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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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叶儿与栾相互对看了一眼,他不知他们为何而伤?
许久,药叶儿微笑,回道,“是呢,我怎么这么幸运啊,试医会第二轮测试怎么会都让我侥幸通过了呢?有些人忙活半天,没让我落榜,很不甘心啊。”
“你!”范潋自知被药叶儿小瞧了,很气愤,却又不甘心。
在玄武帝国试医会几轮测试中,药叶儿与栾所表现出来的医学天赋确实在他与薛承之上,每次测试刻意刁难,他们俩总能轻松破解,这样让他如何甘心。
二叔看不上他的资质,把毒术尽数传授给他二姐,已经让他心怀不满。
那日配药,又说他的资质要追这女子差了十年,范潋气的手蜷缩在袖子里颤抖,努力平息着自己心中的怒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药叶儿笑得好看,“什么人?如你所见,一个懒散,混吃混喝的医师而已。”
“我承认你有一些本事,但是医术这么严谨的事情,容不得你这样玩世不恭的态度!”范潋瞪着药叶儿,仿佛觉得她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
栾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药叶儿拦住了他,“你觉得医师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虽懒散些,但是也没有治死人……你为何就是如此看不惯我。”
范潋皱着眉看着栾与药叶儿,冷哼道,“呵,上天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有可以有如此高的医学天赋。而有些人,却只能追随他们的脚步,活在他们的阴影里。”范潋看向栾,“玄栾自小就被誉为天才,整个玄城医界都流传着他的传说——五岁进宫给四皇子治心病,十岁便能认全所有的药材,十三岁的时候更是在医师院试医会中拔得头筹……而我,永远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家族之人与玄栾比较……不管我多么努力,没有人看见……”
药叶儿眯着眼睛,范潋瞪大了眼睛看着药叶儿,“玄栾天赋我认了,但是我不服你,你到底是多看不起玄武王城的御医院?连十三科的答题都如此随便!”
范潋用一种不甘心的眼神看着药叶儿,他看过药叶儿十三科选拔时候的答题,只答最难得六十五道题,大方脉一张纸最后一题,几百号医师答题,只有她与玄栾答对了。她明明实力出众却故意以最后一名的身份入了第二轮测试。
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他那么努力的学医,却不及栾与她千分之一!
药叶儿看着范潋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说道,“范潋,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范家薛家与玄家同为御医世家,偏偏只有玄家当了五代院首吗?”
范潋低声说道,“他们玄家,代代都有天赋异禀的医学天才,其他家族如何能比……”
栾皱着眉,说道,“范潋,从来就没有人说你没有天赋,只是你一直一厢情愿的这么认为的罢了。”
药叶儿看着范潋那落魄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十五万。”
范潋不解的看向药叶儿,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出来一个数字。
但是栾听了,眼神立即便柔软了下来,用心疼的眼神看向药叶儿。
药叶儿继续说道,“你若真的想知道,为何我能通过你们设在试医会上的难关,那我便告诉你……我从四岁开始直到十八岁,我最少医过十五万个病例。十四年,五千一百一十天,十五万个病例,造就了现在的我。”
“十五万……”范潋已经听的惊住了,难怪这个女子医术出众,她居然从四岁开始就已经能过行医看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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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请让我撒一碗毒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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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恶战(15)
药叶儿眼神锐利看着范潋,慢慢的走到他的身侧,侧目而视,“你总以为他人比你医术高明,是天赋使然,你却从未想过是不是别人比你更努力!你真的以为有人生来就会行医治病,不需要努力便可以成为医届传说吗?!”
药叶儿的这句话,好比一道闪电,猛的刺穿范潋的心脏,他的心头被人重重的敲了一击,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全本小说网,HTTPS://。)
是啊,他只是觉得栾与薛承从一开始学医便是信手拈来,却从未想过,他们是不是也如同他一样,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取得的今天的成就。
药叶儿眯着眼睛看着范潋,正声说道,“栾自懂事开始每日都要捣一样药材,每日要背十几篇医书。哪怕是流放玄武帝国南境,他也从未放弃过学习医术。在圣手城学医几年,更是医了许多疑难杂症。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钻研着医术,从不懈怠。这些年看的病例,一点都不会少于我看的病例。而你,你又医了多少病例呢?”
范潋被药叶儿问的手不由的攥的更紧了。
药叶儿淡然的看着范潋,“毒师,本就是医师分出来一只旁门,你们范家成日里不好好钻研医术,用这些旁门倒是得心应手。你在这样的一个居心叵测的家族里,又如何能够成长?你们范家与薛家当然不如玄家,因为玄家从始至终都只效忠医术而已!”
栾看着范潋,亦轻声说道,“医术本就不应该是给人带来权钱富贵的东西,若是强行使然,必会有后报。”
范潋沉思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玄栾,你说这话不觉得非常可笑吗?你现在做的事情与我范家何异?进了御医院,你敢说你就不会替玄然做事?!”
栾丝毫不在意范潋嘲笑之声,淡淡的说道,“即便是为了给我玄家翻案,我也不会用医术以外的手段。我会用我毕生所学,正大光明的与你们决一胜负!”
范潋没有想过,栾会想放弃玄然这个靠山,正大光明与他一较高下,但是栾说的话他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之前试医会上三番五次的刁难,栾确实用自己的高超的医术化解了所有的难题。
现在他才是那个害怕栾、不敢与他正面一战的懦夫。
他在害怕栾吗?他的手与腿都在微微的颤抖,手心不断的往外冒着汗,这种心虚的感觉,没有来由。
正如药叶儿所言,栾的医术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丝毫没有懈怠,努力钻研的结果。
那么,自己真的努力钻研医术了吗?
