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世夙愿-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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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分说的拼命将我拉到一旁,我用力挣脱却怎样都挣脱不开。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他又恼又急的跺脚,满面涕泪,转而痛心的呼叹:“唉!皇上的一片苦心哟,可全都白费了!”
“我……要见他。”我缓缓说,字句却都痛到无法呼吸。
“你可就死了这条心吧,你好好看看,现在涵元殿已被牢牢封死,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何况,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他擦了擦泪,哀声说。
“宫女,以前……侍奉他的宫女。”我的话语急促而坚决:“总之,我要见他!”
“你若执意硬闯,非但进不去,还得被他们以对圣上遗体不敬之罪被逮住,现今老佛爷也正等着抓捕你,这会儿皇上驾崩的消息也已传出去了,她估摸马上便会赶来。到时,你无处可逃只有一死!”他紧张的看了看远处,着急的说:“还不赶紧离开!”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未见!”情绪在这一瞬终于崩塌,如洪水猛兽般冲击了一切理智。
“求求你好吗?无论什么法子,让我见他一面就好,就算……要以命为代价。”我的话语恳求到卑微,眼角一阵刺痛的滚烫滑落。
他见我的模样,无奈却又可叹的摇摇头:“芸初姐,虽然我并不知您和皇上以前有什么渊源,但我知道皇上将您看得很重。为了保你的性命,皇上不惜任何代价。”
“您好好想想,一时冲动送了命,可又如何对得起皇上的一片苦心?圣上……又如何瞑目。”他苦口婆心,我的手心触碰到微微隆起的腹部,嘴中一片咸腥 ,却已觉不出痛 。
我可以不要命,可是,孩子呢?这是他唯一的骨肉。
“他……没有去对吧?”我眼角大滴的咸涩滑入嘴中,却仍不肯死心:“是他让你如此公布于众……”
“芸初姐,莫说胡话了,从昨儿开始那些太医便说皇上已……不治;未想,圣上未能挺过今夜就……”他痛心疾首,一声哀叹。
我双目怔仲,心底的血液已缓缓流失,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存。原以为在最绝望之时会撕心裂肺地痛哭,现在才知原来目光空洞的沉默不语才是真的死心。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催促着我。
我努力的扭头,却只能见到涵元殿内的一片朦胧,似乎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再也见不到那个身影。我拼尽了全力,却终究未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他多狠心,让我抱憾终身。也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如果最后那几日,我们能彼此坦白。如果那日我怎样都不肯离开,就算这次是他放手,我也不愿离开,会不会今日,能稍稍不那么遗憾。
“他……他离开时安详吗?”我话语哽咽,双眼红肿,怔怔的问。
最后一刻,他又会是怎样的呢?有没有人在旁照顾,有没有人为他烧好炭炉,补上那已残损的纸窗。每次,都是他为我暖手,只是,他冰冷的双手又何人来暖。
他是否怀着无尽遗憾,他会否后悔最后那一刻,却不让我在他身边。
“皇上……皇上他……”他为难的垂下眼睑:“尚算安详。”
我知他是骗我的,他服下那剧毒的砒霜,受尽地狱般的苦痛折磨,又怎可能安详;他曾对我说,他有太多东西放不下。我深深垂下眼眸,或许,不见他此刻的模样,也是好的。恐怕,若是见了会心疼到淌血。
仿佛隐隐已有一大群官兵登岸后急促的步伐,孙公公慌忙的伸手推我离开。泪已成血,从来都不知世间怎有如此艰难的抉择,也不知千斤重的步伐如何迈动,竟比服下砒霜的那一刻更需要勇气。
唇已被咬破,每一步回头,心便跌落得更远。
跌跌撞撞的走到僻静的偏殿之处,蹲下身来,寒风冷得刺骨,心间终不抵泪涩如海。
