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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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华也只好披衣起来,无奈道:“沫沫,自然不是你想的这样。但我们已经成亲了,想要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么?你何必这么大反应?”
“是很正常,替陛下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本是我作为天后义不容辞的责任之一!”
阿沫生硬道,语气中几多心酸,“我本来会很高兴的,如果不是恰巧发现你在研究一种叫做独孤的法术的话!”
璟华脸色一白。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淡淡道:“你知道了?”
“是。”
他那么镇定,听上去竟无丝毫悔意,“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如果不对的,我可以纠正。”
阿沫自嘲,“你不会是已经练了那个法术吧?对我也可以做到那么冷若冰霜?”
“还没有。”璟华道,话语中仍经不含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咳了两下,道,“我大多数时候都能比较好的控制情绪,只有偶尔需要那种法术来帮忙。但我方才在想,也许我这样不对,不该什么事都瞒着你。”
“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跟我商量了?”
“不是商量。只是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不再瞒你。”
他依旧骄傲、霸道、独断专行,而且骄傲、霸道、独断专行得理直气壮!
“所以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我再补充。”他仍旧淡淡道。
阿沫怒极反笑,“好,那你听好!你是要历劫了是不是?天煞大劫是不是?”
“是。”
“那个劫很厉害,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是吧?”
“是。”
“那个秋岁寒是你的克星,你看到他会引发心疾!而最近九州四海戾气暴增,你为了平衡戾气,大量消耗灵力,赤胆情频频发作!是不是?”
“是。”
“你为了不让自己再受他的影响,想封闭自己的情感,强迫自己断情绝念!而一旦那样,你又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想塞一个孩子给我,作为弥补!是不是?”
“不是。”
阿沫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说完那些,已经气得昏了。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间,也不去听他如何回答,就先自顾自地哭起来。
她只披了件薄纱,踩在白玉石的地面上,长发都披散下来,单薄的肩膀轻轻抽动。大婚时涂在脚趾甲上的丹寇还未消退,衬着她的无骨嫩足。
美得动人心魄,却不自知。
璟华哭笑不得。
他再怎么板着脸,做出一个狠心绝情的样子,只要她一哭,他就没辙,丢盔弃甲,争着投降。
“我说不是,你听清楚再哭。”璟华将她抱起来,像个娃娃似的抱到床上,刮了下她的鼻子,轻笑道:“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今天晚上吵个不停。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偷偷翻我的书,又来瞎猜,你果真还没长大。”
阿沫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有些懵,但看他轻松的样子,想必那个独孤并不会让他抛弃自己,呜咽道:“人家怎么知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然后才来跟我好,想给我个孩子。”
“孩子是父王催我,我才”璟华无奈。
“我父王?”阿沫大怒,“他怎么能这样呢?他上次催我,我没理他,他竟然来催你!”
“父王说的也对,我们已经成亲了,要个孩子也是名正言顺。”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以为你要去练那个独孤,然后就”阿沫声音小下去。
“就会让我孤独一生吗?”璟华笑笑,“不会的。这只是暂时封闭我的几条筋脉,让我不受心绪干扰,专心应敌。等历了这个劫,我再打通那几条筋脉,便与平常无异。”
他望着她,清俊凤眸浅含笑意,“沫沫方才已经怀疑我是别有目的才与你欢好,为何也愿意呢?”
阿沫低低道:“只是怀疑,并不肯定。而且是璟华,我怎能不要?就算要发脾气,也要等要等”
她羞羞道,语声中的旖旎还未落尽,却又突然想到另外件极要紧的事,认真道:“对了,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从他怀里一咕噜坐起来,“今日我从阿湘姐姐处得了个极大的启发。璟华,我们之前想错了方向,只觉得那个水源是启动某个法阵的介质,却未想到水最原始的功用!你说水能做什么?”
