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世夙愿-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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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冷冷的话便将我阻挡了回来,我张嘴却不能够再说什么,现在的他同样喜怒难测,以前仗着他宠爱还能以珍妃的身份硬逼着他去歇息,如今却没了资格再多说什么。
他依旧是如此倔强的性子,就连临摹古人墨迹,都非要研究个通透不可。
第二日,趁着他去上朝还未回来,我在清徽姑姑的示意之下将桌椅全都擦了一遍;好歹这件事算是我的专长,尚还让她满意。
然而走到他的桌前清理他的书之时却发觉这些书本大抵都是些闲书,无任何一本有关朝政制度或者是为君之道。我轻叹,恐怕这也是慈禧对他的限制。
只是,一本书映入了我的眼帘,那是一本厚厚的红楼梦,似乎很是被他珍藏的放在了最里头。
我将书从中抽了出来,见到那上头皆是我熟悉的印记,但时隔这许久却保存良好,并无一丝灰尘。
心中的愕然如投入湖水的石头那般波纹渐渐扩散;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来,那朵我曾亲自夹入的桔梗花依旧静静的躺在了那第五回写着枉凝眉词的那一页。手指渐渐有些颤抖的摩挲这已泛黄的书页;轻咬唇角,何时,这本书被他从景仁宫拿了来珍藏在此?
“芸初!你还在做什么,皇上回来了,还不快行准备。”清徽姑姑恼怒的声音传来,我慌忙将书合上,匆忙将它放到了架子上往前行了几步跪下。
那个身影迈入进来,我收了收面容上的慌张。
“适才,谁动了朕的书?”他有一丝不悦的声音传来,我身子骤然僵住,回过身见到站在桌前的他敏锐的觉出书的摆放已不一样。
我方才一时慌乱自个儿也不知将那本书塞到了哪,心底一阵心虚;他的目光果真停留在已被放在倒数第二层的那本红楼梦上,拿出来发觉着实有翻动的痕迹,目光里的恼意竟如燎原之火升腾起来。
“说!”他怒意横生的扫视了我们一眼,平日若是别的他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却竟然有人不单动了书,动的还是这本他特意放到最里头的珍视之物,这却是他的雷区。
众人都傻了眼,他们很少见到平日仿佛已失去喜怒哀乐的他竟还会如此大怒。
我咬着唇,还是往前迈了一小步:“皇上,奴婢今日打扫殿内,便……将书也整理了一番。”
“谁让你碰这些书!”他紧锁着眉,冷然勾起嘴角:“这里头,没有你想找的那些。”
这句话竟透着一丝讽刺,我蓦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我是想从他看的那些书里头翻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给慈禧去汇报。心间仿佛暗然被刺伤,他果真从我到来的那一刻起便处处提防着我,况且,我还是从储秀宫派来的。
虽然我毫无理由怨他如此误会我,但心却还是扭曲成了一团,像是被骤然拧成了千千结。
“皇上恕罪!并非如此……”我慌忙试图解释。
“出去!”他眼里头的火已冷却成冰。
我死死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您可以不听奴婢解释,但您可知那本红楼梦里头夹着的那朵花是何意?”
