证明煦太子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荣登大宝的。
既然如此,只要赤冰国皇后愿意,在赤冰国中,应当也是能搜罗出不少愿意嫁给煦太子为妃的贵族女子的,可赤冰国皇后为何偏要舍近求远,单单就看中了他们燕国的皓月公主呢?!
唉!一想到这些糟心的宫廷之事,欧阳烨就忍不住叹气——真心不怪他想不通宫廷黑暗,实在是他只适合疆场之地啊!
“将军!”此时已近黎明,房门紧闭的屋外,忽然有将士的声音传进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满带着军旅之气。
值守在欧阳烨身边的那名将士闻声,当即侧头看了一眼在书案后坐了大半夜,几乎一动不动的欧阳烨。
见欧阳烨仍旧直愣愣地出着神,没有要给予屋外将士回应的意思,那名值守的将士便自己做主朝着门外问了一句:“何事?”
屋外的将士闻言,虽知问话之人并非欧阳烨,却也不矫情,当即果断回到:“是这样的,就在一刻钟前,雪停了,属下等人便前去视察了一番这驿馆附近的情形。不出将军所料,因这六天六夜的降雪,以至大雪封山,前路不通,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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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守株待兔1
此时虽已过卯正,却离天明时分尚早,外面的天色黑暗中夹着些阴沉沉之色,看起来竟似比之昨日白天还要阴沉些。不过昨日里一直呼啸的凛冽寒风,此时到是已经消停了,但是气温却依旧严寒冻人。
在天成大陆北地,这样的天气,在这个季节,是即将天降风雪的征兆。而且,将是一场不小的风雪!
赤冰国。皇宫。惟德宫。清心殿。左侧殿。
殿中内殿金丝楠木小几上的那一盏烛火足足燃了一夜,即便那只白烛有孩童的手腕粗,可经过这彻夜的燃烧,依旧燃得只剩下了不到半指长的一小截烛身,显然已快到了烛尽灯灭之景。
昨夜殿中的打斗痕迹与血迹,昨日夜里就已经由牧文和王泉二人清理干净了,此时看上去,整间左侧殿与往日里几乎一般无二,甚至比往日里还要干净整洁上几分。至于昨夜充斥着整间左侧殿的血腥气,经过这一夜的沉淀,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可王泉却是个心细如发的,始终担心若不做些稳妥的处理,殿中的血腥气自己个儿散不尽,让鼻子灵光的宫人给嗅出来。是以,即便王泉昨夜一夜都没能休息好,却依旧在卯初前就赶着来这左侧殿中点了一支清心殿里惯用的松香。
全赤冰国皇宫里,上至贵人,下至宫人都知道,他们那位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太子殿下什么香味儿都不爱,只独爱那百年松木研制而成的松香。
即便这间左侧殿内从没有单独点过熏香,可只要进入殿中的宫人们嗅到是松香的味道,却也不会心生疑窦。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这左侧殿内点松香,是绝对没错的!
如今这左侧殿被味道清冽的松香薰了半个多时辰,别说引人作呕的血腥气了,无论站在殿中哪一处,嗅到的全都是一股清冽的松香味儿。
其实,因为赤冰国宫规,在各宫供职的宫人均要到辰初初刻前才能进宫,等他们进了西和门,再马不停蹄地赶到各自供职的宫殿,基本已经在辰时二刻左右了,到那时,就算王泉不做这熏香处理,这左侧殿中也应当没有什么血腥气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未雨绸缪些总是好的。所以,卯初前王泉跑来这左侧殿点松香的时候,即便王泉因此而扰了炎子明的清梦,炎子明到也没有说什么。
规规矩矩地摆在内殿墙边下的金丝楠木床上,炎子明仍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平趴在床上,他身上盖着的棉被虽依旧是橘色的缎面棉被,却显然已经不是昨夜那条被血迹染得颜色怪异的橘色缎面棉被了。
换棉被不换颜色,这自然也是心思细腻的王泉的手笔。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发觉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毕竟,清心殿左侧殿因常年无人居住,殿内的陈设布置数年来均原样未动,负责打扫左侧殿的宫人对殿内的陈设布置了然于胸,如今冷晴来了,不过住了一夜,竟连棉被的颜色都换了,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的。
所以,在王泉的悉心处理下,那条被血迹染得颜色怪异的橘色缎面棉被由王泉拿去秘密处理掉了,转而王泉就另外拿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橘色缎面棉被来。
此刻,炎子明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微微阖着,面色、唇色虽依旧苍白,却难掩炎子明面上的慵懒之意。
炎子明身旁还站着一人,只见那人踩黑色暗纹嵌金丝高筒官靴,穿着一身棕色皮甲,墨发高束,脸型偏长,薄唇,高鼻梁,大眼睛,眼窝深陷,面上一派的面无表情,左手还提着一柄三尺青峰。毫无疑问,此人正是——牧文。
看着闭着眸子休憩,面上一派慵懒之意的炎子明,牧文虽一贯的面无表情,却语气恭敬,字正腔圆地向炎子明禀报:“爷!她们已经醒了一个,但是无论王泉如何威逼利诱,均审问不出任何话来,她前前后后就只会说一句‘我们要见冷姑娘’。爷,您看怎么办?真让她们去见冷姑娘吗?”
对于那名已经醒来的蒙面黑衣人重复提出的要求,牧文心中委实纳闷儿得紧:冷晴是跟着他和爷一起来的赤冰国,怎么他们前脚刚一回到赤冰国皇宫,冷姑娘就和这三名来路不明的蒙面黑衣人扯上了关系?但是……看昨天夜里冷姑娘的表现,只怕冷姑娘并不认识这三名蒙面黑衣人吧!
那厢,牧文百思不得其解,这厢,牧文话音落下许久之后,空阔的左侧殿沉寂了好一阵儿,炎子明方才幽幽地睁开双眸,斜眼撇向牧文。
与昨夜重伤后相比,此时炎子明那双勾人的丹凤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恣意神采,让人有一种只需与其对视一眼,便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
好在如今面对炎子明的,是牧文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大男人,否则,若是让情窦初开的少女瞧见了,定然忍不住心神荡漾。若非炎子明的面色过于苍白,让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失了往日的风采,不然可就不是让人心神荡漾那般简单了。
只见炎子明张了张他那双苍白无血色的唇瓣,出口的声音虽虚弱,却掩不住其中的低沉冷冽:“告诉她们,爷始终不曾对她们下死手,不过是顾念着她们均是我那二师弟朱梓陌的下属,这才放了她们一条生路。爷我给她们三天时间,三天内,若她们不将她们知道的,有关朱梓陌手底下的势力交代清楚,别说她们妄想见冷晴,爷我就是让她们有来无回也是做得出来的!”
“是!爷!”这厢,得了炎子明的吩咐,尽管牧文十分诧异于那三名蒙面黑衣人竟然是他家爷那位二师弟手底下的人,牧文却依旧神色淡定地拱手,姿态恭敬地领命答应。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牧文到是可以理解,他家爷昨日为何会突然提出要他活捉那三名蒙面黑衣人了!
不过,牧文也知道“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这个道理,所以,牧文只是话音一转地说到:“爷,属下先前过来的时候,王泉与属下说,爷您如今的身体,尚且不能应付一会儿就要进宫伺候的那些个宫人,王泉提议让属下先将爷转去地下暗室休养两日。至于这两日,就由王泉顶替着爷,先对外应付着。爷您意下如何?”
尽管这样安排完全是为了炎子明的身体着想,可到底炎子明才是主子,王泉和牧文二人作为下属,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