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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诛砂-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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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柔惠,你适可而止吧。”谢大夫人木然说道。

    “母亲,让我适可而止也行,你把这些人都给下蛊!”谢柔惠喊道,又往河里退了一步,正月末的河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裙角。

    听到这话谢家众人又是气又是怕。

    “下了蛊,等你死了,蛊无解,他们就只有我可以依靠,他们都得听我的,他们也不会也不敢违抗我,母亲,我们丹女还是谢家最大。”谢柔惠哈哈笑道,“这不比什么点砂养砂敬神要容易的多,让他们怕丹女可比敬爱丹女更长久。”

    谢大夫人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上来。”她说道。

    谢柔惠却再次退了一步,河水漫过她的小腿。

    “你先给他们下蛊,他们都姓谢,他们的血跟你的血一样,没有人能抵挡住你的蛊。”她尖声喊道,“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我可是你唯一的长女!我要是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说这话再次向后退,冰凉的河水刺骨,让她不由寒战,踩在光滑的石头上不由趔趄。

    谢大夫人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摇晃,耳边水声哗哗不由吓得停下脚。

    “谢柔惠!”她说道,“不要总是用话威胁别人。言即咒。言即咒,那是在咒你自己。”

    谢柔惠哈哈笑了。

    “对,我就咒我自己。你要是不咒他们,我就咒我自己,我死给你看,我让你后悔…。。”她说道。“那群东西有什么可怜惜的,他们就是该供我们丹女。为我们所驱使的贱奴,你看看他们的样子…”

    她说这话伸手指着畏惧躲得远远的众人,一面抬脚,一脚踩在河泥里。陡然的陷了进去,她不由惊叫一声,人也歪倒。想要站稳,但偏偏脚下都是河水和光滑的石头。伴着尖叫倒入了水中,噗通一声溅起水花。

    “惠惠!”谢大夫人看到眼前的人影倒下去,不由惊叫的冲过来。

    谢柔惠已经被水带向河中。

    我会游水,我会游水,我不怕。

    她挥动着手脚要游起来,但无奈此时河水尚浅,根本就游不起来,要站起来,人慌乱脚下湿滑触手无附着,挣扎中人越发的向河中心飘去。

    正月末的河水冰凉刺骨,瞬时就带走了她的力量。

    “救命!母亲!救我!”她哭喊道,挥动着手。

    谢大夫人已经扑了过来,顾不得自己不会水冲了进去,抓住了她伸出的一只手。

    陡然的抓住手,谢柔惠急着要站起来,但河水已深她挣扎的厉害反而站不起,而且将谢大夫人也带倒下。

    “来人,来人。”谢大夫人喊道。

    看着在河水中挣扎的母女二人,谢家有人忍不住要跑过来。

    “别去,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做出的样子,去了会给我们下蛊。”有人提醒道。

    要跑过来的人都停下脚。

    谢大夫人觉得握住的手越来越滑,眼前谢柔惠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母亲母亲的喊声也越来越小。

    “来人!”谢大夫人眼里流出眼泪,喊道,“惠惠,惠惠。”

    她的手越来越冰凉,变得僵硬,水越来越大,一层层的涌起冲击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将她握住的人带走。

    谢大夫人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的脸变得青白,眼中满是惊恐,随着河水起伏渐渐的远去。

    惠惠!惠惠!

    谢大夫人眼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

    “大小姐的尸体是三天后在下游找到的。”

    黄主簿勒住马说道。

    随着他的停下,其后人马也都停下,谢柔嘉从河水上收回视线,掀起兜帽看向不远处的连绵的山脉。

    “郡王妃。”黄主簿接着说道,伸手指着那边,“大小姐下葬在谢家祖坟那边。”

    谢柔嘉点点头没有说话。

    “是西府的人放出消息说,大小姐把大夫人的毒瞎了,在追逃中落水而亡。”

    “西府的谢存礼还在大小姐的棺椁前痛斥孽障…。”

    谢柔嘉吐口气打断他。

    “谢大夫人呢?”她问道。

    “大夫人已经并无大碍,但眼看不到东西了,而且一直卧床不起,查不出病因,大夫们也束手无策。”黄主簿说道,带着几分委婉,“或许是心病。”