他如若珍宝般捧着那本红楼梦的手一顿。
“那是桔梗花,而桔梗花表示的是……不悔,一世都不悔。 ”声音透着一丝颤抖的说出这句话,我死死抑制住马上便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当初我亲手摘下这朵和其它颜色全然不同的桔梗花,夹入这本书;原想着这分心意恐会永藏其中,却未知阴差阳错间今日尚能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告诉他,纵然他可能不愿再见到我,也终是了了当初的一桩心愿吧。
他闻言,一阵诧异过后从书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朵已然干透的花,纯白无瑕,正如她当初无忧无虑时嘴角常常挂着的甜美笑容。
“……一世不悔。”这四字轻轻辗转于唇齿之间,透着撕心裂肺的感伤和心痛,他的眼角渐渐湿润。
我垂下眼眸,抑制住那抹呼之欲出的温热,却不得不低头告退。
“皇上,瑾妃到!”正在此刻,一名太监通报。
我抬头见到身子发胖得不成样子的姐姐缓缓从门外迎面走来,从前清亮明艳的眼眸如今已有些下塌。我心头一惊,见到我时,她无意的一瞥却定在了我的脸上,面庞间也闪过一丝异样,然而她却挪开来未说什么走了进去。
我扭头站在门口亲眼看着她向皇上行礼,皇上骤然已合起书本,迅速收起了方才的那些感伤。面目中没有了任何的情绪,只是木然的抬头看了姐姐一眼。
“皇上,妾身好不容易得到皇太后首肯特来看望您, 最近进食如何? ”在尴尬的气氛中,姐姐率先开口。
“还可以。”他淡淡答。
“听说,您最近时常腰疼,可有缓解?”姐姐关切的又问。
“已有好转。”他终于抬起头来:“不必挂心,还有何事?无事便跪安吧。”
虽然她也早料到他会如此,但姐姐的面容依旧微微一凉;知趣的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行礼后便告退。
见她出门,我低头行礼,她却在我面前停下了步伐,定定的站着。
“你……是新来的丫鬟?以前似乎未曾见过。”她的问话让我心头一颤。
“抬起头来。”她说。
我缓缓抬头,她怔怔说:“当真瞧着……有那么几分像。”
“奴婢……原在储秀宫当差,刚刚调过来。”我稳住心神说。
“…原来如此,不过,她那样傲气,也断然不可能……”她的话只说一半,但似乎里头包含着失望,她知自己的妹妹一身傲骨,唯独她不可能甘于屈居为丫鬟。
她转而看了一眼里头的皇上轻声说:“你在皇上身边当差,于他来说,却不见得是件好事。”
听得清清楚楚的我有些疑惑,见她转身准备走,不知哪里来的好奇心让我上前追问:“瑾小主,奴婢愚钝,不知……您这话是何意?”
她看了我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太像一个人了;恐怕,日日见着你,会让皇上更加走不出来。”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没错,我“像”她,却无法代替“她”。除非,我能告知他一切实情,可是初来乍到,并不是冲动的时候。 况且,经过方才那事,恐被他给逐出去,想起自己历经艰辛过来却反遭他厌恶,心便一阵凉意。
只不过,对于姐姐,我同样抱歉,让她亲眼看着妹妹被打捞上来,带领家人祭奠,但原谅我无法现在告诉你你的妹妹其实还活着。
“芸初,你在这里做什么?皇上宣你进去。”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寻我说。
第118章:试取信任
“皇上!”我一愣,方才还气呼呼的仿佛要将我给扔出去呢,这才多大一会儿又来找我回去。//全本小说网,HTTPS://。)//
涵元殿里头安静如斯,我低头跪着,等待他的宣判。其实,我也对于方才的冲动心存后悔,若是被在场之人抖落给慈禧,我又该想什么法子去圆?
“与储秀宫相较,这里应当是比不上的。”他的话语让我心里头一紧。
“如今你若想回去,朕会试图和皇额娘说一番。”
如被当头一棒, 我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他,他竟当真要让我离开,费劲心力讨好慈禧来此,然而,却怎样都未料到自己竟会被他赶回储秀宫。
“皇上,奴婢……当真让您厌恶至此?”泪水源源不断,心酸中透着无限委屈,恨不得和他说赶走我切莫后悔。
他见我竟哭得如此凄惨倒是一愣,面容稍有缓和,转而我听他问道:“桔梗花的花语,你又是如何得知?”
