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砂-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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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不是也…。。”太后急急问道。
皇帝抬手嘘了声。
“别吵,看跳舞。”他说道。
这。这种舞还敢看啊!
太后和皇后面色发白,坐立不安。想要大喊又怕如东平郡王所说是真的。
她们哪里会知道一个跳舞而已,会跳出这种事。
这怎么可能!
明明其他人都没事。
“因为其他人没想看啊,谁让他们两个叫嚣要看。”周成贞说道,又夸张的哇了一声。“真是吓人啊!巫果然不欺啊!”
太后和皇后气的面色发白。
“周成贞!”她们喊道。
周成贞转头冲她们嘘了一声。
“娘娘,小声点,打断了她。您可就把他们害成傻子了。”他低声说道。
太后和皇后忙掩嘴,但旋即又竖眉。
什么叫她们把他们害成傻子?!
东平郡王看着场中的女孩子。慢慢的抬手抚上发冠,握住那根金簪。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那女孩子还在舞动,击掌声踏步声。
巫咒!咒巫!
对我不敬,对不我敬,不识,不识,匪可妄施,让其醉,让其止。
投畀豺虎,投畀有北。
谢柔嘉眼中闪着兴奋,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
一根钉,两根钉,打在眼前方子元的身上。
显荣公主跪倒在地上。
耳边是哀哭和痛呼。
还有一声叹息…。。
叹息?
谢柔嘉身形一顿,眼前浮现飞舞的经文。
谣诼谓余,余谓谣诼,嫉我伤我,罚之咒之,哀戚奈何,余有别?
这短短的一行充满了犹豫哀伤委屈以及怀疑。
谣诼,伤人,谣诼,恶言。
余不为也,不为余也。
她慢慢的停下脚步,看向前方的二人,一步一步走过去,俯身抬手,俯身抬手。
方子元只觉得有水泼在脸上身上,身上的剧痛散去,眼前的迷障拨开,面前的木钉也纷纷后退。
那吓人的巨人身前慢慢出现了适才的女子。
她手中甩着长长的羽毛,随着摇动,风退云散。
耳边清脆的击掌声踏足声渐渐清晰,一下一下安抚着身心,他不由松口气慢慢的跌坐下来。
羽毛拂过他以及身旁显荣公主的头上身上,扫去了身上的巨石重压,扫去了身下芒刺。
方子元长长的吐口气,只觉得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真想好好的睡一觉啊。
念头闪过,人噗通一声倒下。
太后和皇后发出一声尖叫。
殿中原本直直站立的方子元和显荣公主软软的倒下来,跪倒在地上。
而在他们前方那个女孩子也收势而立。
殿内彻底陷入一片死静。
太后和皇后掩住嘴按住心口,想要起身飞奔而下又不敢动作僵在台上。
他们,死了吗?
忽的有声音响起来,呼噜噜呼噜噜……。
这是?
“方子元在打呼。”一个小公主咯咯笑道,伸手指着跪趴在地上的方子元,“方子元睡着了。”
睡着了?
东平郡王将已经拔出一半的金簪推回去,收手重新放回膝上,嘴边露出笑容。
“快将方子元和公主搀扶起来,另行安置歇息。”他说道。
可以动了?
太后和皇后人陡然起身,向二人跑去,内侍公主们也都涌了过去。
“方公子怎么睡着了?”