最是情浓时他曾说要为我画一世的眉,失而复得时他说以前总是放开我的手,所以才会差一点永远失去我;但这次,率先放开了我的手的人依旧是他。
原来,他总是食言。
心从未如此空落落的,已然被掏空,那根让我固执却坚挺的弦已分崩离析。眼泪从嘴角捂住却又从眼底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仿佛永难止歇。
刚站起身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沉沉堕入我曾最害怕的无尽黑暗。
大结局下:芳华成梦
“珍儿,朕有时倒很是羡慕你。(全本小说网,HTTPS://。)”他的轮廓逐渐清晰,透着一丝青涩的少年满面柔情的望着我:“每天你都能够笑得如此毫无烦忧,倒是让朕看了都不免忘了烦恼。”
“皇上,若是天天都能如此该多好,没有任何人的约束,自由自在。”我笑靥如花,双目盈盈。
“会的,待我日后改变了大清的现状,百姓都安居乐业之时,我会给你那样的生活。”他缓缓说,漆黑如墨的眼眸间满怀着星芒般的光亮:“到那时,定然无人再拘束你我。”
清脆明亮的笑声穿透无边黑暗,脑中却也溢出了藤蔓般的黯痛深深缠绕入心,牢牢缚住曾经那抹时光渐远的欢乐,直让我啜泣着缓缓睁开眼帘。
模糊的宫殿一角,精致的床帐渐渐清晰,眼角的泪迹尚未干,我就知,那一切都是场再不愿做的噩梦。
现在,是在景仁宫吗?没有那些三番四次的别离,他更不可能抛下我一个人永远离开。
我忙不迭的起身,听到响动,我见到朦朦胧胧的纱帐外有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您可算是醒了。”打开床幔,是面目难掩沧桑的白柢,提醒着我岁月从未停下过,我一愣。
“这是哪?”心中那丝荒诞的希冀已落,我却还是扯着她的衣襟问:“那都是梦对吧,我们一直都在景仁宫。还有容芷,芸洛……”
她目光黯然的微微垂下头,我却隐隐听见从外头传来的悲乐声,仿佛离得很近又仿佛很遥远。我愣愣的扭过头,不受控制的下床出了宫殿门,不顾白柢的呼喊,冲着乐声的方向走过去。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阵阵冲击着鼓膜, 让我出了宫殿直奔那红墙内长长的甬道,仿佛有什么在冥冥间牵引。
密密麻麻的一行侍卫队伍从宽敞的主道通过,经过肃穆而立的三大殿,满目缟素。大磬沉沉敲下,凝重却生出几许悲凉,巍然而厚重,一下一下在心头重重敲击,提醒着我无可逃脱的现实,哀鸣的乐声震耳发聩。白幔寂冷的飘扬,百官和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顿住步伐,我怔怔的望着这一切,心上一片冰湖拢着已灰透的天际。
“您都昏迷好几日了,今日,是皇上出殡的日子。”追赶上来的白柢声音沉重,却又有些担心打击到我的小心翼翼。
我一手紧紧扶着一旁的柱子,手指深深嵌入手心,绝望而无助。这一次,眼前那一切却未化成幻影消失,提醒着我莫再心存丝毫幻想,只是我固执着不肯相信而已。
仿佛,见到他一世夙愿都未尝的模样。
万千个或喜或忧的他在脑海徘徊,记得,政事不顺时他总是愁眉难展,在外人面前冷傲倔强,望着我时的眼眸却柔情似水。无论这一世如何凄凉,他都是俯瞰苍生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唯独在我面前,他却只是个捉弄我时满面孩子气,见到我落泪便会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成了远远的影,他们抬着他的棺椁渐渐离我越来越远,只留满目的素白,和寂冷的红墙。最后,他终究还是走了,那样决然,连背影都不肯留。
这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像是滴入笔洗中的墨,一缕缕慢慢地,慢慢把一杯水染成浓浓的黑色。从未如此恐惧慌张,仿佛天地间只剩我一人孤影。
原来,一转身,便是一生的离散,我终是再也寻不见他。
“他一生……太累了,终于能够好好睡一次。”我长叹,这一世,他太痛苦,一切希冀都已成泡沫幻影。 也或许,他才是最幸福的。一生苦痛折磨他已再感受不到,而独独留在世上的人才最是哀莫过于心死。
“只是,他太自私,不肯带着我一快离开。” 我卷着再无温度的心说。
“您和万岁爷的感情,我比谁都明白。可是,您还不能放弃,您还有孩子,那可是皇上唯一的骨肉!”她难掩担忧,我越是冷静她越是心慌,似乎能够看透我已有绝然的念头。
