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帝凰之永夜-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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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造的歃血令,即便是掩埋在数目众多的檀香堆中放置数年之久,刚取出来那一阵虽然也带着一股浅浅淡淡的檀香味,可时日一久,那种浅浅淡淡的檀香味也会消弭殆尽,哪怕只是用清水洗洗,檀香味也会减少。
但是,真正的歃血令,即便放进沸水中翻煮,捞出来以后,那股浅浅淡淡的檀香味依旧存在,依旧让人闻之心神舒畅、心境开阔。如此,真假立辨。
即便是其余八国所看管的那八部份血玉观音像的碎片,也只能雕琢出歃血令的外形,却无从模仿歃血令所携带的那种独特的檀香味。
没有人知道,歃血令本身所携带的那种独特的檀香味从何而来,只知,如今,两百年过去了,歃血令本身所携带的那种独特的檀香味依旧存在,仿佛歃血令本身就是一块玉石化的檀香,可这种事情,连燕国三岁小儿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歃血令在最初并不携带这种独特的檀香味。
光有其形,又有何用?所以,这也是燕国历代君王,以及燕博都没办法重新雕琢仿造一块歃血令的原因。
先祖们尝试了不知多少次都无法做到的事,燕博深知他更没有办法做到。所以,燕博根本没想过要再打造一块歃血令,可若想让煞血卫既保护燕清秋,又保护他自己,燕博只有用这种下下策——将歃血令一分为二。
虽然,破坏了歃血令的完整,日后燕博将失去许多便利,可燕博在掰开歃血令的时候,连眼都没眨一下。
面对燕博将歃血令一分为二之举,玉荣夫人虽惊疑,到底年纪大了,经历得多了,许多事还是能忍住不开口的。但欧阳烨这个常年混迹军中的威远大将军就不同了,他性情耿直,就算是在燕天面前也憋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是以,惊疑之下,欧阳烨当即就出声道:“你可知,一旦歃血令被破坏,不再完整,虽然煞血卫仍会效命于手持半块歃血令之人,可是煞血卫却不会再为手持仅半块歃血令之人办任何事,最多也只是在手持仅半块歃血令之人遭遇性命之危时出手相救,护其安危?”
看向双眉蹙起、面有疑色的欧阳烨,燕博面无表情地点头,道:“我是歃血令的主人,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
欧阳烨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言语间是十足的不敢相信:“那你还这样做?失去煞血卫的效忠,日后许多事情你可就办不了了,即便这样你也舍得?”
煞血卫有多强悍、阴狠,欧阳烨虽然没有领教过,可两百年下来,燕国朝野上下积累的关于煞血卫的传言委实太多太多,即便这些传言里十条只有三条能信,煞血卫也足够让欧阳烨心生忌惮。
毕竟,在燕国,敢当朝诛杀谗臣,令朝堂血溅三尺,却没有遭受一点责罚;敢闯进丞相府邸搜查罪证,最后却因证据不足而擅自处决丞相,仍旧没有遭受一点责罚;敢在大街上拦住太子车碾,将不务正业、游山玩水的太子强行拖回皇宫朝堂,依旧没有遭受一点责罚的人,也只有煞血卫了。
对于欧阳烨的疑问,燕博只是浅浅一笑,而后如此反问:“不过一块令牌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煞血卫的确是燕国最强悍的卫队,可是,我终究是燕国的储君,若我离了煞血卫就什么都办不了,那我又有何颜面在将来接替父皇的皇位?燕国臣民们又如何能放心,让一个只能依靠煞血卫的皇子成为他们的帝王?”
燕博如此反问完,到也没打算听欧阳烨如何回答,只见燕博朝着那辆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再走近几步,而后将手中系着那段黑色流苏的那半块歃血令递向端坐在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内的燕清秋,语气温和地道:“十妹,若想让煞血卫护你周全,这歃血令是必不可少的。可太子哥哥没办法送你一块完整的歃血令,还望十妹莫要觉得太子哥哥小气才是。”
燕博说完话后,半晌,端坐在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内的燕清秋依旧没有动静,看样子,燕清秋是不打算接下燕博手中那半块歃血令的。
等不到燕清秋的答复,燕博到也不急,只继续神色温和地看着他面前那辆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透过那层大红色细纱,燕博能隐约瞧见端坐在凤辇内的燕清秋——那是他最疼爱、亏欠最多的十皇妹啊!
