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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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就能走啦?
太好了!
众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周思道还没把纸发下来,有人已经把笔蘸饱了墨。
“一人只有四张,须写出一副春联来。无论最后写成什么样都要张贴在书斋里,还请诸位谨慎下笔。”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颤颤巍巍地把正要落下的笔收回,唯恐墨汁滴到纸上。
春联贴在广厦书斋是要过年的,如果写得太丑,岂不是要从今年丢人到明年?
这可得好好写来。
然而,已经有人来不及了。
“完蛋了,林老先生怎么不早说?”
有人哭号一声,众人朝他看去,顾长命的其中一张红纸上,写了一个歪七扭八的春字。
一看就是没动脑子就落笔的。
玉扶掩嘴偷笑,朝顾温卿看去,他已经落笔了。
姿态气定神闲,看起来胸有成竹。
顾相还在咬着笔杆子思索,他知道自家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的才学如何,自己可要认真点写,不能输他们太多。
不一会儿,玉扶也想到了合适的对联,先在宣纸上写下。
顾相凑过脑袋一看,“这个法子好,我怎么没想到?先写下来斟酌斟酌,一会儿再抄到红纸上去便好了。”
周围几个学生听见这话,纷纷弃了红纸拿起宣纸。
周思道满意地点点头,朝林风邈使了个眼色。
小小年纪思虑周到,玉扶是这学堂里年纪最小的,文采学识却一点儿都不差。
更有常人没有的灵气。
顾温卿第一个停笔,他在心里打了腹稿,一遍写出来十分顺畅。
吹了吹墨迹,而后在联末用小字缀了名,他便上交给了林风邈。
“白雪银枝辞旧岁,?和风细雨兆丰年。好,好句,你的口气向来如此,温和细腻。字迹也工整秀逸,就贴在后院廊下吧。”
众人抬头,写得这么好,为什么贴在后院那个不起眼的地方?
林风邈慢悠悠地扫了下首一眼,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他要把最难看的字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可真毒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丑得令人发指(五更)
外头朔风呼啸,学堂里,有人汗都急出来了。
大学生们犹可,小学生们东张西望,最后硬着头皮去找周思道。
“周先生,我的纸都被我写坏了,能不能再给两张……”
周思道朝他身后一看,一个小学生的身后,还有许多双小学生们渴望的眼睛。
他差点忍不住笑。
“林老先生定的规矩,我也不能更改。”
说罢下巴朝林风邈坐的位置一抬,顾长命吓得忙往回跑,哪里敢去和林老先生讨价还价?
少不得,只能把被自己写坏的纸里挑两张好的。
他在座上举起四张纸,每一张好像都差不多,矮子里头拔将军——
还是矮子。
这对联要是交上去,只怕林老先生会把广厦书斋大门的位置留给他。
他的脸就丢大了!
玉扶此刻也落了笔,她的对联写在宣纸上,斟酌修改了几个字眼才抄上去。
工整更甚于顾温卿。
“喜看春来花千树,笑饮丰年酒一盅。好啊,这一联好到该贴在柴房门口,可惜老夫舍不得让它与柴灰作伴。不如就贴在后院老夫的屋门上吧?”
“是。”
顾温卿拿着他的春联正要去贴,见玉扶好了,便邀她同去。
她转头一看,顾相也快写完了,“四哥,我们等等五哥一起去吧。”
顾相正好落笔,小心地在纸上吹了吹,待墨迹干透才拿上来给林老先生。
他的字不如顾温卿和玉扶的好,要是墨水晕染开来,就更落下风了。
玉扶站在顾温卿身边,忽然朝底下走去。
“我这边还有两张空白的,给你用吧?”
顾长命正在抓耳挠腮,忽见一双白嫩小手捧着两张空白的红纸,犹如喜从天降。
抬头一看,天降之人竟是玉扶。
“我已经交了,这两张用不上了。”
玉扶怕他不好意思收,特意多解释了一句。
顾长命脸红红的,低着脑袋,“谢,谢谢你啊。”
顾温卿也把自己剩的两张纸拿来,“我这里也还有两张,你们省着点用,可以学玉扶先把对联写在宣纸上,再抄写下来。”
顾长命朝玉扶座上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张写着对联的宣纸,还有涂改的痕迹。
“我没你们厉害,写了两遍才觉得满意些。”
顾相拿着他的春联走来,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三人便一同出了学堂,朝后院走去。
顾长命痴痴地看着玉扶的背影,自从她到大学生这边的学堂来之后,自己就没怎么见过她了。
印象里,她还是那个被自己不小心弄散了头发的小丫头。
现在再看她,长高了,也大了一些,像个小仙女似的……
“玉扶,你忘了吗?那个顾长命欺负过你,在周先生那边的学堂里。”
顾温卿拿着三人的春联,顾相手中拿着浆糊等物,边走边问玉扶。
“记得呀,你们还把他打了一顿呢!”
