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4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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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世界。
这个女子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夺权,阴谋,刺杀。
云清仰头看着须弥山诡异而明艳的色彩,心中似有一种厌恶浮现,从这里的布局,他似乎能窥见药叶儿世界那丑恶而冷漠的一面。
红榜之上,数百人的性命,都如同草荐一般,肆意妄杀。
哪怕在这须弥山里,有十九年前为朱雀帝国奉上一切的四大世家的后辈,那些想要权力的人,依然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封闭了阵门,放出了无数邪兽,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意放过一个在须弥山里的朱雀新君。
这就是药叶儿所在的世界。
云清确实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但是药叶儿却已经经历了两回。
“所以,我让你离开。”药叶儿放下手,“这本不是你这种清修之人,应该看见的事情。”
云清秀眉微皱,不知道要怎么回药叶儿。
此时的药叶儿已经摒祛了之前慵懒、散漫的样子,她的脸上浮现的是近乎冷酷的无情。一个医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云清无法想象药叶儿的经历,却也不想在这里后退半步。
因为,临山掌门,他的师父一直这样教导他——救命之恩不可忘。
虽然云清知道药叶儿救他,只是因为他或许能找到这些罪恶的源头,无论药叶儿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在溪水旁,她确实帮他疗伤,也带他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疗养。若不是她,云清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
更何况,在那五日里,她帮他解决的丹田气海里那片不太通顺的经脉运行的问题。
虽然药叶儿救他的目的不纯,但终究是救命之恩。
云清抱拳,对药叶儿一礼,“最少,在这里,让我跟着姑娘罢。”
药叶儿看了云清一眼,他的眼眸里尽是坚决,清修之人,心智坚韧,换句话说那便是有一种固执。她无法再拒绝,只好道,“后面的事情,你保护好你自己。”
云清微微一愣,不明白药叶儿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保护好你自己?他保护自己,那她呢?
一阵清风卷起地上灰色的树叶燃烧后留下的烟尘,烟尘未落,如雪的白袍缓缓散开。白狐笑盈盈的负手而立,“我已经把大多数人送到了那个结界之内。”
药叶儿点头,把手中的流光剑还给白狐,“那便好。”
白狐一指,流光剑化作流光飘散,“流光剑,可好用?”
药叶儿并未回答,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山峦之后那一轮夕阳最后的余晖。等最后一缕余晖消失,黑夜降临,这须弥山最恐怖的夜晚才会真正的来临。
三十、强者对决(6)
须弥山里天气变幻莫测,温度上一刻还如三月春日里温和,这一刻,温度仿佛被夕阳最后的余晖带走一般,瞬间变得寒冷无比。全本小说网https://。
野风呼啸,凛凛烈烈的穿过密集的树林,须弥山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一阵冷风拂过,方才还青绿的可以掐出水的树叶,一瞬间尽数化作金黄色。满眼尽是金秋金灿灿的样子,只是这样一个金色,印在红色的夕阳里,仿佛漫天火炎,无边无尽的燃烧。
再一阵冷风拂过,所有树林上的金黄瞬间蜷缩、枯萎,纷纷从枝头落下。
顷刻间,春意盎然的山林,就变成枯山朽木,散发着冰冷邪恶的气息。
天际乌云厚重,看起来沉甸甸的,仿佛里面带着什么东西一般。又一阵冷风吹过,天空中雪花纷扬而下。
云清忍不住感慨,这须弥山真的不似外面的真实世界,居然能看见一息秋冬这样奇景。温度下降,云清穿着单衫,觉得寒风刺骨。他立即从丹田之内调动气海翻腾,保持身子温热。然后脱下外衣,脸色微红,递给药叶儿,“天冷了,姑娘穿的单薄,我的外衣给姑娘披上,或许可以阻挡一些风雪。”
药叶儿轻笑,摇头,“谢谢云公子的好意,但是我自小最不怕的就是寒冷。你还是穿上吧。”
白狐微微侧头,抬手,似有光亮从他手中浮起,落在云清身上,“现在可还觉得冷?”
