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君-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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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苒珺低眸福了福身子,恭送她离去。
事后,东篱几人进了屋子,该收拾的收拾起来。
关了门,南悠上前道:“小姐,这事儿铁定与二房脱不了干系,奴婢方才在外头瞧见了五小姐院里的春梅探头探脑的盯着咱们这儿。”
“好了,你就是不说小姐也知道。”东篱端了热茶来奉上。
陆苒珺接过,呷了口,丢下道:“去查查,这消息是何人放到外头的。”
她的声音明显冷下。
东篱与南悠相视一眼,正色应道:“是,小姐!”
荣辉堂里,鲍氏恭敬地将画卷双手呈上,道:“媳妇儿的确搜到了副画,只是,这画里却不是什么传言中的情郎,而是……三弟!”
铺着裘皮的榻上,周氏掀开了眼帘,目光清淡,只听她开口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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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先见之明
鲍氏恭敬地打开画卷,上头栩栩如生的人跃入眼中。
工笔流畅,线条精细,看得出这副画是废了不少心思的。只是,让周氏惊讶的不是这副画,而是画这副画的人。
“当真是珺姐儿画的?”她问道,眯起了眼睛,更显得凤眸细长,无端凌厉。
鲍氏立即道:“是,珺姐儿说这原是打算在三弟生辰敬上的。”她笑了笑,“这孩子,倒是个孝顺的。”
周氏点点头,没再过问,挥手让她下去后,她又对李嬷嬷道:“你瞧着如何?”
李嬷嬷不知她指得是那件事儿,只躬身道:“该如何,夫人您自个儿心里早已有数儿,奴婢可说不得。”
周氏喜欢聪明的人,可却又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睨了李嬷嬷一眼,她嗤笑了声,道:“佛堂里的观音像不是破损了么,我瞧着珺姐儿画工精致,不比静安寺的姑子差多少,你将画拿过去,让她照着重画一副。”
李嬷嬷一愣,忙应诺,“是,奴婢这就去办!”
周氏不再说话,假寐了去,李嬷嬷见此,让屋里的丫鬟看好了,自己则轻声退了出去。
陆苒珺也没想到会出来这么一茬儿,当李嬷嬷将观音像递给她时,她愣住了。
“四小姐可得精细着弄,老夫人一向看重这些,以往还是大小姐在时,才有过的。”李嬷嬷意有所指道。
陆苒珺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可她还是很惊讶。
瞧了眼东篱,她请李嬷嬷坐下,道:“有劳嬷嬷了,只是,祖母为何突然让我来作这副观音像?”
“老夫人夸您工笔好。”她瞥了眼奉还给她的画像,道:“四小姐可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多谢嬷嬷提点。”陆苒珺道,接过东篱递来的荷包,她塞进李嬷嬷的手里,“天儿怪冷,就当给嬷嬷吃茶用。”
李嬷嬷装作推辞了番便收了下来。
送走她,东篱来到炕前,“小姐,老夫人这是何意?”
陆苒珺瞥了她一眼,摇摇头,“祖母的心思最是难测,我也不大确定。”
只是目前看来,应该不算坏事吧!
毕竟李嬷嬷也提过,从前只有她那位长房的大姐才有过这般待遇。
由此可见,这观音像不是人人都能有机会碰的。
东篱心里有些担忧,绞紧了帕子,苒珺瞧见,安抚道:“别担心,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可小姐您……”
“我只是在头疼罢了,这观音像我怎能临摹得来。”
她这个祖母当真是太看得起她了,真不知被她这样看得起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听她这么说,东篱倒是不紧张了,笑道:“小姐您的画工尽得三爷真传,只是一副观音像,奴婢相信您定然能作好。”
更何况,她们小姐这些日子画工见长,也不见得就比大小姐差了去。
正说着,院子里似乎传来一丝嘈杂,陆苒珺抬头,“怎么了?”
东篱福了福,出去看了眼,廊下,她皱眉道:“怎么回事?”
