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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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也不是跟你弟弟一样,一点脑子都没有。”李一刀冷笑。
“你说谁没脑子!”贺家二少说着就要扁起袖子冲上来,揍李一刀。
他大哥伸手把他拦下了,“不要妄动。如果不是李一刀,你方才那些打手,就不会落荒而逃。他不是你养那些人可以动的了了。”
“哥!”贺二少没想到他大哥看见这李一刀,瞬间认了怂。
其实这怪不了贺官府,这李一刀在成为州府总领之前,是跟着邵子牧在沙场上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只因为在一次偶然侦查任务中,伤了左腿,邵子牧念及其跟着他征战多年的功绩,才给安排去了林州城当了州府总领。
林州城提起李一刀这个人,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人虽然一身的坏毛病,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正气凌然。平生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
在他接任林州城总领之前,林州城那大小地头蛇,比他们贺家可多得不知道哪里去了。可就在李一刀接任了以后,短短一个月之内,林州城内大小地头蛇全部都在衙门里关着。哪怕这些地头蛇身后又再硬的靠山,都没办法从府衙里面保释出来。
只因为这李一刀是跟着邵子牧混过的人,战场上杀红了眼的人,跟那帮地头蛇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
再加上与邵子牧有交情,邵子牧那个人在北境地区的名望也一直都是对奸邪之事不放纵、不容忍,他有皇子身份加持,所以林州城那些地头蛇,靠山再厉害,也不如这李一刀靠山。
在李一刀的管辖与巡逻下,久而久之,这林州城就从之前地头恶霸纵横的州府变成了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宜居城。
但这李一刀腿上有伤,平时很少在林州城以外的地方溜达。所以除了林州城以外,下面的镇上总还是有些像他们贺家这样的地头蛇存在。
没想到今日他贺家火这么背,居然碰见了这么个刺头。
贺二少观察了李一刀半天,才低声对他大哥说道,“大哥,不对吧,这李一刀不是伤了腿才从战场上下来的吗?怎么方才我看他舞剑弄刀的时候,腿没事啊?”
贺官府也看向李一刀的左腿,他站立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他眼睛微眯,“李头,你不是左腿受了伤了吗?怎么左腿全然无事的样子啊?”
李一刀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他伸手捞起裤腿,只见他左腿上有一个长达九尺的,可怖的伤疤,如同蜈蚣一般从他左侧的小腿脚踝一直“爬”向他的小腿膝盖,“你是说我这只腿?早就在荀金药房治好了!”
铁柱药房外偷听,听见李一刀说自己的腿是被荀金药房治好的,瞬间明白了一件事——药叶儿似乎是知道带队去河边的人是李一刀,所以才出了这样一个局,设计李一刀!
让他推李一刀下水,让他被卫田感染上风热,然后换下官服,来贺家药铺抓药,然后顺理成章的让李一刀来解决贺家药房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才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操控另一个地方的人的生死啊?!
铁柱愣愣的,眼神没有焦点,目空一切。他从未想过,原来药叶儿是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子,她随便动一动手指,坐在百里之外,就可以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此时,贺家药铺外面站着的贺官府脸已经变得铁青,他当即回手就给了自己亲弟弟一个巴掌,“孽障!你连李一刀李大人都敢动!怕是好日子过腻了吧!”
贺二少被自己亲哥哥这一巴掌给打蒙了,不曾想一直护着他的哥哥,居然在这个李一刀面前给他难堪!
五、她的谋算(5)
“哥!”贺二少抬头。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你不要叫我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贺官府连忙对李一刀作揖,“李头,我弟弟不懂事,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次罢!我一定带回去好好管教!”