“奴婢……是听姐姐说的。”我微微啜泣着垂头轻声说:“姐姐时常和奴婢说在景仁宫伺候珍小主的事情,说是珍主子种了那桔梗花,后来挑了一朵色儿最特别的夹入了那本书中,她说……那是一世不悔的意思。”
一片静默,我抬头见皇上似乎陷入了思虑之间,微微的怔愣。
“奴婢……其实从姐姐那听了珍主子许多事迹,对她可是崇拜得不得了。所以,心一直都是向着您和珍主子的。”我委屈极了的模样,这番话虽是编造却也是希望他能消除对我的芥蒂。
“崇拜?”他抬头望了我一眼,嘴角掩藏着的情绪我并看不懂。
“你不必急着向朕表忠心,你的心向着谁朕并不关心;只不过,以后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便罢,朕不管你对皇额娘怎么去说。 ”他非但不上我的圈套,反倒一语便道破我想要消除他对我疑虑的“动机”。
我全然未料到,他如今虽表面不问世事的清冷,但心里头却仍旧如隔岸观火般洞悉一切。毕竟他曾是那个聪慧无比锐意改革的开明君主,是那个能看懂全英文书籍轻易能将西洋八音盒改造成中国古典乐的人。
以前大抵因为对着的人是珍妃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他大抵都信。也或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乐意被我“哄骗”。
“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我禁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嘀咕什么?”他问。
我摇了摇头:“奴婢……会谨遵您的意思。”
“不过……依您方才的意思,不赶奴才走了?”我转而无辜的望着他,挂在眼角的两滴泪珠要落未落。
他抿着唇,仿佛默认,我一喜谢了恩,唇角止不住的住上翘,仿佛方才那个哭得委屈之至的人并非是我。
既然他认定我是慈禧派来的探子,我也知道这种怀疑短期内无法消除,再解释也无意义,但我终会向他证明。
而慈禧开始频繁邀请各国使馆妇女游御花园观戏剧,全然改变她以前防避洋人的态度;似乎那一次侵略让她对洋人不敢再小觑,或许也是为了掩盖自己当时支持义和拳的迹象,企图再获得各国支持。
我跟着皇上在慈禧的召唤下于戏开锣之前从瀛台赶至储秀宫,这是我难得与他同离开瀛台的一次机会;不过,对于掌案如此安排的动机,我也能猜测到几分。
在路上, 想起国家如今内忧外患然而紫禁城却依旧歌舞升平的皇上恐怕毫无看戏的心情,虽一直都在遮掩住面上的不悦,却还是忍不住轻声说了句:“这是何等时光,还唱得什么戏。”
在储秀宫门口,我们跟着皇上一同跪下来,然而不知为何,我却久久未听到近侍去通报。
跪了这许久,我有些疑惑的微微抬头,试图透过朦胧的窗纱瞥见里头的情况,却听见哗啦一声,从里头泼出的茶伴着茶滓落在了离门口最近的皇上身上,我们一惊。
茶水划过他坚挺的鼻梁,从下颚滴落,另一杯茶水又浇了出来,仿佛是刻意那般;于礼慈禧不让起身他却不能挪动分毫,浑身如雨淋那般湿了一大片。我阵阵心忧,想必慈禧早知他在门口跪着,这泼茶也是刻意之举。
跪立不安的起了几分恼意,然而身为丫鬟却无权说什么,莫非在路上他的那句话就已传到慈禧耳中,锱铢必较的慈禧才如此折磨他?光想起来便已不寒而栗。
“儿臣在此请太后的安!”他终于忍不住扬声说。
慈禧这才仿佛知道那般,缓缓让近侍出来“请”他入门。
“皇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提笔作完画的慈禧放下手中的毛笔,端的一副诧异的模样望着他。
“皇额娘,儿臣或许需要换身衣物,想必戏马上便要开锣。”早已学会忍辱负重的他却只字不提。
“去吧。”慈禧说着,向李莲英使眼色让储秀宫里头的两个太监去带他换衣。
“莲英啊,皇帝如今都不叫哀家亲爸爸了,是越来越生分咯。”待皇上离开后,她仿若有一丝不满的抱怨。我心里头却想着她倒真会作戏,母子之间关系已冰冷如此,方才她也是让人故意泼茶,如今却又做出另一副责怪皇上与她生分的模样。
“芸初,你去海子也侍候几日了,景况如何?”慈禧注意到了我,煞有兴趣的问。
我果然猜测不错,这次掌事安排我跟着皇上出来估摸着便是为了让我向她汇报皇上最近的消息。
“皇上每日生活都很规律。”我答道:“其它……恕奴婢暂时未见有不妥。”
“哦?是吗,不过,哀家怎么倒是听到了一个新鲜事。”她略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我心底已有不祥预感。
“听说,皇帝的一本书里头藏着一朵什么花的,那花还有别的用意呢。”她仿佛是忽然想到那般,一番话让我吊起了心尖。
果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不过转念一想今日她刻意折磨皇上是否其实真正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毕竟路上的那句话也不可能传得如此之快。
“是,那花是桔梗花,有不悔之意。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