璟华其实早已在下午听到了姐妹二人的对话,却不便表露,此时便顺着阿沫,笑道:“水于我们是烹茶煮汤,于你西海的那些水族是生之必须,于普通凡人还可洗涤衣物,冲洗污秽”
“对,就是这个意思!”阿沫抓住他这个词,得意道:“璟华你有想过么,你那个死对头用了那么多的水,有可能只是用来洗干净某样东西。”
“洗干净某样东西?”璟华微笑道,“什么东西这么难洗?”
“我也不晓得。”阿沫仰着头,望他道,“但反过来想,如果那人会需要那么多水来洗,那会不会说明他本来就很臭、很脏什么的?”
璟华轻笑出声。
“怎么了?我是不是想的太幼稚?”阿沫噘着嘴道。
“不是,沫沫想的很好,也给我很大的启发。”璟华微笑道。
“真的吗?那璟华能猜得出那人是谁吗?四海八荒里,有谁和你有仇,且身上是出了名的臭和脏呢?”
“呵呵,沫沫。他用大量的活水并不一定是要去除污秽与浊气,也有可能是为了掩盖某种特殊的气息。”
“什么气息?”
“比如某种强大的仙泽。”
“啊?仙泽?”
璟华点头,其实下午他听到阿沫的话就已经豁然开朗,此时便解释道:“我们仙界之人,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仙泽,越是修为高深,或者宅心仁厚,仙泽便越是与众不同。
像你沅姐姐,是十世好人飞升,身上的仙泽尤为明显,也极易被辨别。她为了躲过父君的追捕,这才去了西海,用那么大量的海水隐去自己仙泽。”
“我懂了。璟华是说,那个人用那么多水来清洗自己,就说明他身上本来是带着很强大好认的仙泽!”
“对,除了这个,还有一点。”
“什么?”
“他的目的。”
璟华微笑道:“沫沫,如果你想躲起来,不被我找到,通常会怎么做?”
阿沫想想,摇头道,“这个比方不好,我不要璟华找不到我。”
“好吧,那假如你还在西海的时候,你想溜出去玩,也怕被你父王知道,你会怎么做呢?”
“哦,我一般都装成一个小宫女的样子,然后让小螺装成我在宫里头睡觉。”
璟华笑笑,赞许道:“没错。他应该也是这样,身上的仙泽太过明显,不论如何变化都如影随形,所以才不得不用大量水来稀释。”
阿沫拍手赞道:“可这样反而欲盖弥彰!璟华,现在能猜得出来吗?除了你,这世上还有谁有那么高的修为?或者说天生拥有那么强大的仙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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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黄帝
她睡得很好,像个孩子。璟华低头轻吻了下,听到她咕哝一声,抓住自己的藏在她胳膊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她没说错,他确实是怀了目的才与她欢好的。
虽不是为了孩子,但也不是她要的那么单纯。
胸口又有些隐痛,他捂嘴咳了两下,轻轻脚地披衣起身,出了宫去。
玹华已经出发去了福临村。而他也要立刻启程,前赴昆仑墟将夸父的封印解除。
现在刚到寅时,九重天上只有一些值夜的士兵。风呼呼地吹过他御龙暗纹的白色宽袍,竟感到一丝寒凉。
九重凌霄,飞阁流丹,琼楼画栋,玉碧辉煌。
当年先祖便是被斩去了神翼,才换得万里河山。世人只道他君临天下,成了这界霸主,但殊不知这背后的血泪,屈辱,残忍和成全。
亿万年斗转星移,如今换得他轩辕璟华站在这风口浪尖,持衡拥璇,他能如先祖一样,带领族人安然度过这个天煞大劫,庇佑界众生免遭涂炭么?
他没有把握。
没把握,却仍要殊死一战!
沫沫的话,又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大哥说,胤龙族执掌天庭亿万年,从未出现过如此的天煞劫,而他刚得了胤龙翼,那劫数便如约而至。
极明显的,是洪荒时代的契约缔结者不满他违背了先祖誓言,才启动了这个天劫来罚他!
沫沫问,放眼当世,有几人能修为更高过他,拥有那么明显仙泽的?