李一刀冷笑,“你带回去,能好好管教?还是由我来帮你管教罢!”李一刀对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颜色,“你二人去把贺二少羁押了,押送回林州城,顺便通知金方公子,这里有一些产业,希望他能亲自来接手。”
贺二少一听李一刀要把自己带回林州城,顿时就不干了,转头就想跑,哪知道李一刀防着他逃跑的心思,顺手弹了一个铜钱,打在贺二少的腿窝,贺二少立即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跟在李一刀身后的官兵立即上前去把贺二少擒住。
贺官府在边上眼睁睁的看着李一刀把自己的亲弟弟押走,缩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把手心扣出血来。
这个李一刀!不仅掳走他的弟弟,还要金方公子来夺他贺家的产业!
可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贺家丢了产业是小,这事如果闹了上去,被现在的君储殿下知道,那他这个芝麻小官,就不要再妄想做下去了!
到时候真的是大厦将倾,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啊!
“李大人!”贺官府微微一笑,上前,“李大人,你看这样好不好。您让金方公子来接手贺家药房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甚至可以无条件把这药房转让给金方公子……”
“但是呢?”李一刀轻笑看着这个拼命想自保的男子。
贺官府赔笑,“什么但是?”
李一刀不傻,“你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不会真的是你忽然想明白,从了良了?”
贺官府见李一刀这么上道,还是客气的说道,“只希望李大人不要把这件事捅上去,贺某一定会感念大人饶恕之情,让贺家人做事谨言慎行。”
李一刀眯着眼睛心里暗自揣摩着贺官府的意见,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就算金方公子在商界一手遮天,想要完全把贺家从这镇子里剔除,也需要时间。且不说这花费多少精力,想必金方公子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专门动手收拾。
而且,这镇子里有地头蛇,村里肯定也不少,但一定都是以贺家马首是瞻,贺家收敛,村子里的那些小老鼠自然也不敢再生事。
从长远之计来看,于情于理都应该答应他这个要求。
这次毕竟是他弟弟犯事,与贺官府本人确实没有多大关系。
也不怕他事后反悔,只要金方名下的荀金药房入住这里,只要贺家有什么异动立即回禀他,他就能在两日之内赶到,收拾了这贺官府。
到时候,他再想辩解,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李一刀打定了主意,沉声道,“行吧,既然贺官府都这么说了,我如果不答应,岂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这次事情终究是你弟弟闹起来的,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做事好自为之。”
贺官府微微一笑,欠身,“多谢李大人给贺某这个薄面。”
李一刀适时的打了一个喷嚏,“哎,还是先把你们贺家药铺的药给我足量的抓一份,我且还要在这里呆几日。”
贺官府立即跟身后的一个副官说了几句,那副官一路小跑的进了贺家药铺的后院。
李一刀这么一闹,让贺家人在整个镇子里都收敛了不少。百姓们无不暗自称赞这李一刀的英雄事迹。
弄的李一刀这几天在镇里,到哪里只要有人看见李一刀,都要送给他一个煮熟的鸡蛋或者白面馍馍当做感谢。
那边李一刀很开心,这边铁柱倒有些闷闷不乐。
他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药叶儿那边已经下了学。
她正坐在院子里摆弄前段时间她从山里采回来给铁大娘治风湿的药材,品相不好的挑出来,品相好的摆在竹编的箅子里晒干。
铁柱远远地看着她,心中不是个滋味。
药叶儿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见了铁柱,一愣,“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铁柱不高兴全写在脸上,药叶儿以为是今日的计谋失败了,他心疼那几身衣服,笑劝道,“怎么了?那些人没有染上风热,没有去找贺家药铺的麻烦吗?”
铁柱闷声闷气的回道,“去了,找了。”
“既然他们都去了,那贺家药铺的事情八成是解决了吧?你为何还是如此闷闷不乐?”药叶儿疑惑的看着铁柱。
铁柱闷声道,“你的最终目的是想让荀金药房开到镇子里来,是吗?”
