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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淦祈摇头,“龙城的大户与我淦家结姻亲说到底也是看重我家产业,我之前病重,所剩时间无几,怕是那些世家女子没有人能忍受,嫁过来不久便丧夫罢。若我早逝,父亲百年之后,家族权力会交给我几个叔伯管理,嫁给我的女子最多就是分些钱财,无法触及淦家水运的实权……我身子不好,就算是娶了亲也无法行房事,绵延子嗣与我却是想都不敢想。家族里的人倒是劝过父亲让我娶一门亲来冲喜,只是父亲说,莫要耽误了别人姑娘,从未同意。”淦祈说道这里露出一副万幸的表情,“其实我非常庆幸我身患重病,这样我便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被家族之事左右。”
药叶儿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一脸期待啊?”
淦祈不敢看药叶儿,脸有些红,“父亲年事已高,如今我身体在逐渐恢复,我想多帮父亲做些事情。婚事……我……我还没有想过。若是要娶,我只想娶自己心爱的女子。”
“只娶自己心爱之人吗……”药叶儿嘴里喃喃道。
淦祈看着药叶儿的神情,轻声说道,“镇王……是不是与叶儿说起过迎娶之事。”
药叶儿回过神,淡淡的说道,“提过。”
淦祈道,“镇王只许了两位侧王妃,并未许正妃……那喻娴书与单清雪那样的出身,只做了侧妃,确实是委屈了。”
“委屈?我并不觉得她们委屈,我看她们在镇王府过的舒服得很。”药叶儿打断淦祈的话。
淦祈不解,“舒服?我怎么听说叶儿去了镇王府以后,那单清雪就被镇王用马鞭抽的体无完肤,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下路不来床了罢……当日晚上镇王就被青龙帝召了回去,盘问此事。镇王轻描淡写的一句,以下犯上所以就以他王府的规矩处置了……”
药叶儿听着也是一惊,为何邵子牧从来没有与她说过,他已经处置了单清雪。
淦祈看着药叶儿惊讶的神情,接着又说道,“听说那日决定镇王前来赈灾早朝之后,镇王又禁了喻娴书的足。说是与外府互通消息,有叛府之嫌。”
药叶儿皱眉,“他从未与我说过。”
淦祈走到药叶儿身边,说道,“叶儿,镇王对你,不是巧言善变的人。明日镇王就要启程回龙城了,有些误会若留长了,只会更麻烦。镇王回了龙城,还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你总不能让他一直记挂着你,心绪不宁罢。”
昨日邵子牧前来道别,药叶儿态度坚决,她这次执意留在堰洲养病,其一是因为她要找的清味草,让自己恢复味觉与嗅觉。其二是要收复霸下,寻到霸下信物。其三便是要想办法混进玄武帝国,打听栾现在的处境。
可是淦祈说得对,她与邵子牧之间还有误会,若是长久如此,怕是会心生芥蒂,会被人利用的也未可知?邵子牧虽然从未与她说过府中两位侧王妃的事情,但是他替她出气,所作所为还是使药叶儿心里一软。
“祈……我出去一下。”药叶儿想到这里,便转身下了楼,淦祈看着药叶儿的身影,手缓缓的按上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一阵阵的痛感真实的传递到身体——明明是自己劝她去的,为何心里还是如此难过?哪怕已经决定作为守望者的角色存在,但是,嫉妒这种本能,太过强大,强大到他几乎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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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堰洲赈灾(30)
药叶儿离开荀金药房以后,朝着堰洲府衙走去,两个地方离得并不算远,堰洲府衙在街的尽头。(全本小说网,https://。)药叶儿走到堰洲府衙的时候,看见邢武在府衙外面给黑风刷背,邢武见药叶儿来,一脸高兴,连忙丢下马刷,“叶芯姑娘来了。”
邢武身边的黑风好像很高兴看见药叶儿一样,也跟着嘶鸣了一声。
药叶儿有些扭捏,“听说镇王殿下明日便要回龙城了,我……我是来给镇王殿下请平安脉的。”
“里面请,里面请,殿下在用午膳。”邢武跟狗腿一样笑嘻嘻的带着药叶儿进了堰洲府衙,自龙城一别,这是第一次药叶儿主动来找邵子牧。
邢武走得快,药叶儿拉的有些远,一个转角,邢武便进了一个大院子,药叶儿放慢了脚步,有些犹豫。
昨日还说出那样绝情的话,邵子牧是王族,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低声下气,若她没有这一身医术,邵子牧也不会如此敬她罢?
