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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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芯淡然,“何止那些人都是我的人,就连跟凤洛守建议开城放商都是我的建议。”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认识朱雀王族的人!”金夫人急急的吸了一口气。
金芯站起身,做到茶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此时他眸底居然静如止水,“呵……我怎么认识凤洛守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果然在我的安排下,老老实实的来找我了!姨妈,我布了这么多年的局,你终于来了!”
金夫人此时脑中正在奋力回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忽然她手握成拳,疯狂的砸向地面,“哈哈……原来如此,都是你,都是你设的局……”
金夫人的每一次疯狂的举动,都在燃烧她最后剩余不多的生命,她的意识已经渐渐开始模糊,眼前存在的事物也已经开始便的模糊不清。
金芯看金夫人大有油尽灯枯之势,连忙起身,翻手抽出几根银针,刺进她背心周围。他用银针阻断了她心房几处心脉,暂时延缓了毒的蔓延。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金芯才恢复身形,整了整衣衫,缓缓开口,“姨妈,你若不想死不瞑目,最好少动弹。黑金市的茶里下了‘丧期散’,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大难临头的时候居然也会如此糊涂,毫无防备的就喝下那种地方给你准备茶水。不过托他们的福,你的后半生不用在阴暗潮湿的牢里度过了……我其实很想让你尝一尝暗无天日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金夫人深吸了几口气,“是我把你养大的!”
“是!你是把我养大了,你养我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林染!你有多喜欢我,就多喜欢他!因为我跟我爹长的几乎如初一辙!”金芯难得脸上露出怒意,“就因为我的脸,你让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呆了十五年!”
“我留下你性命,你就应该感谢我!”金夫人抬起头恨恨的盯着金芯。
“呵,”金芯冷笑,“你若真的将我养大,把我金家产业交到我手里,我或许还会对你有一丝怜悯……可惜,你没有。当年你为了夺权,不惜毒杀了我母亲金恕鸢!”金芯说到这里顿下去拎起金夫人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娘已经双目失明,对你早就已经没有威胁!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可以对一个对你毫无威胁的盲女下此毒手?”
“没有威胁?”金夫人听着觉得好笑,“她不死,我永远都是一个替人赚钱的傀儡!只因为她是主家嫡系,我旁系庶出!哪怕我掌管金家的实权,在暗里,我依然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傀儡!家里的所有老者,都只认她这个嫡系宗亲!我,怎么可能会让她活着,处处压我一头!”
“你!”金芯气急,扬起手,但金夫人毫不畏惧的看着金芯,冷笑道,“金方,你以为你比我强多少吗?要不是荀药谷的那个小丫头对经商不感兴趣,把荀药谷所有的产业全全托付与你,家财万贯的你敢保证你会永远对荀药谷忠诚?!我们本是一家,我们天生就对金钱无法抗拒,而你也一样!哈哈哈哈……”
“啪!”金芯狠狠的扇了金夫人一巴掌,“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金夫人被金芯一巴掌扇的,侧翻在地,她吸了几口气,“我说错了吗?你费尽心思谋算我,夺回金家,这就足以说明你其实早就有本事脱离荀药谷的控制,若是荀药谷的那个小丫头有半点想要抛弃你的想法,你会立马让荀药谷变得一无所有!”