药叶儿下意识的点点头,“是,我们荀金药房一直都是口碑很好的药房,肯定会童叟无欺的。以后你们再生病了,抓药看病都不用再花那么多冤枉钱了,而且……”
“你要是那么想走,你跟我说一声,我会给荀金药房的人送信的,何必费尽心思设这个局?”铁柱抬头,看着药叶儿。
药叶儿张了张嘴,几句话到嘴边,最后都咽了回去,最后她合上了嘴,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从之前春风和煦变成了腊月冬霜。
铁柱不知道这种讨厌的情绪从何而来,但是觉得自己没错,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药叶儿低头看着手上的药草,愣了许久,才忽然有点点明白当年邵子牧的举动——无意之举,许多机缘巧合造成了最后的结果,是他不可预料的,也是他不想发生的。
但是,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原谅他。
就如今天这个事情一样,她的本意是想借着李一刀收拾了贺家药铺,然后让李一刀去荀金药房找金芯,让金芯在镇子里开一个荀金药房方便百姓治病抓药。
但是这一切在铁柱的心里就是她利用他,变着方法的通知金芯来接她。在铁柱心里她是一个表里不如一的人,就如她心里的邵子牧一般。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
如今她跟邵子牧的处境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六、离家出走(1)
她没有想过,她居然体会到邵子牧那时候的心情——孤独、无助、无可奈何。(全本小说网,https://。)
是的,这些时日,她只顾着去恨邵子牧,去怨恨造成这一切的他,却从未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想过一分一毫。
她固执的认为他利用她,固执的认为他是一个无情又凉薄的人,固执的以为他为了他独一无二的统治权,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跟随在他身边多年影莫。
可是她却选择性的忘记了一些事情——
坤山之上她被人挟持,他义无反顾的吃下七情断肠。
堰洲赈灾,是他明知道是被人算计的,但是他为了那被弱水围困的百姓,还是义无反顾的踏入了那个几乎九死一生的局。
玄家惨死北境,是他命人将栾的家人送回了玄城,让玄然好好安葬。
影莫受伤,他几乎是用了天价,从她手上买回了影莫的命。
乌族议和,他以一人之力,在平城外,以乌族零人受伤这种的任谁听来都不可能的战绩俘虏了平城外十几万乌族大军。
是的,这些事情,她怎么可以忘记呢?他虽然利用一切他能利用的人、事。但是他从未主动去伤害过任何人,而且还在尽他所能的弥补他造成的恶劣影响。
这样一个在善与恶边缘徘徊的人,没有对错。这样一个舍小取大的人,没有对错!
正如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一样,没有绝对的对错。
只是她太执着她心中所念,不想去体会他的那种帝王之心!
药叶儿苦笑,她竟然在与邵子牧决裂坠崖以后,才体会到邵子牧这一年以来的心情。
铁柱进了屋以后,就没有再出来。
*
天色将晚,黑暗如墨一般瞬间染黑了天幕。乳白色的炊烟与灰色的暮霭交与各家各户传来的饭菜香味纠缠在一起,飘飘荡荡、萦绕在她身边。
村间的小路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幽暗、静默。
药叶儿看着那条似乎没有尽头,心中茫然骤涨。她拿起了身边刘叔给她找的一个树枝做的拐杖,撑起身子,一拐一拐的朝着村外走去。
*
铁柱坐在灶炉前生着火,铁大娘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她甚少看见这样的铁柱,盖上锅盖,走过袅袅白烟,问道,“你怎么了?”
铁柱用力撇着树枝,小孩手臂一般粗的树枝就那样“咔嚓”一声被他掰断,丢进火里,“没什么。”
“没什么?”铁大娘绕过灶台,戳了一下他脑袋,“你自小生气脸就红,什么事憋在心里憋出病都不说。”
铁柱撇撇嘴,“就是跟叶儿闹了点不愉快。”
铁大娘着实有些惊讶,药叶儿与铁柱的性子都是还算温和,怎么这两个人会闹脾气?
“为了什么?”铁大娘不放心追着问。
铁柱一偏头,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
他这样,铁大娘也没招,只能道,“那你去叫她吃饭。”
“我不去。”铁柱身子一侧,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