还是自己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装出一副努力钻研医术的样子给别人看呢?
药叶儿看着范潋抿着唇,不说话,便从随身携带的小药囊中,拿出印有“药”字的鉴函递给范潋,“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不知道何时能交到你手上,我便随身带着。而今应该是个好机会。”
范潋不解的看着药叶儿,“这是什么?”
药叶儿解释道,“这是荀金药房的委任书,你拿着这个委任书,去找玄城荀金药房的金方公子,他会安排你在幽荒大陆内的所有荀金药房内轮诊……
你来寻我们,不就是因为心中有疑惑吗?
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那个名为玄栾的大山,为什么栾的医术如此精湛,为什么我如此懒怠的一个医师可以如此顺利的通过试医会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我想这些疑问的答案你需要自己去寻找,或许……当你同我们一样,摸过十五万例的病例时,你心中所追寻的答案自然知晓。”
范潋伸手接过药叶儿手中的鉴函,看着她,“你为何要如此……我再三为难你。”
药叶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得好看,“在这片大陆上,医学之所以繁盛,就是因为那些改革者有你这样的不甘心情。我们医师每一次的成长,都会伴随着死亡。
每一次执针,心中都会有无法言喻的恐惧。正是因为这些恐惧,让我们不断的精进自己的医术。敬畏死亡,应该是每一个医者的本能。
你看不惯我懒散的模样……我认为这样,甚好。
因为生命本来就是需要我们敬畏的——一个不懂得敬畏生命的人,是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医师的。”
范潋似乎没有想到,药叶儿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这是在夸他吗?范潋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舍……”
栾看着翻脸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到底是个孩子。
栾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应该这么理解叶儿方才的那一番话。她是认可你,才会给你荀金药房的鉴函。这世上,若是有什么让人无比兴奋的话,那便是,获得对手的尊重与认可。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栾的这番话,重重的撞击在范潋的胸口上,他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原来,这股从心底扩散开来的喜悦,是因为他得到了药叶儿与栾的认可吗?
终于,有人看见了他的努力!
虽然听见栾说这番话,心里很高兴,但是范潋依然嘴硬道,“我……我才不是这么想!我可没有把你们当对手!”
药叶儿与栾相视一笑。
*
夜里,药叶儿坐在苑中,听着秋日夜晚的虫鸣,看着印着月光的药山。她依稀记得,刚到医师院的时候,每到夜晚,整个院子灯火通明。许多为了进入玄武王城御医院的医师,挑灯夜读。而今经过几轮测试,只留下了数人。
医师,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职业,到底承载的是什么?
医术,上可以医帝君护一方黎民,下可以治一方百姓安乐。
但是进入这个行业需要吃得苦太多了。许多人,学了一辈子的医术,最终还是死在疾病的手里。
面对病重而离去的人,面对自己医术不济而离去的人,面对自己诊断失误而离去的人,面对自己无能为力而离去的人……这些医师们,每日从忘川中把人的魂魄一个一个拉回来,而终有一日又要看着他们离去。
这是一个多么悲伤的职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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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少写文,不仅仅想写故事,还想与各位讨论讨论上层建筑——人生哲理。
何为医者,范潋年级太小还不太懂,性子太尖锐,但是他却知道尊重生命,单单就这一句话,就足以让药叶儿救他一命。
何为强者,不过是因为他们比一般人更努力、更专注,他们在他们喜欢的领域花的时间比别人更多,再无其他。
洛少给药叶儿与栾的人设是天才,无论是医学天赋,还是在对医学执着上面,他们都是天才。医学天才与努力天才,而后者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
这便是洛少心中的医者与强者,不知道在各位公主殿下的心理,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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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恶战(16)
栾甚少看见药叶儿如此落寞,走过去,同她一起坐在苑中的草地上,“叶儿在想什么?”
药叶儿捡起一片树叶,左右翻折着,“栾,你说医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不都是要上黄泉路。全本小说网https://。既然医术只能给他们须臾数年的生命,为何人们还要苦苦挣扎的活着呢?”
栾仰头,看着头顶漫天星海,轻叹,“叶儿,人是一种很贪心的动物。美好的事物总想一直留在身边,不想放手。
那事物,可能是权力,可能是金钱,也可能是爱人。
淦祈活着,是为了让自己的亲人心中存有希望。
琴胤活着,是为了代替暮夕去看尽这四国风景。
圣冼活着,是为了圣家那庞大的家业。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想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们很贪恋生命。
我那便是为了你,我想尽可能的活着,与你在一起,共度剩下的光阴。”
药叶儿转头,看着栾,“哪怕我只有十几年的光景吗?”
栾收回目光,看着药叶儿,眼睛里透出溺爱而又悲痛的情愫,“哪怕只有十几年的光景。”
“为何要帮他?”栾揽过药叶儿,脸颊靠在她柔软的头发上。
药叶儿靠着栾的肩膀,“他只是个痴迷医术的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级,正是行医学医的好年纪。不要让他荒废在了这权力之争里罢。
父辈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后辈。而且从他白天的表现来看,薛承应该没有完全信任他,范潋对玄兮与薛家的勾当,应该一无所知。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栾回过身,亲吻着药叶儿的额头,“你总是这么心善吗?你是怕东窗事发,范家薛家会被满门抄斩。你想用荀药谷的势力护着他,对吗?”
“范潋的天资不错,只是不得正路。调教一番,收为己用,不失为上策。虽然我有心护他,但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