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葬-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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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完了。”纪云模糊的说道(因为刚咬了舌尖。)
扶苓说道“就说吧,你们人类这么麻烦,还得用自己道人的精血。”
纪云含糊的说道“你别管,反正人有人的活法,神仙有神仙的自在。”扶苓也没想跟他贫嘴,眼下这僵尸是最低级的白毛僵尸,几乎没什么威胁,几个壮年就可以制服,纪云那两下子完全是在显摆,打个白毛僵尸还用金光神咒。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扶苓说道“一个白毛僵尸而已,不会有这么大的威胁吧。”
“怎么可能呢?”纪云说道“你不是凡人,但凡一个正常人,见着这样的僵尸,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更别提抓它了。”
扶苓摇了摇头,两人收拾完地上的黑灰就往客栈走,眼下正是子时刚过,一轮明月正在头顶,即使这林子再茂密,也会透射进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
扶苓和纪云正讨论着有没有比月亮上的嫦娥还好看神仙时,一股子腐烂的臭味让两人头皮一紧,扶苓和纪云心里都知道这跟刚才白毛僵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两人顺着腐烂的气味摸了过去,穿过密密麻麻的树丛,眼前又多出一块大空地,月光之下,照了个清清楚楚。
一块空地里埋着四五十具僵尸,长得和刚才那个一样,身披鳞甲,但他们的眼睛就不大相同眼睛有红有蓝有绿有黑。
僵尸也分等级,最低级的是眼睛是黑色,而且一般的僵尸是白毛,或红毛,而后黑毛僵尸,能吸食人血。而后跳尸,行动快而远。而后是飞尸,行动敏捷,吸魄,不留外伤。然后就是旱魃,这就厉害无比,非同寻常,可变换身形,可飞天入地,可屠龙引瘟,但这个旱魃不是黄帝之女的那个女旱魃。最后旱魃渡雷劫水劫火劫,成为犼,可斗三龙二蛟,喜食龙脑,慈航道人坐骑就是金毛犼。
而蛮荒时代存在过仅次于犼的四大僵尸王。黄帝时代,诸神以及天下战乱,犼趁机为祸世间,伏羲女娲封印犼,将其三魂抽出,一魂进了黄泉冥海守护者赢勾那里,附了赢勾的身,赢勾想杀了黄帝,但不敌轩辕剑,被毁了尸身,魂魄逃走,不知所踪。
犼的第二个魂魄附身在战死沙场的后卿身上,因后卿怨恨无人为其收尸,遂报复黄帝,力量不够强大,也没有金刚不坏之身,但是诅咒之力非常强大,也是非常诡异的一个僵尸王,被女娲除去。
犼的第三个魂魄,附身在黄帝之女旱魃身体里,当时旱魃病重,犼的魂魄趁机附身,但旱魃的意志力坚强,控制住了犼的魂魄,为黄帝打败了蚩尤,但因为自己所到之处皆为荒漠,被世人唾骂,唯恐避之不及,旱魃渐渐迷失自我,后被黄帝派应龙斩杀。
犼被封印前找昊天大帝要了一根神木树枝,被封印后,树枝跟身体结合,变成没有魂灵的僵尸王——将臣,喜吸食人的精血。
纪云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僵尸,扶苓也在想怎么解决,一个个打倒不算什么,就怕惊扰了这些个跳尸、僵尸四散逃走,进了城里就麻烦了,而且看样子,这群僵尸后面应该还另有其人,这里明显就是养尸地。
扶苓和纪云伏在一处,看着这些个僵尸,等着那个幕后人。眼下,纪云正有些发困,已经三更十分,正当纪云以为没人会来的时候,树林子里,一处鸟叫声传来,声音枯涩,尖锐,让人生厌,树林子也有人影走过来,扶苓晃了晃纪云,让其打起精神,纪云抹了抹眼睛,睁大眼睛看着来的人是谁,只见一个背影略微佝偻,手指干枯弯曲,步履蹒跚的向养尸地走来,在群尸面前站住,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手中摇着铃铛。
“一个歪门邪道的妖道?”
