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条龙-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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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沫瞧见他的神情,似乎略有得色,更大声道:“你想过没有,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亲人都如此残忍,那么你又怎么能指望他心怀大爱?对三界众生都充满慈悲呢?
牺牲、隐忍、委曲求全,都是最愚蠢的解决办法!这只会让他更贪得无厌,更不择手段!
玹华大哥说得对,就让你看看比干是什么下场!再看看一步步退让,纵容这样的昏君,大商朝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比干拖着病体,一步步走上摘星楼。
上次来的时候不觉得,原来这里竟是这样的高,难怪名为摘星。
纣王在摘星楼的最高处,苏妲己的寝宫。
比干叹了口气。许是因为虚弱,他每往上跨一步,脚步都略有打颤。
还未到达最高那层阶梯,纣王倒迎了出来,伸出双臂,扶了一把已摇摇欲坠的他。
“王叔小心!”纣王道。
这一扶很是及时,亦很是暖心。比干甚至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对纣王微微笑了笑。
毕竟是叔侄,他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王叔的,比干想。
许是自己长跪三日的做法太过激了些,他是君王,更需脸面。他定是心中已然痛悔,却碍于自尊,不肯向自己低头。
也罢,莫逼得他那么紧,他尚年轻,待自己好好劝导,终能浪子回头。
比干想得没错,纣王也确实有几分悔意。
当他第一眼看到不过区区数日,向来俊如芝兰,皎若明月的王叔竟憔悴至此,心里也顿感愧疚。
只是这愧疚并没比干想得那么深沉。
“王叔抱恙在身,我却还要令王叔上得这摘星楼来,实在惭愧。”纣王道,倒是带了些痛心疾首的味道,立刻命人为比干看座。
“不妨事,”比干坐下,微笑道:“大王有何事召唤微臣?”
纣王面上有些难以捉摸的形容,吞吞吐吐再三,终于还是道:“爱妃她……”
他抬头瞧了瞧比干的脸色,小声继续道:“心疾复发,危在旦夕。”
比干凝视着纣王。
那个他从小带大的孩子,那个他的血缘至亲,此刻眼里布满了血丝,无尽忧伤,既痛且急——
却不是因为他。
他在摘星楼下跪了三天,粒米未进,直至晕厥。大王连面都没有露,依旧夜夜笙歌,日日寻欢。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他听到底下人在偷偷地议论,但他总是自欺欺人不肯去听。他编了好多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大王是有苦衷的,大王只是碍于面子,大王忘了,或者实在太忙。
明明只是个不相干的凡人的身子,可璟华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大王弄错了。娘娘犯了旧疾,理应去找大夫,恕微臣不通医术,帮不上忙。”璟华坦然道,眼波深澈,人淡如菊。
“呵呵,我没有弄错。爱妃的病能不能好,真的只能靠王叔了!”纣王尴尬地笑了笑。
明知不妥,也犹豫再三,但爱妃的性命重愈一切,纣王终于还是开了这个口,短短几个字如一把尖刀直刺进璟华的耳朵里。
“爱妃说,她这个乃是旧疾,必须找到一个长着七窍玲珑心的人,方可保住一条性命。”
“谁有七窍玲珑心?”
“朝歌城内,以王叔睿智慧顶,颖悟绝伦,自然是王叔有这七窍玲珑心!”
“找到了又如何医病?”
“剖膛取心,蒸熟了,予我爱妃服用。”
“荒谬!”
璟华简直无法相信,惨白着脸色,不怒反笑,“且不说我从未听过如此荒诞的医法!即便有,你取了我的心,你的爱妃活了,可你的王叔却要死了!”
