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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之锦绣农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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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余光看到弟弟的脚步猛然一顿,随即疾步离开。

    顾明月轻轻闭上眼睛,鲜血从她口中一股股溢出。

    再有意识时候,顾明月就变成了一个躺在月光下的光屁股奶娃娃,好像是初秋的时节,夜间寒风历历,她觉得很冷,想要叫人问问这是哪里时,一串哇哇的哭声从嗓间发出。

    然后她听见吱呀一声响,有个略带沧桑的声音道:“乖乖,这是谁家的父母这么狠心,扔孩子时就不能给穿上衣服?”

    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此后将她养大的顾兰。

    顾兰是顾绣第八代传人,生于清末,赶上留学潮去美国学过美术,回国之后便致力于对顾绣的开创。

    在同学独创的乱针绣基础上,她又糅合顾绣技法加以改造,间借苏绣、粤绣精髓,终于在五十多岁时成为当代名家。

    当初一回国,见到国内乱象,顾兰便和丈夫余琛一起避到家乡。

    捡到顾明月的时候,顾兰已经五十五岁,她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对于捡来的女娃娃自然用尽全部的心血来教导。

    顾明月没有找到爹娘,本有些生无可恋,奈何不知为什么,她也不知成了什么体质,自己有行动能力之后,怎么给自己捅刀子都死不成。

    除了,一到阳光底下就会感觉到一种如被仍到火炉中烧烤的灼痛感。

    她捅刀子死不成,便想自我晒死。

    顾兰发现她的意图后,当即抱住她失声痛哭。

    余琛为了看住她,连续三天不敢合眼。

    毕竟被这对夫妻疼宠着教养两三年,顾明月不敢再作妖。

    她怕这点被人珍惜的幸福再被她作走。

    知道她不能晒太阳,顾兰和丈夫都没有表现什么惊异和恐惧,顾明月被抱着小被子进出过好几次医院,医生们表示小丫头除了心脏有点不健康,一切都好。

    顾兰又请老中医给她看过,说法与医院里的医生一致,此后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因为顾明月长到八九岁的时候还是不能接触太阳光,顾兰便特地和余琛一起给她做了一把深蓝底白梅花的油布太阳伞,以方便她可以随时出去玩。

    她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却给予她完全不低于亲生父母的疼爱,顾明月渐渐地开朗起来。

    她从不再故意作妖找死后,就安安心心乖乖巧巧地跟着顾兰学习刺绣、绘画、配色、染丝等各种知识。

    余琛是曾留学于剑桥的知识分子,从她五岁之后,也担纲老师,乐在其中地教她农业知识。

    对的,顾兰丈夫是当时很稀有的品种,农学博士。

    顾明月被那些化学公式搞得晕头晕脑,学了大半年果断要求减免课时。

    对于粉雕玉琢的女儿,——夫妻两个从顾明月会发出音节时起,就教着她喊爸爸妈妈,——余琛自然不舍得说半个不字,见女儿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兴趣,便同意每天只讲两个小时理论,剩下的时间就带着她去田地里踏青野餐。

    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的顾明月自然拍手答应,每天都盼着打着小太阳伞跟爸爸妈妈出门。

    在这里生活这几年,顾明月知道这是一个和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有很大差异的世界。

    她想看更多神奇的东西,她要享受生活。

    顾兰和余琛就是那种很会享受人生的人。

    住在鸟不拉屎的乡间,香胰子肥皂等现代化产品不好购买,精通化学的爸爸余琛就手工做,顾明月常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这些东西成型。

    顾兰在刺绣上已达到化境,到上海卖出一件绣品的所得就够他们三口十年吃喝不完。

    所以在教授顾明月之余,顾兰就常常和搞农业的丈夫一起给娇娇女儿做好吃的。

    农科博士余琛表示,农副产品加工那一块,他也有所涉猎,在这个乱世得不到发挥,能够给女儿供应美食,就是这些知识最大的价值了。

    一家三口只有每年夏秋凉爽时节,会到上海南京那些一流大都市走走,其余时间便都待在乡间。

    顾明月在这里生活得很愉快。

    爸爸妈妈陪了她二十一年,便先后离世。妈妈去世前,还拉着她的手殷殷嘱咐道:“翩翩,爸爸妈妈在重庆还有几个好友,书柜下第二个抽屉中有一封信,你拿着去找他们,就在那里找个男朋友安家吧。爸爸妈妈不需要你一直守着我们。”