良久,端坐在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内的燕清秋始终没有动静,燕博则始终保持着凝望凤辇、伸手递出半块歃血令的姿势,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这才打破僵局——
“公主,歃血令已破,即便公主不接,歃血令也无法恢复原样了。与其在此虚耗着,公主倒不如接下殿下的好意,日后,有煞血卫陪同护卫在公主左右,臣妇虽身处燕国,却也能安心了。”说这番话的,是始终双手轻贴于腹前,保持着最完美的礼仪站立着的玉荣夫人。
尽管玉荣夫人这些年来一直对燕博充满怨愤,可是玉荣夫人这番话,到是出自她的真心实意。
玉荣夫人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知道事情不可同论的道理,若站在燕清秋的立场考虑,玉荣夫人深觉燕清秋应当接下那半块歃血令,这对燕清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燕清秋终究是玉荣夫人看着长大的,要玉荣夫人对燕清秋的安危无动于衷,玉荣夫人委实做不到。日后,有煞血卫跟随、护卫在燕清秋身边,即使玉荣夫人送嫁后回到燕国,也不会太过担心了。
尽管与燕博尚有嫌隙,内心里并不愿意燕清秋与燕博有何牵扯,可为了燕清秋考虑,玉荣夫人话音方落,欧阳烨便双手抱拳,同样朝着端坐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内的燕清秋劝到:“公主,荣姨说的对,你就接下这半块歃血令吧!在赤冰国那个人生地生的异国他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十妹,你方才说过,愿意与我冰释前嫌的,可现下连我送你的这半块歃血令……十妹你都不愿意接吗?”欧阳烨话音方落,燕博又接过了话头,言语间虽然没有说的十分明显,可他的那句“冰释前嫌”才是最关键的。
被玉荣夫人与欧阳烨、燕博接连劝导,燕清秋就是再不肯接,也终究是接下了。
看着那只撩开大红色细纱伸出来的纤纤玉手,燕博释然一笑,然后,往前一步,将他手中系着那段黑色流苏的那半块歃血令轻轻放在了燕清秋伸出凤辇的那只手上。
拿到那半块歃血令后,燕清秋也不矫情,握住掌中的半块歃血令便将手缩回了凤辇内。
见燕清秋接下了那半块歃血令,玉荣夫人微微一笑,朝着燕博致谢:“多谢太子殿下忍痛割爱,有太子殿下的恩赐,公主即便身处异国他乡,也定当平安顺遂。”
燕博闻此言,却对玉荣夫人侧目,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困惑。
也不怪燕博有此表现,五年前的事发生后,这些年里玉荣夫人对燕博是个什么态度,燕博心知肚明,可是刚刚,玉荣夫人朝他致谢的时候,尽管玉荣夫人说的那些字句显得十分疏离,可是语气比起先前却明显缓和了不少,虽只是这星点差距,燕博仍旧听了出来。
对于燕博的困惑,玉荣夫人明明看见了,却当做没有看见,只转头朝着端坐大红色金丝楠木凤辇内的燕清秋语气温和地说了几句话。
燕博原本还想问一问,玉荣夫人刚刚对他为何会语气稍缓,却在张口欲言时被一旁的欧阳烨打断了——
只见欧阳烨朝着燕博双手抱拳,双目紧紧盯着燕博,语气甚是怪异地道:“殿下,你的美意我替公主谢过了,只是,我们已在此处耽搁太长时间,若再不出发,只怕真会耽误两国议定的吉日,还请殿下就此回宫去吧!可别让殿下的美意变成了恶意。”稍一停顿,欧阳烨又继续语气怪异地道:“还有一事是末将忘了,殿下的随身配剑先前在打斗中被末将击飞了,此处草木众多,也不知掉在了何处,那可是陛下亲赐的宝剑,现下,只怕殿下要找到宝剑后才能回宫去了。”
欧阳烨所言不假,先前,因为燕清秋陡然吹奏羊脂白玉短笛阻止燕博与欧阳烨的打斗,燕博在听闻笛声后一时分神,不过眨眼的功夫手中配剑便被欧阳烨一剑砍飞了。
燕天亲赐的宝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丢的,当时燕博也想着要去找回来的,可在见到燕清秋后,燕博便将此事忘去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欧阳烨刻意用言语刺激燕博,燕博只怕会就此忘记了配剑丢失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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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守护之心1
虽知道欧阳烨是在故意用言语挑衅,若是以前,燕博兴许会恼怒,可在与燕清秋那一番长谈后,燕博却怎么也怒不起来了。
当年的事,是他燕博做错在先,失信在后,是他对不起欧阳烨,他的确没资格去斥责欧阳烨的作为,只是,不知道,他与欧阳烨,何时能如他与燕清秋一般冰释前嫌呢?!