    “谢大老爷可有消息了?”谢柔嘉又问道。

    “暂时还没。”黄主簿说道。

    谢柔惠要下葬的时候,谢文兴消失了,而且还卷走了谢家大笔的钱财,结果导致谢家无心筹办葬礼,草草掩埋了谢柔惠,一心追查谢文兴去了。

    谢柔嘉怅然一刻。

    “去看看谢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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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相顾

    谢柔嘉悄无声息的进了谢家大宅,她一来刻意不让谢家的人知道,二来谢家的诸人现在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谢大夫人的所在冷落无人,门口坐着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当看到谢柔嘉走进来时,吓的尖叫一声鬼啊晕了过去。

    谢柔嘉迈进屋内,屋子里冷冷清清一个下人也看不到,掀开帘子看到内里床上躺着的谢大夫人。

    她想到刚重生的那一刻。

    从那噩梦中醒来,那个坐着绣衣袍俏丽的妇人对她一笑,那一刻她灰暗的世界都被点亮了。

    可是,亮的时间是那么短。

    谢大夫人觉得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跟前几天那些吵闹不同,似乎是有人在哭。

    还有人会为她哭吗?

    哭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

    是谁?

    谢大夫人问道。

    其实她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有一根筷子沾上了她的嘴唇。

    温热的水意在干涩的嘴唇上散开。

    谢大夫人不由咽了口口水。

    筷子再次沾过来,这一次是更多的水滴。

    不是那些吵闹的人们,是父亲吗?

    不是,父亲不会哭的,而且这也不是男人的声音。

    现在一直是父亲的丫头照看自己,不过父亲在家中本来就没地位,那些丫头能照看自己就不错了,不可能为她哭。

    “是谁?”

    她动了动嘴唇,这一次发出声音。

    “还要喝水吗?要不要吃……”女声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问道。

    她的话没说完,谢大夫人陡然的挣扎的撑起身子。

    “惠惠!”她喊道,声音拔高而颤颤。

    没有声音回应。

    “惠惠。”谢大夫人伸出手摸索着。急切的喊道,两声惠惠之后声音已经哽咽,“惠惠。”

    谢柔嘉看着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用手颤颤摸来的谢大夫人,轻叹一口气将手伸过去。

    “嗯。”她说道。

    这一声应答让谢大夫人如同雷轰,伸手抱住了谢柔嘉放声大哭。

    “惠惠,惠惠,我没拉住你。惠惠。是我没拉住你。”她哭道。

    谢柔嘉原本已经停下的眼泪再次落下来。

    “没事。”她伸手拍着谢大夫人的背,“不管你的事,不是你没拉住。不是你的错。”

    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是她自己让自己掉进去的,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不要像我那样为此愧疚了一辈子,搭上一条命。又几乎搭上第二条才明白。

    “惠惠,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怪我。”谢大夫人哭道。

    谢柔嘉拍扶着她的背再次嗯了声。

    谢大夫人如同孩子一般哭的更厉害了。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服侍她靠着坐好。谢柔嘉端过一旁的在炉子上闻着的汤羹,一口一口的喂她吃。