云清微微一愣,不知道白狐使得是什么术法,居然可以让他周围温热如春,下意识的回答,“不冷了。”
“嗯。”白狐轻嗯了一声,扫一眼四周衰败瞬间凋零的草木,提醒道,“小心些,这不是正常的变换。”
药叶儿似有不解,看向白狐。
白狐解释,“暗族生于黑暗,栖息于寒冷地带。有光明的地方,就有温度。他们不喜欢太热的地方。”
“还有这种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云清不由的点点头。
雪下得纷纷扬扬,天还未全黑,地面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片雪原。药叶儿看着天色,道,“厚云压境,今晚恐怕是连月光星辰都照不透了吧?”
看来,暗族确实是只能在绝对的黑暗里行走,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会日落之后的杀戮。
药叶儿心中开始对暗族这个种族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也对白狐所在的神族有了认识。
无论什么时候,光明与黑暗之间的争夺,从未停止过。只是她没想过,这个地方,居然也有光明与黑暗之间的争斗。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药叶儿的脑中,或许……
这个想法还没有经过她细细的推敲,脚下就有细微震动传来!
白狐警惕的用自己的神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天色越来越暗,云清能看见的黑色邪气也越来越模糊。
这个幻境,正在逐渐的、缓慢的变成纯粹的黑暗。
药叶儿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她闭着眼睛,等待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
无边无尽的黑暗,在这雪原蔓延。
白狐眼眸微眯,他伸手,从手中升起一个光球,那光球越升越高,越来越大,最后如同气泡破碎一般在空中炸裂。无数光萤散落在雪地之中,光线印着雪地,照亮了他们脚下方圆几十丈范围之内的区域。
“嗷——呜——”
一声咆哮,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风雪,穿透整个须弥山。
云清警觉的双手捏诀,立于胸前。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在迅速的下降,一种无法言语形容的压迫感袭来,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被丢入一池黝黑的潭水里,不断的下沉,身体之上被水压着无法动弹,身下之下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安、焦躁、恐惧、心慌……
无数不好的情绪瞬间在他心中凝聚,甚至,他捏诀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那种莫名的压抑,让他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气。
白狐注意到云清的状态,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暗族的灵压就是如此,他们是这世界上所有黑暗面的集合体,所有负面情绪、负面心理都会随之而来。若是心智不坚的人,就会被暗族的灵压吞噬。想要对抗这种灵压,只需看清你自己便好。”
白狐的这句话,让云清的心神瞬间就稳定了下来。
看清自己?
他年幼体弱多病,四、五岁的时候就被送上了临山修行。家里的事情,他记得已经不多了。只知道他的本家虽然是名门望族,父母疼爱他,怕他夭折,这才忍痛把他送上了临山修行。
临山之上的师叔叔伯们为了给他调理身子,给他试了许多的法子,这才把他从阎王殿里一点一点的拉了回来。
他自小便知道自己的丹田气海不通畅,他运气要比其他人多花些力气,于是他更多的是在后山清泉之下苦修,锻炼心智。
他从未做过错事,或者说,常年的苦修,让他没有机会做错事,所以他一向问心无愧。
他不懂男女之事,因为临山之上都是男子,所以他对情欲一无所知。
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因为临山藏书阁中,他已经揽尽了天下道藏藏书。恐惧是源自于对未知事物的不安,对他来说,这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尽数藏在道法中,他心中自有一个大千世界。
是的,白狐说得对,只要看清楚自己,那种没缘由的不安焦躁的情绪,就随之远去。
云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白狐淡然一笑,这世间甚少有不被暗族蛊惑的人,这个修行道门的男子,却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果然衬得起他身后的那把无尘剑。
稳住了心神,云清下意识的去看药叶儿,如此强大的黑暗灵压,足以引出人所有不好的思绪。但是从他这里看去,药叶儿的侧脸淡然的仿佛冬雪之上盛开的骄阳一般永恒不灭。她浓密、长长的睫毛自然弯弯的上扬,眼眸印着白狐洒下的光萤,显得格外雪亮。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三十、强者对决(7)
只有心神强大者,才能如此。全本小说网https://。
“来了!”