燕博有一肚子话想告诉欧阳烨,他想告诉欧阳烨,当年他并非真的不顾兄弟之情有意要迎娶章绯若为侧妃,他只是想帮章绯若罢了,在他心中,欧阳烨这个兄弟同样重要!他更并非有意害得章绯若葬身火海,他也想护章绯若平安的……
有太多太多的话,燕博想告诉欧阳烨,可燕博又深深地知道,关于当年的事,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章绯若已经葬身火海了,这个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可有些事,燕博可以让它变得不那么糟糕。
当年章绯若与燕博并未行夫妻之礼,章绯若的名字也并未刻上燕国皇族玉蝶,章绯若就已然香消玉殒,于情于理,章绯若都算不得燕国皇族中人。可章绯若亡故后,燕天仍旧按照燕国太子侧妃的礼仪制式厚葬了章绯若,该有的追封也一样不少。
但以上这些,都仅仅是建立在章绯若是燕博已进门的侧妃的基础上,并无旁的参杂,可若是将章绯若当年的谋划告诉了欧阳烨,以欧阳烨的性情,他不将事情闹到燕天面前是不会罢休的,这就等于变相曝光了章绯若本意想借燕天赐婚达成她假死逃遁的目的。
对于章绯若当年假借燕博之手骗取赐婚圣旨的做法,真要是摆上了明面儿,那就是欺君罔上,蒙蔽圣听,按照常理,这可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大罪!
燕博到是可以来个抵死不认罪,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之久,而且此事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只要燕博一口咬定当年他是真的喜爱章绯若,是真心想要迎娶章绯若,却不慎落入了章绯若的圈套,燕天就算不信,也不会对燕博这个一国储君做出什么大的处置,最多就是口头上言语责骂几句,再罚燕博闭门思过个把月也就算是过去了。
同样的事,搁在燕博身上并无太大影响和伤害,可搁在章绯若身上,那就大不一样了!
章绯若再受宠,爷爷、父亲再受燕天器重,外公南明王权势再大,说白了,他们终究是燕天的臣民,没有燕天,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燕天终究是燕国的君主,为君者永远有一种毛病——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期满、利用。燕天是君主,他同样有这种毛病。
在燕天眼中,为人臣子的,就该有为人臣子的模样,耍弄手段,利用君主,欺君罔上,这就不是为人臣子可以做的了。
燕博终究是燕天的儿子,哪有父亲不护犊的?燕博只要不是错得太离谱,燕天是不会重责燕博的。可章绯若呢?说好听点,章绯若是臣子之女,说不好听点,不过就是平民百姓,欺君罔上的罪责可不是章绯若能承受得起的!
人都已经没了,燕博可不想让章绯若连最后一丝清名都保不住,所以,五年了,燕博将事情始末整整在心中藏了五年。五年来,燕博不敢提一句与章绯若有关的事,不仅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害怕他会一句不查而将章绯若当年的谋划透露出去。
欧阳烨再怨他、恨他,为了章绯若,燕博都只能忍!即便有时被欧阳烨挑衅得动了真怒,燕博也不会在恼怒之下将章绯若当年的所作所为抖出来,这也算是燕博还可以为章绯若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就在燕博神思恍惚时,欧阳烨已经翻身上马,驱马朝送亲队伍前方走去。
看着欧阳烨骑着高头大马,威武中透着寂寥的背影,燕博只能将满肚子的话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是他燕博对不住欧阳烨啊!
玉荣夫人见欧阳烨已经驱马朝送亲队伍前方走去,知道欧阳烨这是要命令送亲队伍继续出发了,便朝着燕博微微一福,语气恭敬却疏离地道了一声:“殿下,请回吧!”
见玉荣夫人对自己如此疏离,燕博心中难免酸楚,可他却只能忍下心中不适,朝玉荣夫人言语温和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