其实并不一定是修为绝顶才能有这么明显的仙泽,比如上古诸神,创世之恩,位列万神之始。
比如那位——轩辕黄帝。
这是上古诸神最伟大的一个,也是法力最强者之一。他是华夏民族的开创者,受到四海八荒,万民景仰。他的画像至今悬挂在他们天族的宗庙之,每逢年节都要率领着臣子们去瞻仰祭拜。
就是他给了先祖会,一展神力,建立奇勋,从此扬名千秋万代!他也赐予先祖姓氏,将先祖作为他钦定传承,从此守护界,一衣带水!
却也同样是他,一把盘古巨斧,斩下先祖身后双翼,将他拘在这九重天上的金玉牢笼里!逼先祖立誓,其后世子孙都必须放弃神力,以确保胤龙不会凌驾于别的物种之上,令界内长久平衡。
先祖诺了,无怨无悔。
但这一诺却叫他轩辕璟华给打破!
如果真的是黄帝复活,他会用怎样的天煞劫来惩罚自己?
可他又怎么可能复活?上古神祗早在洪荒后期便齐齐归隐混沌,仙界之人不入轮回,他又如何复活?
并且他掩饰自己仙泽的目的是什么?是扮作某个陌生人?还是自己曾熟悉的人?
可这又矛盾了,黄帝的法力他望尘莫及,如果是他要启动天煞劫,有必要要化作旁人么?惩罚一个违背誓言的胤龙子孙名正言顺,为何要掩饰自己的身份?
还有,如果御水洗魂是人界年大旱的原因,那么那些失踪后重新归来的人们又作何解释呢?九万零一这个数字还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希望这一个个的谜团,都能在见到夸父的时候有所解答。
秋岁寒父子早已不在福临村。
但玹华追踪的本事天下第一,没费多少工夫,便追查到了这两人的下落。他隐身后穿山遁地,只费了两盏茶工夫便到了秋家父子现在住的地方。
他们已离开月氏国地界,在往东十里的金钟国内。他们也并没有住在临水的村镇,而是在一座深山脚下,一个只有五十人不到的小镇子上。
玹华轻轻叩门,“秋大夫在家吗?”
过了许久,都无人应门。
玹华有些纳闷,难道自己这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又搬迁了么?
他欲再次叩门,背后有个声音道:“你找秋大夫干嘛?”
玹华回头,怔了一怔。
眼前这人真的好像父君——连说话声音都像!
他听璟华说过,所以心里早有准备,况且他觉得自己不像璟华那般想不开,像父君便像父君好了,那又怎样?莫说只是一具皮囊有点像,便是真的父君活转过来,站在自己面前,那又怎样!
父君活着的时候,他们便相憎相杀,父君死了,他也从未为他伤心。
他很笃定,自己绝不会像二弟那样,被一张酷似父君的面皮而搅动心里半分涟漪。
可此时,他分明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穿着百姓的粗布衣服,但那宽额广眉,那器宇轩昂,与轩辕広简直如出一辙!
秋岁寒见玹华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公子是找秋大夫么?”
玹华略收心神,道:“正是。请问阁下……”
秋岁寒摇摇头,道:“家父年事已高,数年前已不再出诊。你若家里有人病了,去前面镇子是哪个有个胡大夫,医术也是不错的。”
玹华怔了怔,道:“阁下并非秋岁寒秋大夫?”
那个“秋岁寒”点头道:“在下秋笛,秋大夫正是家父。”
玹华恍然,原来岁月荏苒,人间沧桑。璟华回到天庭数十日,人间已是数十年。原来的秋岁寒已成耄耋老者,而原来的小秋笛也已成壮年。
玹华道:“阁下误会,在下并非求诊。只是二十年前,秋大夫妙仁心治好了我的家人,今日路过,在下便特来感谢。”
秋笛蹙眉道:“家父行医半世,治好过许多人,并不是为了要什么感谢。公子的心意,我代家父领了,你快回去吧。”
玹华此行目的便是这个秋岁寒,又怎么肯走,道:“我家人嘱托我定要当面拜谢秋大夫的,若不见他一面,我回去定然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