院子里的丫鬟连忙跑过来道:“回东篱姑娘,外头是几个婆子闹着要见四小姐。”
“见小姐?”东篱问道:“是何缘由,就算想见小姐也不该这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丫鬟低了低头,此时,院外一个妈妈走了过来,东篱瞧见,松了眉头,道:“原来是赵妈妈。”
赵妈妈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她在这儿,想必是与外头那些人有关了。
想了想,东篱便明白了始末。
赵妈妈笑道:“惊扰了四小姐是奴婢的不是,我这厢还得将外头的人带走,好去复命,还望东篱姑娘替妈妈在四小姐跟前赔个不是。”
“妈妈不必如此,不过几个婆子叫唤,我还不至于如此小气。”陆苒珺从里头出来,一张脸在白裘下更显清丽,红唇微点,姿容卓绝。
东篱见她出来,上前托着她。
赵妈妈见她出来,福了福身子,“四小姐您身子尚未痊愈,当快快进去才是,以免吹了风。”
都是自小看着长大的,赵妈妈待她也是较为和善的。
陆苒珺微笑,“多谢妈妈关心,外头的人就有劳妈妈了。”
“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四小姐见外了。”赵妈妈说完,又朝着她行礼退下。
陆苒珺站在廊下,此时已经听不到外头的声音,想必已是堵了嘴。
“想不到大夫人的行事竟然如此雷厉风行,咱们府里看来要换好些人了。”说到这里,她眸子亮了起来,看向坐到炕上的人。
陆苒珺笑了笑,“所以,你还等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东篱立即应诺,“是,奴婢谨遵小姐之命!”
“记着,动作不要太大,过得去就成,可别像当初二房那般,吃相太难看,叫人生厌。”
提起这茬儿,东篱也露出一抹嫌恶来,她道:“小姐,那咱们的人要调回来只怕还得经过大房那头,李嬷嬷也少不了。”
现在想想,当初小姐的决断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陆苒珺颔首,“你们且放手去做,这些事,不必操心。”
她既然走到这步了,自然不会允许有谁再挡她的路。
不多时,南悠与欢言回来了,她们将打探到的消息说了遍,前者便道:“定然是五小姐,下药不成又到处散播谣言。”
陆苒珺轻笑,陆茗?
以她的脑子,若是能想得这般深,还就难对付了。只不过,出这个主意的人并不是她。
“五小姐的乳娘姜嬷嬷你们晓得吧?”她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见她们点头,便继续道:“此人乃是一大祸害,若是不除,凭着我与她的私怨,往后也不会善了。”
东篱与南悠自然都晓得那私怨指的是什么,欢言虽不大清楚,不过并不妨碍她听着。
暮色四合静香斋正房里摔出了一堆瓢碗瓷器,陆茗尖锐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众人的耳旁,使得她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姜嬷嬷惋惜地看着一地的狼藉,随即掩下神色,劝道:“我的好小姐,您这又是怎么了,”说着,她瞪向其他人,“一群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快给我收拾了,若是伤着了小姐,当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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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混账
丫鬟们缩了下,立即过去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退了下去。
陆茗侧过身,脸色微沉,“嬷嬷不是说这事儿保准的么,如今可好了,倒是让她反将一军,连我院里的婆子都给发卖了。”
姜嬷嬷一拍巴掌,“小姐,这事儿是奴婢的不是,四小姐太过狡猾,竟然故意设了个圈套让您跳,哪里有半分将您当成妹子来看,这分明就是仇人嘛!”
“什么?”陆茗瞪起眼珠子,“我没将她当成仇人就不错了,不仅给我设圈套,还卖了我的人,不行,明儿个我就找祖母评理去。”
姜嬷嬷一听,立马道:“小姐不可,万万不可。”
“为何?”陆茗扬眉,有些不耐烦起来。
姜嬷嬷道:“小姐,您想想,依老夫人的脾性,哪回不是偏心她们大房三房的。您若是去说了,没准儿还被她们反咬一口,到时候不更惹得您在老夫人跟前生厌?”
陆茗想了想,嘟起了粉唇。
“既然老夫人的心是偏的,您又何必再去自讨苦吃呢!”