金芯眯着眼睛,站起身,目光微垂,他没有否认金夫人的话,因为她说的没错,时至今日,他早就有可以从荀药谷脱身、另起家业的本事。
“金方,你为什么甘愿为那个小丫头赚钱?是因为她救了你,所以你要报答她吗?”金夫人呵呵一笑,“我当年就不应该心软答应林染,养你到十八岁……我以为你是一只温顺的家猫,现在看来,你其实是暗藏野心的豺狼虎豹……哈哈……好一手谋算啊……你不惜动用一切关系,让我走进你的圈套……”
“圣家、秦家商团、汇财钱庄、镇王、泉州的马将军、凤洛守、凤城商户……你居然可以一次掌控这么多人,让我不知不觉的落入你的圈套……”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林染,你的儿子,居然如此出息,你是不是可以安息了啊……林染……”说着金夫人胸口一闷,又是口黑血,吐了出来。
此时,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金夫人回头骤然瞳孔一缩,因为她看见金云又回来了。金云身后跟着一个医师模样打扮的人,她进来看见金芯站在金夫人不远处,金夫人摔倒在地上,他却不扶,不由的怒气中烧,上前去把金夫人扶到床上,看见金夫人身后扎着的几根银针,出声呵斥,“金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金夫人,她好歹是你的姨妈!”说罢伸手就要去把银针给拔出来。
金芯冷笑一声并不反驳,金云身后的医师连忙制止,“别!这银针是护心的!万不可轻取!”
金云吓了一跳,手一哆嗦,一听这是护心针,连忙收回手。
那个医师上前,给金夫人把脉,这一脉把的时间非常长,这医师的脸上出奇的凝重,许久回道,“脉息衰竭,面有死气……恐怕……撑不太久了……”
这话一出,金云立即泪如雨下,跪坐在床榻前,“夫人!”医师神情严肃,无回天之力,欠了一个身,退了出去。
金夫人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居然会对自己如此忠诚,在金芯来之前,她笃定了金长拿着银票消失是与金云串通好的。但
是她看见金芯来此,道明来意,才发觉,金长的消失可能也是金芯所为。
而这个女子非但不计前嫌,还找来医师想给她医治,顿时心里一软,伸出手摸着方才自己丢碗烫伤金云的脸说道,“抱歉,冤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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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大厦将倾(9)
金云摇头,“夫人待我恩重如山,不嫌弃我出身低微,不仅买下我,还厚葬了我的父母,仅此大恩大德,金云永远都记得!我万万不会做出背叛夫人的事情!”
金芯眯着眼看着已经是风中残烛的金夫人,没想到这个对自己母亲及其残忍的女子,也会因为一时的善意对他人加以援手。/全本小说网/https://。/
或许他们这些生活在这种大家族的孩子,都是可悲的罢……在这种虎视眈眈的环境里,若不是如此,如何能够自保呢?
金夫人当年为了自保,对他父母痛下杀手。
而他为了自保又何尝不是过了几年如同妓女一般的生活?
金夫人从他父母手上谋来的金家大权,现在的他又何尝不是利用谋算,从金夫人手上谋到了金家。
从本质上来说,金夫人与他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人,哪怕那个不择手段的对象是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
这一切的一切宛如一个没有开始的圆,不知道冤孽在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将会在哪里结束。
他能完全怪金夫人吗?当年在那个位置上就算不是金夫人,是别人,他的母亲依然不可能寿终正寝。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生在这种只有利益为大的家族里。
生在这里,没有给他们更多的选择余地,若是不拿起武器为自己而战,那么他们就会变成鱼肉。怎么会甘心的就此被人刀俎,怎么就会甘心的向命运屈服?
想到这里,金芯眸中居然闪过一丝怜悯,那是一种同命相连的怜惜。
金云哭声断断续续,传入金芯耳里。终于,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丢给金云。
小药瓶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金云的手中,金芯微微侧目,看着窗外夕阳,“你中毒太深,就算是荀药谷的秘药,也只可以维持你三日的性命……三日,够你安排自己的后事了。”
说完金芯转身,准备离开,金夫人喊住他,“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埋在哪里吗?”