药叶儿一声清脆的呼喊,随即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宛如一座山,迎面压来。云清背后无尘剑铮然出鞘,他的身影与无尘剑一起化作一道白光,拉起药叶儿,在雪地上滑行。
巨大的黑影兜头而下,云清手中连换了三个手诀,无尘剑越飞越快,风雪之中化出一道格格不入的雪线,仿佛风雪被什么利刃斩断一般。
“轰隆”一声,那巨大的黑影落地,瞬间掀起无数雪浪!强大的气流带着雪浪扩散开来,云清御剑向上飞行,抢在雪浪湮灭他们之前悬浮于空中。
云清挺稳无尘剑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方才白狐凭空捏出来的那些光萤,居然跟着药叶儿一起飞走,哪怕此时他们已经离开地面,悬浮于十几丈的高空之上,那些光萤宛如黑暗中天际那些闪烁的星辰一般,也把药叶儿周围几十丈之内的空间照的通亮。
不远处,巨大的黑色烟雾缓缓缭绕,烟雾中能窥见有两处发着暗红色光茫的地方。那团黑色烟雾之上,似乎有一个人?
云清把无尘剑横停,药叶儿与他肩并肩立于半空之中,她自然也看见了光萤范围之内那个人。
*
“前任鬼宿宫主凉念?”
在暗处的井宿也看见了那个出现在那团黑雾之上的人,不由一惊,手刚抬起,右边就有一道劲风袭来,井宿下意识身前凝聚一道冰墙阻挡。
但是那道风忽然转向消失,下一刻闪到她的身后,井宿身后立即出现三根冰刺,冰刺还未形成,双手就已经被人制服,井宿人已经被来者死死地钳制在怀里。
身法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随即一道比春日暖阳更温暖声音在井宿耳边绽放,“你这只偷跑出来小老鼠,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温热的气息撩过井宿脖颈,强有力的双手,死死的把井宿手捏住,搂在怀里,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召唤冰灵。
井宿听见这声音,看见眼前这双肤色偏白的手,手腕之上的衣袖隐约散发着光的微亮,一抹比晚霞更为艳丽的颜色,瞬间从耳根开始红到了脸侧。
“白狐大人……您能不能松手?”井宿压低了声音,好似她与白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白狐自然看的见井宿的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把头凑得更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呆在那里不要出来吗?”
井宿心中狂跳,白狐见井宿如此,瞬间生了坏心思,身后的尾巴不断在井宿身上撩拨滑行,从她的小腿一路往上,直到她的下颚。白狐毛茸茸的尾巴比绸缎还要柔滑,井宿从未与他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身子顿时一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想要生气,想要骂白狐无耻。可是,白狐本就不是人类,也没有男女之分,更不要说男女授受不清了。
不生气,白狐确实以男子形象在用他的尾巴把她身子全部都抚摸了一遍,这是何等羞耻之事,这个白狐居然做的理所应当!
现在君上大敌当前,这个白狐,不仅不在君山身边守护,反而来到这里阻止她出手!
井宿的身子因为愤怒与羞耻,开始微微的颤抖,她咬着嘴唇,眼底尽然染上了雾气。
白狐见自己做的似乎有些过,才收了方才暧昧的神色,道,“这一局,她不许我插手。你就不要去送死了吧?”
井宿睁大了眼睛,微微侧头,“君上不让别人插手?”
白狐松了井宿,井宿回过身,看着白狐,“为何?”
白狐未必不知道药叶儿在盘算什么,只是他不想解释,于是他眼眸微眯,回道,“她自有她的打算。”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君上陷入危险之中。”井宿双手握拳。
白狐轻笑,“你若执意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