我低下头来微怔。是啊,还有孩子;如今,已不仅仅是他的妻,还是一位母亲,我不能太过自私。若不然,见着他,他定也不会原谅我的。
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我只能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我回过身去,满目黯然神伤。
“您不知,那日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来后,我趁着混乱进去找你,知你定然受不了打击,找了许久才见着在侧殿外头已昏倒的您。”她凄切的说:“当时,求路无门,情急中见到皇后和瑾小主她们赶过来,我赶忙去求了瑾小主,也……告知了她您的身份。”
“瑾小主当时已惊呆,原本不信,我苦苦相保,她趁乱赶紧先让手下将您送到她的居所永和宫来,这会儿,她去为皇上送葬了。”
“白柢,当真……一直欠你一句谢谢,无论是否是皇上之托,但至少你乐意陪我出宫,又来陪我送死。”我苍白的面容存满感激。
“其实,您不知,此番出宫我也有私心,知道皇宫里头的人心事非难测,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阴暗之处,人吃人不吐骨头,我也想逃离这可怕的地儿只当一个普通百姓。 ”她苦楚的说着却又自嘲:“想想当初我多傻,皇后娘娘逐我出宫也是好意才是,我却非赖着不肯走。”
“不过,您不知,其实皇上驾崩未多久,皇太后也去了,若不然您现在恐怕也难逃险境。只是如今,失了主心骨,宫里头人心惶惶的都不知该怎么办。”她忽然想起什么来:“之前,我是听老佛爷说过继位人选的,但如今老佛爷不在了,您若能生下男孩,以后说不定能继承……”
我未等她的话说完,已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我不愿,想必就是皇上他也不会愿意他的孩子再步上这条痛苦之路。”
“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就算此生无名无分。”我的话语坚定,握住她的手透着恳求:“白柢,答应我,我怀有身孕之事不要告知于任何人。”
她不解的神情渐渐化为遗憾,她永远不会懂我为何会不假思索的放弃将亲骨肉推上至尊之位:“无名无分?那可是皇上的孩子,纵然不能成为帝王也定是王爷,您考虑清楚了,当真放弃一切让他成为一个普通平民?”
“你不明白,身在帝王家的光鲜亮丽却远不及吞咽的苦水多,这束缚,不该带给他才是。”我怆然一笑:“我已下定了决心。”
她虽然不能理解,却还是尊重我的选择轻轻点了点头。
面上的妆容洗净,银盆的水中映出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白净娟秀却难抵消瘦,眼神无措又凉。只是从此,我永不必再乔装打扮成另一个人。
一阵花盆底扣着地面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转而停止,只剩一片寂静。我缓缓扭转过头去,对上姐姐满目憔悴的面容。
她已像一个身型都变了样的妇人,相较在瀛台时的富态,更添苍老。一袭素白,鬓边缀着的也是白色绒花,仿佛还未从悲痛中醒转。只是见着我的那一刻,她牢牢的滞住,满面呆怔。
“璃儿……”她不敢置信的开口,缓缓向我走来,声音却不禁颤抖:“璃儿!当真是你!”
“姐,是我。”我凄然一笑,与她相拥而泣。
“对不起,我从未离宫,却不敢……也不能与你相认。” 我的话语哽咽,愧意涌上心头。
“怪不得……怪不得……”她低声喃喃着,放开我仔细的瞧着,依旧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怪不得,她们都说……向来心里头只有那故去之人的圣上竟又恋上一个像极了珍妃的小丫头。”
“其实,当初见到你,我有过怀疑,却又无法相信如此荒诞之事。是我,亲眼见着你的遗体从井里头被打捞上来,只是,当时只能从衣裳辨认,已然面目全非。”提起那一日她眼泪纵横:“可是,你的声音……”
“一言难尽。”我缓缓摇头,道不尽那无限酸楚。
她拉着我的手连连说:“活着……便好。”
“这些年,你定然受了不少苦,我会向皇后说明;从此,你便好好重新居在景仁宫。指不定,还能恢复你的名分。”她柔声说。
我却摇了摇头:“不了,我本就不属于皇宫,如今,他也已离我而去。留下来不过是勾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