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春风-第10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远山便道:“我家大人心疼小姐,早就想把小姐接回来了,等到过了正月,请人看了黄道吉日,就会派人去接小姐了。”
这话说得就像没说似的,可是却挑不出毛病。
那婆子连忙称是,瞎扯了几句,又问:“听说府上的表少爷是扬州人氏,这兵荒马乱的,想来也是留在京城过年了吧?”
远山在心里腹诽,这位从小姐也真是有意思,你打听大小姐的行程这也说得过去,可你一个姑娘家,让人打听表少爷的事,这就不好了吧。
他道:“表少爷在京城有生意,平素里忙忙碌碌的,我们当下人的,对表少爷的事所知不多。”
那婆子立刻明白了,人家不想说。
否则只隔着一道墙,又是亲戚,怎会不知道呢?
她讪讪地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回去禀给罗锦屏。
罗锦屏在屋里直转圈儿,道:“他们这样说,那李家公子肯定没在京城和绍叔父一起过年,他不在京城。。。。。。该不会是到香河庄子里,和惜惜在一起吧?”
乳母是看着罗锦屏长大的,对罗锦屏视如己出,她想了想了,点点头道:“四小姐言之有理,绍老爷怎会放心惜小姐自己在香河呢?他们在京城除了咱们长房,也只有李家公子这一个亲戚了,既然没把惜小姐托付给长房,那定是请了李家公子陪着同去了。”
罗锦屏恍然大悟:“难怪我每次向惜惜打听李公子的事,她都是三缄其口,你说,他们两家该不会亲上加亲吧?”
秦家和罗家还没有下小定,因此两家结亲的消息没有传开,长房虽是亲戚,罗绍也没有告诉,不但罗锦屏不知道,就是罗红也不知道秦罗两家议亲的事。
乳母早就有过这个念头,只是不想让四小姐伤心,这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李青风虽然比四小姐大了十岁,但据说是个美男子,而且扬州李家那可是有名的大盐商啊,罗家虽然不如李家有钱,可李青风是次子,四小姐如果能嫁过去,也不算失礼于人。
乳母便想待到过完年,找个机会和红大太太说起此事,可又担心李家和罗绍有亲上加亲的想法,因此也想找罗锦言身边服侍的人探探口风。
她想了想,对罗锦屏道:“四小姐,你先别急,不如过了初五,我去和大太太说一声,就说你想念惜小姐,让我到香河给惜小姐送点东西,大太太一直想让你和惜小姐多亲近,她一定会答应,到了香河,我再想办法多留一天,打听打听。”
她虽是下人,可也是女子,若是黄昏时分到达香河庄子,于情于礼,罗锦言也会让她留宿一晚,次日再动身回京城。
罗锦屏这才高兴起来,盘算着要给罗锦言送些什么东西。
罗绍在梅花里用了午膳,没有留下喝茶,便借口要去拜访长辈,离开了梅花里,径直去了芝麻胡同。
昨天张谨就和他约好,今天新壶出窑,让他务必过去。
到了芝麻胡同,便看到有轿子停在胡同外面,昨天的那几个小孩正在太阳地里玩撞拐,看到他从轿子里出来,便跑过来问道:“你又来找张老头了,七爷没和你一起来吗?”
昨天来的时候,罗绍就听到这些小孩叫秦珏“七爷”,当时他只在震惊“张老头”的称谓,并没有放在心上,今天又听小孩们提起来,便来了兴趣,问道:“他在家里行一,你们为何要叫他七爷?”