纣王知此言既出,必会惹得比干大怒,但想想苏妲己捧着心口在床上来回翻滚的模样,便又心疼起来,硬着头皮道:“我也知此事为难了王叔。但是爱妃病重,我实在别无他法。”
他索性双膝一屈,朝璟华跪下磕头,又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戚戚道:“求王叔看在我的面上,便牺牲了自己性命,救她一救。我保证,待王叔去后,我定追封您为亚父,以先王之仪风光大葬,您的后人也会得到萌荫,三代富贵无忌。”
璟华脸色愈加苍白,紧抿的薄唇翕动,不愿让跪在地上的这个凡人发现他已心痛如绞。
“我连跪了三天,让你去杀了那妖妇,你置若罔闻。”璟华缓缓道:“今天你来跪我,却是为了她,想要我死。”
他凄楚地笑了笑,脸色惨淡如雪。
纣王依旧跪在那里,却抬起头,大着胆子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叔是个大忠臣,就不该贪生怕死。”
璟华点点头,唇角勾出末日的凄凉,心如死灰。
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再三警告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但还是忍不住想了。
他没有办法忘掉,那次父君特意潜入他的梦里,要他答应,放弃胤龙翼。
父君说的虽与这荒淫残暴的人间帝王不同,却一样令他痛彻心扉。
那是父君千百年来,头一次对他露了笑容,慈爱地夸他是识大体的孩子,要他学着像母妃那样,深明大义,慷慨赴死。
父君说,璟儿,父君会为你骄傲,你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父君定会代你做到。
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只要自己答应去死,一切就都好说?
来之前,沫沫还和自己大吵了一架,说要让自己看清楚,当忠臣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和大哥一定是想以此来警告自己,他们以为自己还没看透,料不到父君的无情,料不到自己可能会有的悲怆结局。
但其实,沫沫,我早就知道了!
我拿不到胤龙翼,就像比干逃不过剜心的命运!
也好,死就死吧!
这心在腔子里如此痛法,就算不死,又还能撑几天?
比干拿起纣王放于桌案上的匕首,朝自己心口猛地插去!
蒄瑶连念了三个法咒,才打开那个藏于她梳妆台里的暗格。
许久未开,差点连咒语都忘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拿出里头的那副天水滴。那翠玉依旧莹润,触手生暖,就像自己年轻时候的岁月,安静纯良。
哦,年轻的岁月?
蒄瑶被自己的这个说法惹得笑了。她望了眼镜中的美人,姿妍秀丽,容若桃李。相比出嫁前,如今的自己肌肤更莹润,唇色更艳红,即便不描妆黛,也比少女时更添妩媚。
看上去,倒是并没有老。
可是,为什么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来,仿佛已经隔了几千年,甚至那些曾刻骨铭心的人,现今已模糊到连面孔都记不起来。
蒄瑶凝视着这副天水滴。
若不是那天陪琛华去无妄海处理静安的尸体,看到静安戴着,她都已经几乎忘了,自己也有着这么一副。
那好像是璟华送过她的唯一一件首饰。他不像琛华那样会哄人,很少送她东西。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副耳坠叫她念念不忘。
那时她误会,以为静安那副也是璟华送的,醋海生波,险些将它扔去,幸亏被琛华给拦着。
啊,那个时候,他们只是一群不识愁滋味的孩子,九重天,使些小性子,耍点小脾气。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嫁给璟华,好好爱他。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
时间喜怒无常,总是将无忧无虑的人们慢慢推向一个完全无法预估的方向。
蒄瑶慢慢地,除下了原先的耳坠,将那副天水滴戴上。对着铜镜,仔细打量。
这副坠子,除了璟华替她试戴的那次,她自己从没戴过。她总是想留个特别的日子,戴了给他看,叫他欢喜。
等来等去,等到自己被指给了太子。
出阁那日,她将这副坠子锁了起来,上了很复杂的法咒,藏得很深。
如今,她又拿了出来。因为她觉得若再不戴一戴,自己好像已经要记不清璟华的样子来。
她对着铜镜打量一番,却觉得,好像并不好看。
唔,是,太朴素,太单调了一些。
那么黯淡,配不起她雾鬓风鬟、珠兰玉翠!那么质朴,配不起她明媚之姿、雍雅之态!那么粗陋,更配不起她云缎霓裳、霞色翩跹!