    谢老太爷说谢大夫人几乎断了食,每次都吃的很少。但现在她明显竭力的吃着,一碗汤羹还是谢柔嘉停下不再喂。她才作罢。

    谢大夫人拉着谢柔嘉不停的说话,说的都是谢柔惠小时候的事,谢柔嘉安静的听着,在谢大夫人的讲述里她只有一个女儿谢柔惠,并没有另外一个双胎谢柔嘉。

    谢大夫人精神很亢奋,谢柔嘉哄着她吃过药又说了好一会儿才肯躺下。

    谢老太爷坐在廊下,看到谢柔嘉出来,大夫们也在。

    “她睡了?”他问道。

    谢柔嘉点点头,在谢老太爷身边坐下,看着院子里渐渐泛新的枝叶。

    “她的病还有别的办法吗?”谢柔嘉问道。

    “柔嘉小姐,你也看得出,大夫人不是病要了她的命,是她自己耗尽了自己。”大夫们低声说道。

    谢柔嘉没有说话,谢老太爷拍了拍她的手。

    “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他说道。

    接下来的两天谢柔嘉都留在这里,充作谢大夫人眼里的谢柔惠,哄着她吃饭吃药睡觉,听她不停说往事。

    谢柔嘉发现谢大夫人说的这些都是谢柔惠七八岁以前的事。

    “我那时候亲自给你做了一个荷包,蓝色的,绣了一只小兔子,你喜欢的不得了,后来丢了蒙着被子哭了好几天。”谢大夫人笑道。

    谢柔嘉沉默一刻,挤出一丝笑应声是。

    “我喜欢母亲给我做的东西嘛。”她说道,将盛了药的勺子递到谢大夫人嘴边。

    谢大夫人脸上的笑散去了。

    “我记错了。”她说道,“那个荷包我没有给你,给你妹妹了。”

    谢柔嘉举着勺子停顿一刻,再次递过去。

    “来,吃药。”她说道。

    谢大夫人一动不动。

    “后来她来说荷包丢了,丢了就丢了吧,一个荷包而已,她也立刻带上了新的荷包,惠惠却突然染了风寒咳嗽,问了丫头才知道,惠惠是偷偷半夜去找荷包了,沿着白日走过玩过的路仔细的找了一夜。”她说道,“我就觉得真是得到的不珍惜,不得到的反而最珍惜。”

    谢柔嘉没有说话,她还记得这件事,那时候丢了荷包她很难过,谢柔惠告诉她不要难过,要不然母亲为了安抚她肯定要再做一个,母亲已经很辛苦了,所以她就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谢柔惠还给了她一个新荷包,让她高高兴兴的。

    “吃药吧。”她说道,将勺子递上前。

    谢大夫人绷着嘴一动不动。

    “荷包,是她偷了你的铰烂了扔进了湖里。”她忽的说道。

    谢柔嘉微微一僵。

    是这样啊。

    还真是谢柔惠会干出的事啊。

    她笑了笑。

    “现在,你高兴了吧?”谢大夫人看着她,虽然双眼无神。

    “我高兴什么?”谢柔嘉问道,放下了药碗。

    “你看到她死了,谢家四分五裂。树倒猢狲散,高兴吧?”谢大夫人木然说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做了这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大夫人说的,好像又是我把她推下水似的,还有谢家如今四分五裂,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谢柔嘉说道。

    谢大夫人冷冷一笑。

    “我知道你要说的意思。是说这是我们自己作死。是他们一代不如一代耗尽了谢家的气数。”她说道,“可是要不是你次次推动,数次阻拦。谢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完了。”

    “不,如果不是我阻拦,如果我乖乖的当谢柔惠的替身,如果我乖乖的听你们的话。谢家可不是树倒猢狲散,而是都没命了。会更惨。”谢柔嘉说道。

    “没命?现在还叫有命吗?谢家丹女彻底没了命,谢家的命数就断了。”谢大夫人说道。

    “谢家丹女的命数断了,但不一定是谢家的命数就断了。”谢柔嘉说道,“现在看似死。也可说是生,没了丹女的依靠,没了命中注定无需任何努力的依靠。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要过好日子。要经营好矿山,要挣钱要发家,都要靠自己,去想办法去学去尽心尽力,而不是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不付出不珍惜不在乎,糟践自己,糟践自己的儿女,糟践矿工,糟践那些矿山,糟践民众的信奉,也糟践着先祖们的声名,这样的谢家,断了就断了,散了就散了,你要说这个结果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可以告诉你是,我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而且我很高兴看到这个结果。”

    谢大夫人无神的双眼看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承认,今日这个结果的确也是我一手推动的,你不用来质问我,我知道,是个人都会也应该为了家族荣耀,为了亲人过好日子而努力。”谢柔嘉自嘲的说道,“像我这样一心毁了家族荣耀,一心只要你们不好过,一心让你们陷入困境失去拥有的一切而努力的,的确是畜生不如。”

    说到这里又笑了笑。

    “大夫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最终是这样,大概我就是他们说的扫把星,正如你自己所想谢柔惠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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