小孩挠头,道:“七爷就是七爷,变戏法的七爷啊。”
变戏法?这都是哪儿对哪儿。
罗绍笑着摇头,却忘了询问胡同外面的轿子了,见张谨家里的大门还像昨天那样敞开着,他便大门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边的小孩大声喊道:“张老头,昨天来的客人又来了。”
罗绍让远山拿了几个铜板给了小孩,小孩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他看着小孩跑开,这才笑着转过身来,登时笑容凝在脸上,他看到庑廊下站着一个女子,正好奇地向他望过来。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二一零章 花相似
罗绍的头嗡嗡做响,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笑容却还挂在脸上没有褪去,就像木胎石像一般呆呆站在那里。
远山和明岚对视一眼,连忙在罗绍耳边轻唤:“大人,大人。”
到别人家里做客,无意中遇到女眷,那是要避开的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家大人当然懂了,可怎么就像是头回进城的乡下小子,傻傻地完全不在状态。
“是沛然来了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绣着福字的棉门帘从里面撩开,张谨走了出来。
那女子见了,笑着道:“爹,我去准备茶点。”
说完,向着仍然呆立门口的罗绍福了福,由两个小丫头陪着,去了一旁的厨房。
直到那女子走了,罗绍这才如梦方醒,他回过神来,就看到张谨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他顿时想到自己的失态,脸上一红,给张谨施礼,道:“不知府上有女眷,打扰了,真是抱歉。”
张谨见他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觉得很是有趣,又不是毛头小子,遇到女眷就遇到了,有什么可脸红的。
他哈哈大笑,道:“无妨,那是小女,担心我在这里饿肚子,送了酒菜点心过来,你今天有口福,尝尝我们家的私房菜。”
“那是令嫒?”罗绍问道,脸上的潮红依然没有褪尽。
“正是小女,怎么了?我年轻时也是俊逸风|流,一表人才,不过三个女儿长得更像我那老妻而已。”张谨说道。
虽然张谨已经年近六旬,但罗绍还是能从他的相貌中想像出年轻时的样子,好在他的女儿们长得都像张老夫人,否则怕是不好找婆家吧。
罗绍这样想着,心里却如万马奔腾。
这位张家的姑奶奶,竟然和李氏有七八成的相像!
难道李氏投胎到张家了?
不会,不会的。
李氏去世十年了,张家的这位姑太太却是花信年华。
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李氏去世时还不到二十岁,他没有见过李氏花信之年的模样,但是刚才猛然看到张家姑奶奶时,他就觉得那是李氏站在他的面前。
他苦笑着摇摇头,李氏如果健在,已经年近三旬了,就是当年病殃殃的惜惜,也要嫁人了。
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吧,张家姑奶奶或许长得和李氏有几分相像,这阵子他独自一人留在京城,感到孤清时难免会思念李氏,所以才会误以为刚才站在庑廊下的女子便是李氏。
张谨能够受到同德皇帝的推崇,他的眼光和谋略自是普通读书人比不上的。
他很快便察觉出罗绍的心不在焉,又联想到方才罗绍失态的样子,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高声喊着那两个小僮:“澄心、藤白,去把那几把壶全都摆出来。”
小院虽然简陋,但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此时寒冬腊月,虽然没有风,却也冷气森森。
张谨和罗绍就坐在石凳上,欣赏着上午时刚刚出窑的几把陶壶。
罗绍拿起一把,道:“这把壶应为最佳。”
张谨直摇头,却拿了另一把肚子瘪瘪的说道:“你是当官当得迂腐了,那把壶虽然周正,可若要流芳后世,还要这一把。”
罗绍强忍着才没有嗤之以鼻,就您这手艺,还想要流芳后世?