金芯听见金夫人如此说,回过身盯着她,他从金家侍女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从未提过他父亲林染坟冢在哪里,只说当年下葬的只有金恕鸢一人在金家祖坟中。
后来他进了荀药谷也派暗童去查过金家坟冢,确实没有他父亲林染的墓。
原来,林染被金夫人另埋在了他处。
不知道是金芯赐药,让她自己处理后事的举动让金夫人心中一动,还是她不忍日后林染无人祭拜,喘了几口气,缓缓道,“后天,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金芯眼眸微光,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
二月初春,南方最先变得温暖。山峦叠影之间,山花已经含苞待放。新绿代替墨绿,染遍了山间一草一木。
山林间,一辆马车缓缓前行。不多一会,马车已经行径到山脚下,金云最先从车上下来,扶下来一个病态的妇人,金芯也跟着下了马车。他抬头仰望这苍山洱海,陡坡千仞,皱起眉,“你这身体,还要爬这座山?”
金夫人亦是抬头,看着这山峦,“我要去向他证明,当年我的对他的承诺我做到了……”金夫人似乎是为了保存体力,再也不肯多说一句,扶着金云开始缓步往山上走去。
金芯负手跟在后面,冷冷的看着如今面如死灰的妇人。几个月前,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光彩夺目,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就已经阳寿将尽。
林染,这个女子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的男子,就埋在这苍山之上。哪怕是她生命最后时刻,她还是向着她从未得到过的爱情蹒跚而去。
此时此刻,金光映衬之下,这个为了爱情勇敢前行的女子浑身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宛如一颗炽热的太阳。
而他呢?六年前在荀药谷种下的情愫,至今他都不敢承认。
金夫人出现的那一夜,暗芯前来求证,他不动声色的把她推开,只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内心的软弱。哪怕是看着暗芯在雨地里为了其他男子跪了三天三夜,他也不敢上前去言说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虽然金夫人让他憎恶,但是只有在爱情上的一往无前,让他心生敬佩。
金夫人的身体当然不足以支撑她爬上这千仞的峭壁,夜晚来临的时候,他们只走了一半不到行程。金云找了一块比较干燥的岩石,扶金夫人坐下。金芯则是去了找了一个树枝,升起了火堆。
火光印在金芯眸光里,宛如天际的星辰一般浩瀚深邃。
金夫人靠在树上,看着金芯绝美的脸,恍如那一日初见林染,惊艳绝伦。金芯察觉金夫人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她,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你……”
“劝你还是不要多说话,本就是强行吊着气……”金芯侧过头去,不看她。
金云跑过去,给金芯跪下,“金方公子,您是荀药谷的人,荀药谷是江湖鬼谷,没有不能解的毒!您想办法救救夫人罢!我给你磕头了!”金云说罢,就连连对着金芯磕头。
金芯眼神淡漠,“若是丫头在这里,或许有一救。我进谷本来就晚,不曾对医术上心,恕我爱莫能助。”
金云还想说什么,被金夫人拦住了,“金云,算了,金方若想救我,那日去黑金市,他就会提醒我茶里有毒。他虽然许我三日时间,但终究是恨透了我……算了……”
金云抿着嘴,抽泣着回到金夫人身边,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一切……是从那个人向我透露荀金药房大量收购血针草开始吗?”金夫人气若游丝,轻声问道。
金芯回过头,看着火堆,“不,是更早的时候,一两年前,凤城里进去的外来商户,都是我的人。”
金夫人无奈的笑了笑,“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你就已经开始为收回金家做准备了啊……你真的认识凤洛守……到底是何时……”
金芯冷声打断,“我如何认识凤洛守的是我的私事,你不必深究,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就算我不去找风洛守给他建议让他开门通商,他迟早也会这么做。”
“正如我所言,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能有什么前途?凤洛守监国十八年,又怎么会不知?这些年凤城的税收一年不如一年,国库空虚,他除了开放外商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国库?”
“而我,只是让他把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金夫人点点头,“是啊,若不是他有心开放外商,我们这血针草也出不去凤城……咳咳……”
金芯闭上眼睛,沉声道,“姨妈,你很聪明,但是也太心急了。我知道,以你的聪慧,肯定能察觉到商机,但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对你的性子了如指掌。”
“你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