    顾明月当时笑着点头,等妈妈去世,将她安葬之后,她却哪里都没有去,依旧留在这所房子中。

    她每天画画,刺绣,做美食喂饱自己,研究爸爸留下来的与农业有关的杂书。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做菜的手艺竟然越来越差劲,做出来的那些菜,她明明闻着香气勾人,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顾明月觉得这样吃不到美食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

    当初她才被妈妈抱回家时,也是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喝了两年酸水一般的牛奶才渐渐能品出味来的。

    她便尝试着喝牛奶治疗,以前喝着香浓的牛奶这时又成了酸水味。

    坚持喝半年也没有什么效果,顾明月苦恼至极。

    一直在房子被炸弹投中之前,她还坚持着牛奶疗法,坚持着画画,刺绣,从农杂书中找美食。

    意识彻底消失那一刻,顾明月喟叹一声:终于可以去找爹娘了,希望他们还没有投胎。下辈子,嗯,坚决不要男人。

 003 弟弟

    脑袋里钝钝地发疼,顾明月无意识地呻吟一声。

    守在床边抹泪的女人立即腾起身子,轻声喊道:“翩翩,翩翩我儿,能听到娘吗?”

    娘?

    娘在喊自己,果然爹娘还惦记着她,没舍得投胎,顾明月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上方娘亲含着眼泪的面庞。

    她想喊,却力不从心,费劲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一个字“娘”。

    顾氏眼中的泪水却更多了,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一张小脸在三天内几乎瘦脱形,她只觉心口揪得突突发疼。

    自家女儿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没有受过一点苦。哪想到,这次跟她爹去镇里姥姥家玩,竟会因为一朵珠花和大嫂家的二女儿争执掉到娘家院里的小池塘中。

    顾氏想着这些,手脚麻利地兑好一碗玫瑰露便转回床边,拿着小勺子一点点送到她的口中。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看着女儿很是乖巧地把玫瑰露一点点抿到口中,顾氏心中一阵放松。

    翩翩掉在小池塘中,那侄女吕芳荷便慌了神,着急忙慌地就找东西把女儿给捞了出来。

    也是因为这样,在得知翩翩在娘家落水,还有些着凉之后,顾氏也并没有过去说什么。

    却不知为何本来只是受惊发凉的女儿,在回到家没过当夜就烧得昏迷不醒,顾氏和丈夫当即慌神。

    顾攀也不管是不是半夜三更,穿上衣服就骑上马到镇里请大夫。

    大夫沉静地诊过脉,却摇摇头给他们一个“尽人事听天命”的回答。

    从女儿昏迷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三夜,顾氏的精神也早就崩到极限。若是翩翩还不醒,她豁出和娘家撕破脸也要去找大嫂算账。

    幸好,幸好,她的翩翩挺过来了。

    顾明月把一小碗玫瑰露喝完,在娘亲喜极而泣的唠叨中,刚醒来时那点迷糊劲过去,余光打量过四周情景,见都是自己极为熟悉的东西摆设,心中很快清明起来。

    自己,应该是回到了爹娘都还好好活着的时候。

    见女儿一副恍惚的样子,顾氏紧张问道:“翩翩,是不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她紧接着又道:“你爹去帝京给你请大夫去了,这时间应该也快到了,我儿一定会没事的。”

    这最后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顾明月看出顾氏的担心,苍白的嘴唇缓缓勾出一个笑容,“娘,我感觉很好。有点饿了,想喝米汤。”

    顾氏又拿着手绢抹眼泪,自责道:“是娘糊涂,我们翩翩两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怎么能不饿呢?灶上有香米粥,翩翩等着,娘就取来。”

    顾氏说着已经踏出房门。

    顾明月看着因为她的一句话便着急去给她端米汤的娘,心中有一股温暖的幸福在鼓动。

    她明明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啊,疼爱她的爹娘,三岁时就懂得藏着好东西给她吃的弟弟。这样的家人,就是拿金子也不换。

    顾氏很快端着一个青花瓷碗来到床边,她的脸上这时已经带上笑容。

    坐在床沿,扶起女儿靠到怀中,顾氏小心而耐心地舀着米汤送到女儿嘴边。

    “娘从早晨就洗米放在锅子里单独给翩翩温着的,这是你大舅送来的香米,好喝吗?”