她怎么会如此心软,听见邵子牧为她处置了单清雪与喻娴书,便巴巴地跑来看他……明明那日堰洲郊外的山上,她问他的话,他还没有回答。如今她又失了嗅觉与味觉,无法辩毒闻药……想到这里,药叶儿便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站在小路中间。
盛夏的风吹过,带来些许闷热,让药叶儿的心情变得有些烦躁起来——她有些后悔来找邵子牧,因为见到他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只是一会功夫,她便听见脚步声,心下有些后悔,有些事情她尚未弄明白,贸然前来怕是会让两人处于尴尬的气氛中罢?
以为是邢武出来传话,药叶儿正要同邢武说改日回了龙城在去请脉,谁知一个转角出现的人居然是邵子牧,一时之间,药叶儿不知道要怎么办,愣在原地。
之前邢武进去禀报,说,药叶儿前来请平安脉。邵子牧以为邢武是拿他玩笑,但是转念一想,邢武似乎没有这个胆子,便将信将疑的出来。邵子牧见真的是药叶儿,一脸愁容立马烟消云散,快步走过来,“你……是来给我请脉的?”
药叶儿低头,“嗯。”
“可用了午膳?”邵子牧又问。
“不劳烦了,我请了脉就走。”药叶儿摇头。
邵子牧上前拉住药叶儿手,把她带到膳厅,“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罢,我很久没同你一起用膳了。”
药叶儿跟在后面,没有挣扎。她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习惯了这样被邵子牧拉着走,他的手大而有力,手中有习武使剑留下的茧子。他身材高大,高出她整整一个头,帮她遮蔽了些许阳光。药叶儿看着这样的邵子牧,眼中黯然,他的心思她从来都揣摩不到。
跟着邵子牧,来到膳厅,偌大的桌上只有三个素菜,药叶儿有些惊讶,“你……就吃这些?”
邵子牧一笑,“城里受灾,应该与民同苦。且这不是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若是按照王城的规矩摆菜也是浪费。你想吃什么,我叫膳房给你备着。”
药叶儿摇头,“无妨,就这些罢。”
药叶儿坐下,立马有下人上前摆了一副碗筷,药叶儿拿起筷子,看了看周围站了一圈的人,直皱眉。邵子牧见状,说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都退了出去。药叶儿这才觉得周身松范了许多,随手夹起一个苦瓜,放在嘴里。邵子牧看着药叶儿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说话。
邵子牧一直在看着药叶儿,甚少进食,药叶儿自然知道邵子牧再看她,有些不自在,寻了个话头道,“……堰洲的事情可是处理完了?”
邵子牧见药叶儿主动与他说话,便点头,“大部分都处理完了,还是叶儿的主意好。利用灾民劳力,兴修水木,安置了流民,以劳赈灾,防止了灾民暴乱。这功应该给叶儿记上。”
药叶儿低眉,“这法子是镇王殿下想的,与我何干。”
邵子牧看着药叶儿的样子,眼神里透出说不尽的温柔,“若是没有叶儿在旁提点,就算是我来主持赈灾,也要花上好大一番功夫。这些日子好些粮商大批大批的运送粮食来堰洲,多半也是因为你的缘故罢。且,这次治疗水疫的事情,也是叶儿立的功……”
药叶儿打断邵子牧的话,“镇王殿下,我还想多活几年。这功劳,就不必替我报上去了罢。”
“叶儿……你就这么不想与王族有牵扯吗?”邵子牧低声问道。
药叶儿不答,只是默默的吃着饭,邵子牧见药叶儿不再说话,便也不在提这事。
用完了饭,邵子牧带药叶儿回了院子,刚进屋,邢武就端着药进来了,“殿下,吃药的时间到了。”
药叶儿见邢武端着药,问道,“可还是上次解毒吃的方子?”邵子牧看着药叶儿,眉头紧皱。
邢武回答,“谷主,这方子是火老换过的。”
药叶儿又问,“火芯换了什么方子?”