不过如果留给子孙们,也应算是流芳后世了吧。
这时,澄心跑过来,道:“三姑奶奶把茶点准备好了,请您和罗大人到屋里坐着。”
张谨这才想起来要让罗绍进屋,拿着他认为足以流芳后世的茶壶,进了堂屋。
一进的院子,没有厢房,只有三间正房,澄心引着张谨和罗绍进了次间,临窗大炕上,摆着炕桌,炕桌上摆了四碟干果和四碟点心,都用梅花缠枝粉彩碟子装着,和梅花缠枝粉彩茶具是一套的,精致漂亮,和昨天用来待客的青花瓷器不是一个风格,显然是张家姑奶奶从府里带过来的。
从堂屋走进东次间,西次间的帘子也是撩起来的,并没有见到那个女子,这里地方狭小,想来她是避到厨房里了吧。
罗绍有些赧然,自己真是孟浪,竟然去关注人家的女眷,何况那位张家的三姑奶奶是做妇人打扮,应该早为人妻了。
张谨又在观赏着那把陶壶,对罗绍道:“明天你还来,和我一起制几把壶,咱们再烧一炉,待到皇帝寿辰时,我送把好壶给他。”
罗绍轻咳,张大人啊,您真是会省钱。
不过,据说今上很吃他这一套,说不定会把他的壶收进珍宝阁。
想到这里,罗绍就来了精神,正要应允,忽然想起明天是初三,昌平那边的人会来给他拜年,他只好遗憾地道:“明天有亲戚过来,怕是不能来了。”
“那就初四。”张谨说道。
“初四我要动身去香河,小女还在那里。”
“初五。”张谨又道。
“我是初五回京,但到京城时也要深更半夜了。”
张谨就有些烦了,初六上衙,罗绍要到初十以后才有时间,他可等不及了。
“我和庄渊说一声,给你请假,初六你别去上衙了。”他想当然地说道,他虽然挺讨厌庄渊的,但如果给庄渊递个名帖,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罗绍只觉得头皮发麻,张谨为了制壶,要找庄渊给他请假?庄渊原本就把他当成是霍英的人,只是为了平衡关系才默许他在吏部,张谨给他请假,庄渊肯定以为他在吏部活得不耐烦了,搬了张谨出来。
“不用不用,初六虽然上衙,可是眼看又要休沐了,想来衙门里也没有什么大事,我下衙后就来这里,和您一起制壶,您看如何?”
张谨想了想,不情愿地点点头,又道:“上元节前我都在这里,你随时都可过来。”
罗绍立时明白了,试探地问道:“您住到这里来,是为了避开过节时那些登门拜访的人吧。”
张谨道:“当然是这样,否则我为何隐居在此。”
罗绍心中一动,今天是初二,女婿和女儿回门的日子,张谨早就避到这里来了,可是张家那位三姑奶奶又是怎么回事?
即使她是回娘家,也应该和夫君一起啊,为何只是她自己来看望老父?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大年初二,您的几位娇客想来都在府里等着见您吧。”
“他们知道我的习惯,不会在意,再说内子还在府里,也不是没人招待他们。”说到这里,张谨顿了顿,道,“我这个小女儿是大归的,所以每年初二,姐夫姐姐们回来时,她便避来我这里。”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二一一章 张氏女
竟然是大归的!
罗绍心头一动,随即又觉得惋惜,年纪轻轻就守寡,虽然娘家心疼她,接她大归,可每年姐姐们携夫回门的时候,她还是要避开。
“唉,令婿也是不幸。”罗绍叹道,总不能说三姑奶奶不幸吧,罗绍本能地避讳了。
没想到张谨却冷哼一声,道:“他有何不幸?那时他寄居在姨母家里,明明是和表妹私相授受,却依然求娶我的女儿,刚刚成亲他表妹就自尽不成卧病在床,他这时才想起对不起表妹,趁着小女回娘家住对月时,他去姨母家里陪了表妹两日两夜,小女得知后便要和离,他却不肯答应,任由小女在娘家住了一年,这才答应和离。”
罗绍立时想起似是曾经听说过这件事。
当年张谨被窦太后发配南宁时,曾得到当时身为广西布政司参议的孙繁进相助,后来广西土民暴动,布政使黄民瞒报不实,同德皇帝降罪下来,孙繁进受到牵连,贬到广东任同知,从六品。而此时的张谨献舆图有功,名扬天下。
张谨得知孙繁进的事,便让孙繁进在子弟中挑选一人来京城读书,孙繁进让自己的小儿子孙季昆来投奔张谨,张谨让他在国子监读书,后来这个孙季昆还做了张谨的女婿,但孙季昆会试落第之后,却没有留在国子监继续攻读,而是匆匆忙忙补了正九品的四川大邑主簿,离开了京城。
那时罗绍还很奇怪,张谨为何没让女婿考个进士,而是让他以举人身份做个小吏?
进士和同进士就像正妻和小妾,那连同进士都不如的举人,在仕途上可想而知。
但事关凤阳先生,罗绍也就没有多问,后来他被调往陇西,发生很多事,自顾不暇,也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现在想来,那个孙季昆之所以等了一年才答应和离,想来就是为了来年的会试,即使张谨不管他,只要他中了进士,也会有人给他面子,可却没想到却连进士也没有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