    听着顾氏的絮絮叨叨,顾明月乖巧点头,回答时声音还有些发虚:“好香。”

    顾氏脸上的笑容更多,心中一直吊着的大石也缓缓落地。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马嘶声,紧跟着就是朝顾明月闺房而来的脚步声。

    “她娘……”粗犷的汉子一进门就喊,声音却压得很低,当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小闺女时,之前的话也忘了,顾攀急急两步就来到床边,手中还不忘抓起刚刚跟进门来的白胡子大夫。

    “翩翩,醒了?”他欣喜地问道。没等女儿回答,一把就将大夫拽过来,急道:“卢大夫,快给我家翩翩看看。”

    “莽夫莽夫”,卢大夫气得胡子直翘,趁势甩开这莽汉子的手,慢悠悠整整衣衫,才对顾明月道:“丫头,把手伸出来。”

    顾氏放下碗,扶着女儿在床上躺好,把一截白嫩嫩的手腕平放在床边。

    卢大夫不禁摇头,行医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疼女儿的夫妻呢。

    没有多说什么,他抬手按脉。

    一番诊断,卢大夫将手收回,对满目关切地朝他看来的夫妻两个说道:“小丫头除了有些脾湿体虚,什么大碍都没有。你这汉子把情况说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是什么急症呢。”

    “慢慢养着就好”,他摇摇头,看这小丫头一副身娇体弱的样子,真要说有什么病,那也是被这夫妻两个给娇惯的了。

    “可是,大夫,我家翩翩昏迷了两天三夜,镇上的王大夫说……”

    见老大夫因为丈夫的话板起脸来,顾氏忙截断道:“没事就好,我们夫妻也是担心女儿,您能不能再好好品品脉,好歹开张方子。”

    卢大夫险些被气笑了,还没见过没什么大碍也想吃药的。

    他抖抖袖口,对床上从刚才就睁着一双忽灵灵的大眼睛在看他们的顾明月道:“丫头,把另一只手伸出来,爷爷再给把把脉。”

    顾明月笑笑,一双眼睛几乎弯成月牙,很是安静乖巧地把另一只胳膊伸出来。

    见此,卢大夫也不禁微微一怔,这丫头身上的沉静书香气质,可是好些大户内院的小姐都比不上啊。

    卢大夫在帝京还是有几分名气的,因为精于养生之道,日常也出入过不少官家内院,见过的官家小姐自不在少数。

    “小丫头平常爱看书吗?”对于乖巧的女孩子,卢大夫也生出几分怜爱,一边把脉一边和蔼地问道。

    顾明月看了眼旁边的爹娘,回道:“不看。”

    虽然只有两个比较生硬的字,但轻细娇柔的声音让人更忍不住要好好呵护她。

    卢大夫脸上轻松的神色,却在脉象中沉下来,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把另一只手腕重新把过,转向顾家夫妻两个道:“丫头心脏不太好,这种病也没有什么药好治……”看到夫妻两个瞬间焦急起来的表情,他紧忙道:“慢慢调养着,三五年也就过来了。不过你们切忌,不可让丫头情绪波动太大,饮食上也务必精细。”

    顾家夫妻连连点头,如得圣命。

    顾攀很快引着卢大夫去外间写药方,顾氏看到床上依旧安安静静眉目间染着几分笑意的女儿,强忍着眼泪坐到床边,细细抿过她的额角,轻声安慰道:“翩翩不要怕,咱们以后就好好养着。”

    顾明月抱住顾氏的腰,嗅着母亲衣服上的清香,低低嗯了一声。

    ……

    顾明月醒来的时候是下午申时左右,喝过药又睡了一觉,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夕阳正透过窗棂照到床榻边上。

    她刚想起来,房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还挂着青布书包的蓝衫小少年掂着步子走进来,和顾明月的眼睛对上时,他低低欢呼一声,拽下书包就跑到床边,小心扶住她道:“姐姐,你真的醒啦?你起来要做什么,告诉熠儿,熠儿帮你。娘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得好好养着。”

    弟弟的神情是那么轻松活泼,话像豆子一样嘎嘣往外蹦,顾明月忍住猛然看到弟弟时那丝酸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姐姐没事了,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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