邢武哪记得住那么多药,放下药碗,“谷主等着,我去拿药方。”
药叶儿坐下,对邵子牧说,“坐这,我看看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邵子牧看着药叶儿,没有多言,坐下伸出手,药叶儿细细的摸着,良久说道,“身体已无大碍。你回龙城,若是遇见病理上的事情,寻不到可信的医师,便去荀金药房找金芯。这里的荀金药房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他已经回了龙城。金芯虽然不曾在医术上用心,但是这些年耳濡目染,也比大多数医师强上许多。”
邵子牧不回话,却对药叶儿说道,“叶儿,前几日,苏钰冉送给我一副好茶,我尝着还不错。让他们泡给你喝可好?”
药叶儿点头,“随你。”
邢武拿了药方来给药叶儿看,药叶儿看着火芯开的方子入神。邵子牧给邢武交代了一番,邢武便去了。不消一刻便端了两杯茶来,邵子牧递过一杯,“叶儿尝尝看,可比在王府里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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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吐槽一下女主,邵子牧又不是傻子,你这样真的瞒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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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堰洲赈灾(31)
药叶儿接过茶,吹了吹,茗了一口,“苏家大少爷送你的茶自然不会差,是好茶。(全本小说网,https://。)”
邵子牧听见药叶儿这么说,“啪”的把手上的茶杯给捏碎了,水溅了一身。
药叶儿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邵子牧,“怎么了?”
邵子牧上前拉住药叶儿的手,皱着眉,“你失了味觉与嗅觉,为何不告诉我!”
药叶儿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是立马又镇定下来,她低下头,“你不要乱说。”
邵子牧怒气更甚,“是何时的事情?是帮我试毒以后的事情吗?”
药叶儿明显底气不足,“你别胡说,我没有……”
邵子牧不依不饶,“你辩药,从何时起需要看药方才知道用药?火芯给我用了什么药,你闻不出来吗?就算闻不出来,你喝一口也验不出是什么药吗?还要特地等邢武去拿方子给你看?”
“我……我染了风热,鼻子嘴巴不好用。”药叶儿偏过头去。
“有苦味的药都不喝,从何时开始你连苦瓜那种极苦的菜都吃了?”邵子牧上前一步,“就算你可以推说你染了风热,味觉嗅觉都不太好用。那茶里放了一把盐,如此咸,你也喝不出来吗?我竟不知,风热会让你味觉与嗅觉如此迟钝?”
药叶儿心里大惊,她刚才吃的是苦瓜?她怎么都没注意。他居然为了验证她真的失去了味觉,在她茶里撒了盐。
“你还要瞒我?!”邵子牧瞪着药叶儿,她失了味觉与嗅觉,居然不告诉他。
药叶儿侧过头,轻声说道,“就是如此,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敏锐。跟你回去,只是给你增添麻烦而已。我现在无法靠味觉与嗅觉,辩毒识药,相当于废了三成医术。”
邵子牧捏住药叶儿的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你为何如此固执!你就是废了全身的医术我也会护着你!”
药叶儿眼睛一红,眼角已经流出了眼泪,“邵子牧,你不懂!我从小在荀药谷为了学医吃了多少苦,你知道为什么那么讨厌吃苦药吗?我从四岁起,就跟着师父尝百草闻百草,成日里嘴里鼻子里都是苦味。一直到我十四岁那年,我才熟记所有的药材味道与药性,从此便不再尝药。现在我失了味觉与嗅觉,相当于我那十年的苦都白吃了,你让我如何甘心……”药叶儿抓住邵子牧的衣服,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不多一会便发出嘤嘤之声,“我……也是有尊严的人,如果要让残缺的我如此在你身边苟活,不如让我死了……”
邵子牧木然,松了手,他从未想过她为何如此怕苦。原来是从小就开始吃试药,所以长大才格外的怕吃苦的东西。大概是苦味能引起她不好的回忆罢!
想到这里,邵子牧怜惜的摸着她的脸,“你不是还会摸脉吗,嗅觉与味觉不在了,也不至于废了一身的医术啊……”
药叶儿摇头,“若我只是寻常医馆里的医师,失了到也罢了。可是邵子牧,你从回龙城开始,帝后宫中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