就是扶苓这么一句低声道不能再低的话,那个身影明显一震,竟察觉到了扶苓的存在,将目光转向扶苓的方向,如果一个人看也没什么,可眼下,这些个原本背对着扶苓他们的僵尸们也都转过头来,齐刷刷看向扶苓的位置,即使再神通广大的人看见这一幕也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那人影用十分苍老的声音说道“出来吧,不如聊聊。”
纪云见暴露了,示意扶苓不要现身,独自走了出来,面对群尸和那个佝偻的人影说道“敢问……”
“想问我是谁?”那人影说道。
“不”纪云笑道“敢问下山的路怎么走,我迷路了。”
“哈哈哈哈哈。”那人影也不恼怒,大笑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你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指条路,让别人背你尸体下山吧。”说罢那人就要催动僵尸符咒,那群僵尸齐刷刷双手撑着地面,想从地里拔出自己的身体。
“这玩意儿,还不足小爷耍的。”纪云说道,抓紧了手中的桃木剑。那人影也不恼说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纪云念了金光神咒用来护体,开了桃木剑的光,趁着僵尸还没立稳,宛若电闪雷鸣一般,穿过僵尸群,直冲那个人影,那个人影明显一怔,双手合十,竟也是一道金光,随着一声闷响,宛若钟声一般,震得远在一边的扶苓耳朵生疼,纪云后撤几十步才停下,身后就是僵尸的利爪,幸亏僵尸的动作迟缓,纪云脚下一蹬,飞上树梢,正当扶苓犹豫着要不要上的时候,纪云说道“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走了。”
说罢转身进了林子,那个人影也不追,而是催动着这些尸体,向林子深处走去,扶苓被这一幕弄得莫名其妙,追上纪云,纪云正在那里等着,扶苓上去就是一拳头,纪云捂着肩膀在地上哎呦喂有的乱叫。“快起来,别装蒜。”扶苓说道“你怎么放了他了。”
“诶,别生气,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纪云笑道。
“他是谁?”扶苓问道。因为那个人始终在林子阴影处,没看清人脸。
“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纪云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你不怕他催着尸体去为祸城中?”扶苓说道。
“不,今晚上不可能了,天快亮了。”纪云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说道“困死了,回去休息一下咱就找和尚去。”
“和尚?”扶苓问道“可这里就有个玉山寺,寺庙里只有老和尚和小和尚。”
“嗯,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纪云也不多说,径直走下山,回去客栈休息不提,时值正午,一行人去了玉山寺,这群人里除了纪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僵尸和寺庙能扯上关系。
众人上山,今天的寺庙竟然关了门,妫画说道“关门了,真不巧啊。”
“怎么回事?”度顾卿终于等不住问了。
纪云没有回答,只是捧着手,大声对里面喊道“我说,昨天的仗还没打完呢!”
寺庙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泪眼婆娑的小和尚站在庙门之中,抽抽搭搭,妫画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小和尚也是不说,只是前头引路,走进院中,那只鹦鹉也没站在树梢之上,诵着金刚经。绕过大殿,走进后院,那老和尚就站在院中,身着袈裟,面色和蔼的说道“你们总算来了。妫画公主。”
妫画一时间再也忍不住了,只是口中喃喃道“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说罢便埋头哭泣,扶苓和道一在一旁安抚着,纪云说道“在一切结束之前,说一说,都是怎么回事吧。”
那老和尚笑了笑,将一只鹦鹉从袖口掏了出来,那鹦鹉骂道“真是个该死的榆木疙瘩。”
。
第四十章 流年渡,无端又被西风误
“我是,苏玉”那老和尚说道。(全本小说网,https://。)
众人除了妫画和纪云都不得一惊,眼前这人佝偻着身子,手指干枯,牙齿凋落所剩无几,眼神也不大好使了,和妫画口中的苏玉相差甚远,而且苏玉不是已经死了么,即使活着,也应该四十不惑之年才对,不应该这么老啊。
眼前的老和尚坐在石凳上,小和尚也懂事,端来了水。
他,一名虎贲军将领,一身虎头银甲,红缨狼盔,一只长枪,只身闯进西域敌军营地,杀了敌将,带着首级回来。
