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化,物-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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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一辆出租车出场六年之后就无法在作为出租车运营了,而国家也开始销毁部分年限到了面的。
六年需要报废,我们的第一辆大发出租车从一九八九年到现在一九九五年则刚好六年过了国家规定。虽然我早有了保养的念头,第一辆大发到现在还没遇到过大问题。
而我手头这辆哈飞也不知道还能开多久,那时候我和大海分开做生意很少来往。
我带着小花在市里开面的接生意,而大海继续从镇上去市里开面的接生意。
一九九五年过年的时候,一家子聚在镇上一起。
我以为大海早就退休了,在我明白出租车使用年限的说法询问大海那辆大发是不是已经报废的时候?
大海笑着和我说:“我已经用假证蒙混过关了,接下来开一年是一年不用担心。”
那天我和大海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这辆必须报废。
那是我第一次和大海吵架,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大海吵架。
一年后的一天,我开车回到家。
发现小花不在家,饭也没人做。
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大海出事了。
他按照往常的办法在风景区接客,车子可能是失控了摔到了小溪里。
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师娘知道直接哭倒了。
送去医院的时候被查出胃部肿瘤,这里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大海的头七已过,我当时也就三万的钱。
全部都给了师娘治病,当时小花在一家眼镜店上班。
因为安逸平时赚多少花多少,根本没有存款。
病来如山倒,我们甚至考虑到了卖房子。
当时市里医院技术有限,只知道是肿瘤无法确定严重程度更无法切除。
告诉我们只能去更大的城市看是什么状况。
《漫长》(二十四)
本来给了师母三万想让师母自己去大城市看病,没想到钱都已经给到了她手里。谁知道师母拿了钱根本没有去,那时候我和小花有自己的工作。我和小花连孩子都来不及生,哪有时间管着师母去大城市的医院。
我让小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带着师母去了大医院之后才知道居然是个急性的肿瘤。
师母拒绝了手术,当然也是因为当年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也明确的说明了手术存在较大风险,但事情也是明摆着的。几乎到了不治就是死,做了手术才有一线生机的时候。
师母居然还盼着喝中药能好的念头,瞒着小花从大城市的医院逃回了镇子里的家。
当小花在外地给我打电话我都听傻了,说已经消失几个小时了不得已才给我打的电话。
那时候也不知道师母是火车还是汽车回来的,从市里回了镇上在大海家门口堵着师母。
抓到师母的时候,她就是不愿意治疗。可问她在害怕什么的时候她也不说话,事情就僵持在了这里。
等小花回来,提及再带她去的大城市医院手术的时候。
师母连出门都不肯了,反锁了家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谁说都不开门,而我和小花也都有工作也不能在这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没几个月就恶化了,在菜市场被人送去了医院。
听说当时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等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那时候师母躺在病床上几位虚弱,说的是怕成为我们负担之类的。然后从床头拿出了腰包,里面有好几张银行卡。
师母说着零零散散的有三万,还有当时我给的那两万多也原封没动。
小花哭得很伤心,但一切都已经没机会了,
在医院就躺了半个月,师母也去了。
大海和师母在镇里的房子是当年庞老爷子退休养猪场分配的,到了小花名下。
但因为镇子里没有市里方便,并且在镇子里几乎也没什么留恋了。
小花以便宜的价格租给了一位镇子上的亲戚,也就把剩下有意义的东西搬回了市里。
后来的日子一样的过,我也留了个心眼开始存钱。
但谁能想到事情一件一件的来,两年后的一九九六年北京的新政策很快也来了我们这里。
面的开始不允许作为出租车出现在街头,过年限的面的将被强制报废。没过年限的不允许出现在出租车行业,但还可以沦为私家车使用。
一九九六年,面的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
我手里的哈飞才是大海一九九三年买的,到现在才过去三年。
六年的报废权限还没到,但也只能刷漆改为私家车不能在进行出租车行业。
买这辆车虽然是大海的钱,还花了十万。但此刻这车不能在用来接生意,一下子就变成了废物。
同样变成废物的还有我,因为这意味着我失业了。
留给我的只有两条路,但其实根本没得选。
要么开黑出租车,被交警发现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么老老实实在市里找个工作,而小花居然这时候告诉我她怀孕了。
《漫长》(二十五)
得知小花怀孕都有三个多月了,家里虽然还有七八万的积蓄但我没了工作。
小花转眼快三十岁了才怀孕,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我说希望辞职在家安心生孩子。
说是医生的建议毕竟年龄也大了,如果搞不好可能大事情。
我同意了,毕竟小花在眼镜店的工作赚不了多少。
她赚的钱也一向是她自己花掉的,几年了没有一点改进。
当然我也只能由着她,毕竟我的一切都可以算是小花爸妈给的。
因为失业了,我开始每天看着报纸上的招工启事蹲在家门口抽着烟。
而小花在房子里看电视剧,她没有催促过我什么。
毕竟这个年代万元户就算小康阶级了,我们有车有房没有了父母辈的拖累还有七八万存款。真的算是中上阶级,需要的也是别太大手大脚就好了。
看着报纸几天都难以圈到一个工作出来,不是因为我眼光高。
而是光我们市就有至少几千名面的车师傅失业,而司机这个工作也一份报纸上几乎都看不见。
今年一九九六年,市里的驾培九三年才成立。
会开车的不少,好的工作却看不见几个。