“那你说,难道就这么放过她?”说着,她想起今儿个下午一群粗使婆子直接闯进她院子里带人的场景,简直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哼,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姜嬷嬷眯起那双三角眼来,道:“小姐,这出气的法子多的是,不惊动老夫人的法子更多的是,只要小姐高兴,奴婢就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闻言,陆茗一时心中温热,动容道:“还是嬷嬷待我好。”
就连她母亲都不曾这般,整日里就只晓得顾她那个哥哥。
姜嬷嬷听着她的话,满意地露出笑脸来,“小姐是奴婢奶大的,自然要比亲儿子都疼的慌。”
陆茗点点头,这话她自然是信的,因着出了这么一遭,她晚上也没了用饭的胃口。
也不知是不是心间躁得,她觉着身上有些痒,特意沐浴了一番才歇下。
夜里,那瘙痒的感觉愈来愈甚,无意识地抓挠了许久,到得第二日丫鬟进来伺候梳洗时,竟是吓得水盆子都掉了。
顾不得多少,身为贴身丫鬟的春梅立即赶走其他人,派人去请大夫的请大夫,通知二夫人去通知。
陆茗愣愣地不知所措,铜镜前,她捂上脸颊,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春梅想靠近却又不敢,只得站在她几尺外安抚道:“小姐别怕,大夫马上就过来了,您一定会没事儿的。”
“闭嘴――”陆茗倏地转过身,“去把姜嬷嬷找过来,快点儿。”
与此同时,姜嬷嬷已经先一步过来了,进了屋,她立即瞧见了满脸红疹的陆茗,愣道:“小姐昨晚用了什么?”
陆茗摇头,金豆子立即便落了下来,“嬷嬷我好痒,怎么办……”
她的手已经无意识地开始挠起胳膊来了。
姜嬷嬷稳了稳心神,看着她脸上的红疹,心头有了计较,转头对着春梅道:“去将小姐昨儿个用的吃的都查一遍报与我。”
春梅立即应诺躬身退下。
不多时,二夫人便过来了,看到陆茗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怎么长了这些东西?”她对着姜嬷嬷道。
“怕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了,夫人莫要担心,大夫一会儿就过来了。”扶着陆茗坐在一旁,制住了她想要挠痒的手。
陆茗满脸泪痕,此时也顾不得生了多日的气,直道:“母亲,救救我,我不要长这些,是陆苒珺,肯定是她给我……”
“小姐……”姜嬷嬷立即阻止她道:“小姐不哭,嬷嬷会陪着您的,没事儿的啊!”
曲氏皱眉,方才的话她不是没有听到,“姜嬷嬷,茗姐儿那话是什么意思,这干四丫头何事?”
姜嬷嬷吓得一惊,眼珠子一转,立即跪下道:“夫人要罚就罚奴婢吧,不***的事。”
曲氏一睁眼,“到底怎么回事儿,快给我说。”
难道她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又做了什么好事不成?
姜嬷嬷半遮半掩地将事情说了遍,曲氏听完一巴掌就要乎在陆茗脸上,亏得姜嬷嬷挡了下来。
清脆的声音让得陆茗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泪痕犹在,“你要打就打我好了,反正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曲氏气结,“混账东西,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小姐……”姜嬷嬷护在她身前,对着曲氏磕头道:“夫人要罚就罚奴婢,是奴婢没照看好小姐,是奴婢的错。小姐还小,不懂事儿啊!”
“你给我闭嘴,”曲氏指着她道:“她不晓得轻重,你也不晓得么,竟然还由着她胡闹,现在正是我们求着三房的时候,你们倒是好,先把人给得罪了。”
“你就知道顾着哥哥,什么都是为他着想,何曾想过我,便是我受了气,遭她们白眼,也要一味地忍下去么?”陆茗红着眼睛,“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曲氏睁大眼睛,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昏,“你,你好,你好啊……”
丫鬟见着情形不对,立即上前扶住曲氏,“夫人……”她扶她坐下,随即对陆茗道:“五小姐,夫人可是真心疼您的,方才一听说您出了事儿便赶过来了,您怎还能戳夫人心窝子呢!”
陆茗吼过之后算是发泄了一番,这会儿瞧着靠在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