“公主也睡着了。”
“八姐姐睡的口水都流出来。”
“太医,太医。”
内侍的询问声,其他公主们的说笑声,太后皇后喊声搅动着大殿里喧闹一片。
谢柔嘉退到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上头上大汗淋漓如雨。
手脚发软身子一歪,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看着东平郡王站在了身边。
“累了吧,来这边歇息。”他说道。
谢柔嘉看着他点点头,没有丝毫的迟疑将手搭上他的胳膊,跟着他迈步。
周成贞看着他们二人向外走去,不由看向皇帝。
皇帝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反而端起一旁的茶吃了起来。
周成贞吐口气坐回椅子上,眼神幽暗的看着门口。
当谢柔嘉消失在殿门口,谢柔惠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身子一晃,扶住了殿内的柱子勉强撑住身子没有倒下去。
她的面色发白,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竟然能用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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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写完,怕大家等的急,先更二千字,一会儿十点左右还有一更。
备注:诃:西周金文中,歌就是诃,说文解字为大言而怒,与咒相同,现在所用的歌就是来自诃,歌的本意就是诅咒目的的歌诵,歌谣最初的出现都是用作诅咒的,是咒的功能。现在看来,谣这种意思还能明显,谣言谣言,害人不浅,当得起诅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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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钦赐
日光有些昏暗的室内响起清脆的碗勺磕碰声,进进出出的宫女走动带起阵阵饭菜的响起。
东平郡王坐在几案前,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大快朵颐。
她的面前摆着慢慢的一桌子鱼肉,此时几乎扫荡一空,可她似乎还没吃饱一般,不停的还在吃着。
“还要吗?”东平郡王问道。
谢柔嘉点点头。
“再来些汤羹就够了。”她说道。
东平郡王对宫女吩咐几句,将自己面前的一碗茶汤推给她。
“先喝这个。”他说道。
谢柔嘉没有丝毫推辞伸手接过喝了,顺下下一口菜。
她的脸和手洗过,身上的衣裳也换过来,除了面色依旧发白已经看不出适才刚进来时的狼狈。
“好些吗?”东平郡王问道。
“好多了,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谢柔嘉说道,对他笑了笑,“跳舞是很需要力气的。”
这是在给他解释了,或者掩盖。
东平郡王笑了。
“看舞也需要力气。”他说道,“适才内侍说方子元和显荣公主都醒了,也正喊着饿,吃了好几碗饭了。”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什么事也没有。
太后和皇后不放心,叫了无数太医来看,最终都证明方子元和公主毫发无伤,只是有些疲惫,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柔嘉哦了声低下头慢慢的吃菜。
“你跳的是诃舞吧?”东平郡王问道。
谢柔嘉抬头看他一眼。
“殿下也知道诃舞啊?”她说道。
东平郡王点点头。
谢柔嘉哦了声握着筷子没有说话。
“可是,为什么你中止了诃咒?”东平郡王又问道,“不惜耗费你这么大的力气,冒着被反噬的危险?”
谢柔嘉抬起头有些惊讶。
“我不仅知道诃,我还亲眼见过诃。”东平郡王说道。“我见过中了诃的人,自己把自己的肉割下来一口一口的吃,直到死去。”
被巫的怨谤之气吞噬,夺去了神智,变成了行尸走肉,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所以为什么巫让人敬畏呢,这就是畏。
这样一来。皇宫里的人都对她避之如毒蝎了吧。
谢柔嘉没有说话。
“是因为怕皇帝和太后事后的追罚吗?”东平郡王问道。
“我事先说了。看巫舞很危险,是他们自己要看的。”谢柔嘉说道,小脸绷得紧紧。“为什么要罚我。”
东平郡王笑了。
“你不怕被罚。”他说道,“难道是不生气了?”
“生气啊。”谢柔嘉说道,“我被人算计带入宫里来,生出这么多事。我当然很生气,我明明没惹他们。”
她也知道是被人算计了。
就跟自己听到人来说太后要召见她的时候一样。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东平郡王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停止了诃咒?既然还生气也不怕罚,为什么冒着伤害自己的危险这样做?”他问道。
谢柔嘉放下手里的碗筷。
“因为我是巫啊。”她说道。
小姑娘的眼神清明亮丽,在黄昏中闪烁着。
“我是顶天立地的巫啊。”
“巫,顶天立地。左抚众右慰民,怎么能以通神之力害人。”
“诃和谣和咒,不是用来害人的。而是用来救人的,利用咒发泄自己的怨恨。那不是巫。”
“郡王殿下,您说的您看到的诃,施行诃的人一定不是真正的巫。”
东平郡王看着她笑了。
“好,快吃吧,吃完了就出宫吧,你的家人等的该着急了。”他说道。
“我可以走了吗?”谢柔嘉忙问道。
“我帮你问问皇帝陛下。”东平郡王说道,站起身来。
站在屋子里的内侍们疾步上前,将另一边的垂帘拉了起来,赫然露出另一间屋子,入目一片明黄以及一个高大的身影。
皇帝!