毕竟我似乎只会开车,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看了三四天的报纸,居然看见了一家国企招司机。
因为文化水平的缘故我还特意拿着报纸去找小花确认,小花点着脑袋说道:“是的,这个地方招司机。”
仔细让小花读了要求,要求只有一个要老司机。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条报纸说的就是我。
虽然我可能不是最老的司机,但那年代还想找工作但阅历比我老的估计也没几个了。
按照要求出去打了个电话,之后直接坐车去了现场。
路上我直接打的出租车,面的淘汰之后全是夏利。
那些提前买了夏利的出租车司机几乎脱颖而出,我当时也在恨大海为什么不肯多加几万给我上到夏利。
估计也是,小轿车那么小大海的性格肯定觉得吃亏。
当然现在也吃大亏了,期间我还特地询问了一下这位司机师傅生意好不好做。
几句问下来对方也知道我是同行,期间对方还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开出租。师傅倒是说了一种出租车新的运营模式,出租车公司在招司机。是以公司为制度管理的出租车司机,给的车子也是清一色的新夏利并且帮你解决一切证件问题。但一台夏利需要十万左右,你可以先付五万就可以开始工作,公司帮你把车买了之后你每个月还公司的钱,接着替公司干几年还完车子就是你的了。
那时候五万不是小数目,因为我手头也就七八万。思索了片刻家里有钱但是还要养孩子,真的不适合负债打拼。
到了所谓招司机的公司门口,几个匾额写着各种各样的公司名称。
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一路询问来了前台。
需要报名填表格,一想就头大。
索性跑到了门口找了一位保安小伙。
问了一下文化水平,说是高中我立刻递上了半包烟。
《漫长》(二十六)
对方没有要烟,但还是答应了帮我填写。
问到驾龄那一栏,那年是一九九六年。
而我是一九八九年学的车,算了算让其填上了七年。
当时还提到文化水平,我说些小学行不。
小伙倒是挠着脑袋对我说道:“大爷,给你改成高中成不?这里似乎最低要求就是高中。”
没多想我点了脑袋,全部写好拿在手里走去了前台。
记得当时我在调表格的时候就看见五六位估计也是司机在填表。
我对着前台问道:“有多少人来填表格了?”
前台的接待说:“已经收了一百多份了。”
“那么招几位?”我再度问道。
“只有一辆新车,只招一位。”前台淡淡的说道。
当时我将写好的表格直接揉成了球,思考着给了也是白给。但又思索了片刻,还是把表格摊开放了进去。
之后的几天一直在家,小花文化程度比我高。似乎也知道了我整天在家没工作的事情,没问但也没闲着。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有主动问我还要不要去开出租车,不知道她从哪里问来了出租车公司的事情。说可不可以找人凑合一下,就好像我和她爸当年一样分成一天一休或者早晚班去开车。这样五万的押金还能只给两万五,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
被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大海了。而且我也已经没有那个经历再继续了,到头来好像又成了一场空。
虽然现在出租车又少了,谁知道没几年会不会又和蝗虫面的一样多?
谁又能保证几年下来不是折腾?最怕的就是到老一场空。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多赚钱养孩子。日后还能有钱做手术,不然一场大病像师母这样就糟了。
转折发生在三天之后,哪家国企居然对我发出了面试通知。
去了之后坐在公司回廊里,跟我一起来的也只有六位。
看来不知道是一百多位被砍到了我们七位,好事一天分时间只面试几位。
这六位还在侃侃而谈,司机师傅都爱聊天我也凑了进去。
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是国家地震局,而他们现在缺一位公务车司机。两千一个月,绝对是一位美差。
聊了许久,都开始扯其他的淡了。一位位的面试完,终于轮到了我。
进去以后里面有四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我坐在了他们面前的座位上。
房间内有些压抑,窗帘被拉上这里面反而有点像审讯室。
我和众人中间隔了一条长方形桌子,其中一位饶有兴致的说道:“路桥是吧?你的表格挺有意思的,我有点好奇你的报告为什么如此褶皱?”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是我的错,开始的时候以为没什么机会就揉成团了。但抱了抱希望又摊开投递上去了,总觉得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片刻的沉静,对方再度说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再重新写一份表格。而不是用这张褶皱的表格来继续投递简历?这是对我们公司的不尊敬?”
《漫长》(二十七)
看对方的样子估计是带脾气了,我思考着当初表格是保安小伙填的。人家都没收我的烟,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去找小伙写第二次吧?况且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但是此刻那位面试官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我思索了片刻这不是地震局吗?估计应该很看重环保吧。这几年除了开车也就会瞎侃了,还怕治不了他。
我站起身子走了过去拿起了表格,估计我当时的举动也吓到了四位面试官。
我举着白纸说道:“大家都是文化人,知道纸是什么做的吧?”
场面一度尴尬,见没人回答我自说自话起来再度说道:“是树,而大树比人可金贵多了。十年树人,百年才是树木。我觉得我一生都不可能有一棵树那么伟大。我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面试时自己犯的错误,而多浪费一张宝贵的纸张。所以我摊开继续投递了这份表格,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你的意思是不能浪费对吧?”另一位面试官开口打了圆场。
我将面试表格放了回去,后退回之前坐的位置上。
另一位面试官回过神看起了表格:“很有意思的人嘛,字也很漂亮。你说你七年驾龄了还是本地人?我怎么记得市里是三年前才有的驾校?你这驾照怎么学的?”
“一代代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