“又是一回庆功宴。”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对这种欢呼声麻木了,他不喜欢这种喧闹,看着又一个敌将的人头被悬挂在城墙之上,不光敌人惧怕他,即使他走在自己的军营里也会有人指点“看见了么,一个人魔。”
“我若是魔,早就飞走了罢。”他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溪边上,通常得四五个人结伴才能来这里,因为小溪对岸就是敌军地盘,可是他早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脱下铠甲,他洗着衣服,衣角沾了一点儿血,只能用力的揉搓着。对岸的树丛里,一只冷箭射了出来,却因为力度不够,箭飞进了小溪里。
“啊!”她站起来就跑。
可是他并不感兴趣。
“差点儿”他说道“这是她第三百三十一次来偷袭了。”
每一次,同一个地点,同一个藏身的地方,同一个人,同样的差点儿。
“有点进步。”他看着水里的箭说道“已经过了小溪的一半了。”
这天又是一场硬仗,身上溅的血有点多,有人劝过他换件衣服,基本都是耳旁风,渐渐也就没人关心这个了。他抱着衣服,来到小溪边,将衣服泡在水里,用力的搓洗着衣服上的血迹,草丛里又是一阵蠕动。
一只利箭飞了出来,他依旧没有躲,只是这一次,射中了胳膊,幸亏力度不够,又有些歪,划了一道口子。
她又站起来想跑,不过这回回了一下头,见其依旧没有追上来,便大了胆子,又一点点蹭回岸边。
他依旧洗着衣服,胳膊上的伤口流着血,他没有受过伤,想多体会受伤的感觉。
“诶”她在小溪对岸喊道“你怎么不杀了我?”
他没有搭话。
“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她骂道,将他的罪行一一列出,杀了某某将军,杀了某某谋臣,杀了某某平民。
他一怔说道“我从不杀平民,你也是平民,走吧。”
“我有弓箭,我是国家的士兵,我会杀了你,我迟早为他们报仇!”她说道,举了举手上的弓箭。
“嗯。”
“喂”她显然对这反应不满意,她想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于是骂道“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你就会这一句么?”他说道。手里依然揉搓着衣服,胳膊上的血染红了衣袖,宛若盛开的牡丹花,格外鲜艳。
“我不止会这一句”说完她吹了声口哨,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飞了过来。她说道“我还会一直说。”那鹦鹉便一直重复着那句“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他撕下衣袖,缠上了伤口,洗了一上午衣服,那鹦鹉也喊了一上午,嗓子都有点哑了,她心疼道“真是个……”便眼泪汪汪的抱着鹦鹉回去了。
第二天,他又抱着衣服来到小溪边,水里洗澡的士兵见着他便起身回去了,他依旧搓洗着衣服,头也不抬的说道“你看男人洗澡,不怕长针眼么”
“你……”对面躲在草里的她猛的站了起来,一脸臊红的说道“你懂什么,这是隐藏的好!”说罢又拿起弓箭来射,没成想,这回他一下子接住了飞来的箭,垫步凌腰飞到她的身后。
“干什么!”她说道。
“杀你。”他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冷的气息。
“不能,”她有点慌张“我是平民,你不杀平民不是?”
“的确如此。”他说道“我不是见人就杀的,但是……”他指向树梢上的鹦鹉说道“我不喜欢鸟尤其是会骂人的,我会……杀了它。”
那鹦鹉又说道“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他飞上了树梢,擒住了鹦鹉。
她慌张的阻止,却上不了树,只能在树下着急的看着。
他却笑道“你不如和我学射箭,不然,你怎么敌过我,你连你的鹦鹉都保护不了,这只鹦鹉我就没收了。”
她想了想说道“也罢,我迟早会杀了你,你以后要带鹦鹉来,不见鹦鹉,我取你的命!”
眼泪汪汪的她看着自己的鹦鹉被绑走。
“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鹦鹉的声音在林子里越传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从那以后,总会见到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在河边洗着衣服,一个姑娘在溪对岸练着弓箭,一只鹦鹉反复说着“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没杀成”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