蒄瑶没来由的感到生气,忿忿地摘了下来,再一次狠狠朝地上扔去!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想哭。
为什么戴起来不好看了呢?自己曾经那么喜欢它,将它藏得那么深,那么牢,甚至连戴一戴都舍不得。可为什么,真的戴上了,竟觉得一点都不觉得好看呢?
她吸了口气,翘着鎏金护甲轻轻地拭了拭眼角。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如此不理智的情绪。而且,即便以前,她也一向隐忍。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去捡。
抬起头,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玉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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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乞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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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华替她拾起那副耳坠,轻飘飘地笑道:“怎么了?我不在,我的蒄瑶是睹物思人了吗?”
他假装拿起天水滴仔细瞧了瞧,“哦,好像又自作多情了呢,蒄瑶想的人,原来并不是我。”
蒄瑶脸色变了变,“琛华,你误会了。”
琛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往床榻上一推,恨恨道:“果真是个贱人!只要你喜欢,比这名贵千百倍的首饰,我一箱箱地送你!你到现在却还是对我二哥念念不忘!”
“琛华,你弄痛我了!”蒄瑶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床脚上,花容失色。
琛华毫不留情,将那副天水滴于掌心轻轻一搓。他的魔功已大成,那坚硬的碧玉立时便化成了齑粉,扬起一阵轻微的白烟。
琛华走近她,又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来,双眸赤红,怒吼道:“我最后说一次,不许喜欢别的男人,特别是我二哥!这世上,只有我喜欢你,我全新全意地对你!你也只可以爱我一个,听到没有!”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蒄瑶被他捏着的地方,纤纤玉腕早已皮开肉绽,甚至冒起嗤嗤的白烟。
蒄瑶早已痛得泪水涟涟,哀呼道:“琛华,你疯了!我……我早就不爱他了!你……快放手!”
“你不爱他?”
琛华勾起邪魅的唇角,冷冷地笑着,赤红的魔眼早已有怒火熊熊燃烧,“为什么还藏着这对破石头!你把他藏得这么好,他转身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忘了吗?那次在古越楼相见,他身边就已经有了西海的那个丫头!那时候你们分手才多久?才一年不到!”
蒄瑶被他弄得痛不欲生,变出两根藤蔓紧紧缠住琛华手腕,逼他撤手。琛华哼了一声,向后一步。
蒄瑶脸都白了,只觉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她绝美的妆容上两行清泪滚落,神色凄楚,自嘲道:“我是什么样的货色,我自己清楚,不用劳烦三殿下来提醒!
你们轩辕家是九天至尊,我不过就是你们手里的一颗棋子,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大哥要立我为妃,你二哥要另结新欢,我除了接受外,我还能怎样!”
她用那美艳的瞳眸毫无畏惧地望着他,冷漠却又极尽挑衅:“就像三殿下你今天要我,或许明天又不要我,你觉得,我又能选择吗?”
“我不会不要你,我永远不会!”琛华又开始咆哮,身后三千白发飞舞,随着他心中不安,疯狂挣扎。
他突然一把抱起蒄瑶,没头没脑地朝她脖颈处吻下去,重重地喘着粗气,大声的,却含糊不清道:“蒄瑶,我不会不要你!你是我的,听到没有?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他吻了不知道多久,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像是怕她突然逃走似的,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几乎要窒息,要眩晕!而他更是早已经神志不清,她甚至听到他埋在她的胸前轻轻啜泣。
“蒄瑶,不要想我二哥,求你!我爱你,我只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永远都爱我……”
他不再是那么嚣张霸道,他温柔地舔着她手腕上的伤口,酥*痒,不一会儿就用法力彻底治愈了她。蒄瑶看到他脸上兀自挂着泪,却还是像孩子似的,讨好而害羞地朝她笑。
这个笑容却比腕上的伤口叫蒄瑶更为心痛,她鼻子一酸,泪水又溢了出来。可她却浑然不觉,只顾取出锦帕替琛华去擦他面颊上的泪,哽咽道:“我自然是爱你的。不爱你,我还能爱谁?谁又还会来爱我?”
睡到半夜,琛华偷偷地起身。
蒄瑶本是极其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