谢柔嘉惊愕的起身。
皇帝竟然站在这里!
她这是被带皇帝的宫里吃饭吗?
“陛下,谢二小姐吃完了,能出宫了吗?”东平郡王对皇帝施礼说道。
他真这样问啊?
这样问就行吗?
谢柔嘉忍不住看向皇帝。
皇帝迈步走了过来。
“走吧,再吃下去,朕也要被吃穷了。”他说道。
这是,开玩笑?
谢柔嘉看着皇帝,有些怔怔。
“跪安。”东平郡王说道。
谢柔嘉忙低头施礼。
东平郡王看了一个内侍一眼,那内侍忙站出来。
“二小姐,您这边请,奴婢送您。”他含笑说道。
谢柔嘉便跟着内侍走了出去。
皇帝看着走出去的女孩子,抖了抖袖子。
“还真走了,什么话也不说?”他说道,“这孩子除了发脾气时说话,别的时候都不会说话吗?”
东平郡王笑着点点头。
“本事大的人,脾气就是大一些。”他说道。
皇帝看他一眼。
“怎么不说下半句了?”他说道,“不说是小孩子脾气大了?只说本事大了?”
东平郡王嗯了声。
“是,因为现在看来就是本事大。”他说道。
皇帝撩衣在椅子上坐下。
“现在?以前本事也不小吧,能劳动你伺候她。”他说道。
东平郡王整容没接话。
“陛下,您现在没有疑虑了吧?谢家当的起您的礼遇。”他说道。
皇帝嗯了声。
“这姓谢的一家人这些日子上跪下舔的朕都不忍心看。”他说道,“没想到还是有脾气的啊,既然如此,对有脾气的人就得好好的看待了,要不然这些臭脾气闹起来。朕可吃不消。”
他说着一笑,看向那边的几案。
碗盘已经被收拾干净。
“是啊,这脾气真要闹起来,我也保不住我的宝贝了。”东平郡王说道。
皇帝眉头一挑,带着几分兴趣。
“真是可惜这脾气还是不够臭,竟然半路收手,没机会让你的宝贝和她的巫舞比一比谁更厉害。”他笑道。
东平郡王淡然无波。伸手拔下头上的金簪。
这是其实不是一根金簪。而是一根玉簪上缠绕金箔。
昏昏的光线下这金箔花纹独特看不出形状。
“虽然是古蜀巫王的太阳神鸟,但我想厉害永远是人,而不是器具。”他说道。看着手里的簪子,“最多也就能保住显荣公主一个的魂魄不散吧。”
皇帝笑了,抬手甩袖。
“保住了你的宝贝,朕也见到真正巫舞。证实了书中的记载并不都是胡吹乱写,如此双喜。朕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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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兴已经举着谢罪书在宫门外等候半日了,可是始终投告无门。
眼看天要黑了,六部衙门的人都走了,宫门也要关闭了。这告罪书更没办法送进去了。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他看着宫门失魂落魄说道。
邵铭清也看着宫门没有理会他。
他不想知道这说明什么,他只想知道皇宫里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过去了半日,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这说明皇帝不肯接我们的告罪书了。所以这些人才不肯接,所以才半点消息也没人给我们透露。”谢文兴说道。“苦心经营的这一切,上天赐予的谢家的好运,就这样都糟蹋了!”
“宫门开了!”邵铭清喊道,抬脚就冲了过去。
谢文兴一个机灵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宫门果然有人走过来,灯光正在逐一亮起,照的那两个在巍峨城门下小小的一前一后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