“那你还给他你的纸?”
“他是顾氏子孙,真让他把胡乱写的春联贴在大门口,丢了咱们大家的脸多不好。”
玉扶说着,朝身后看了看,一片寂静无人,别的学生还没出来。
她压低声音,“主要是因为我不小心朝他桌上瞄了一眼,那字实在丑得令人发指,我可看不下去。”
顾相噗嗤一声乐了。
“先把咱们两的贴在这廊下,然后再去林老先生的房门口把玉扶的贴了。”
顾温卿把春联都放在廊下的长椅上,挑出自己和顾相的,一个贴在廊头,一个贴在廊尾,正好。
再把玉扶的贴上,广厦书斋的整个后院,都被顾侯府承包了。
他们三人从后院出来,便见大大小小的学生们都出来了,各自拿着梯子和浆糊等物。
有的愁眉苦脸,有的沾沾自喜。
“走!咱们去大门口看!”
按照林老先生的安排,广厦书斋的大门,贴的一定是他认为最差的那副春联。
果然,大门口围满了人,有的自己贴好了,满手浆糊都顾不上去洗,有的自己还没贴,抱着春联看热闹。
大门口架着一方木梯,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年晃晃悠悠地爬下来,吓得够呛。
“春夏秋冬春为首,梅桃李杏梅占先。”
有人大笑,“呦呵,这是春联还是打麻将呢?”
底下众人跟着哈哈大笑。
木梯上的少年总算落了地,竟是顾长命的哥哥顾长生。
他凶神恶煞地转过头,狡辩道:“什么打麻将?这是春联,极好的一联!”
“何止是极好啊,简直就是最好的,不然怎么能贴在咱们书斋大门上呢?”
玉扶忍不住噗嗤一笑。
人群之中,顾长命偷偷望着她,被她甜甜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绣点东西(一更)
“小姐又去后廊下练针吗?”
怜碧端着茶水进来,见瑶蓝正在替玉扶整理银针,忙道:“外头冰天雪地的,小姐要练习就在东边厢房里练吧?我们都不过去就是了。”
顾述白教玉扶飞针的手法,她得空就常在后廊下练习,那边平时没有什么人经过,不用怕不小心伤着人。
入秋之后,李大娘便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玉扶,免得她在后廊练习吹了风。
“怜碧姐姐,我不去练针,只是想绣点东西。”
怜碧定睛一看,瑶蓝整理的银针边上,果然躺着一团团的绣线。
她笑道:“知道小姐什么都会,可还是头一次见小姐要做女红。到年下了,小姐要是给侯爷和大公子绣个荷包什么的,他们一定很高兴。”
玉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府里人多,每个都送怕是来不及做了,只能捡要紧的先做起来。”
要紧……
是侯爷要紧呢,还是大公子要紧呢?
怜碧悄悄一笑,没敢问出口,把茶一放便退了出去。
……
“你们小姐在做什么呢?”
转过槅子,顾酒歌迎面走来,身上罩着厚厚的松青色墨狐披风,脚底踩着檀木屐。
一看就是才从外头回来。
怜碧忙低头,“小姐在屋里让瑶蓝理针线,说是要做刺绣。二公子进去吧,奴婢去给二公子倒杯茶。”
说罢匆匆退下,目光却一直盯在顾酒歌的鞋面,那里浸湿了一块。
“玉扶。”
主仆两人正一起坐在榻上嘀咕什么,见顾酒歌进来,瑶蓝起身接过他的披风抱了出去。
顾酒歌在榻边坐下,朝她手上看了一眼,“我来得不巧,你尚未落针,未能一见你的绣艺。”
玉扶愣了愣,忽然想到刺绣工艺极具地方性,每个地方的人绣出的东西,都带着明显的当地特色。
比如苏绣平齐细密,蜀绣针脚整齐,湘绣形象逼真。
她将自己的绣艺展现在旁人面前,便会显露自己身世的线索。
她放下了绣绷,“二哥还是想知道我的身世,是吗?”
顾酒歌一怔,怜碧端着茶走进来,在他跟前放下之后,又在他脚下垫了一个脚炉。
“二公子是刚从府外处理事情回来,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来看小姐了吧?瞧您的鞋子都湿了,还是用脚炉烤一烤的好。”
玉扶低头一看,他的鞋上果然有一块颜色比旁边深。
年下是帝都各府走动的时候,顾述白不在,府中的事务都交给了顾酒歌。
他近来忙得不得了,还特意抽空来看自己,自己委实不该再对他有何抱怨。
“二哥,多谢你忙中抽空来看我。”
这话比起方才那句,和软了许多。
顾酒歌也道:“是我不好,有些事父亲和大哥都不问,偏我想知道个清楚,好——”
总不能说,好了解你更多,让你更喜欢我吧?
“好更好地保护你,免得再有昆吾伤之流总是缠着你。”
玉扶笑道:“二哥放心吧,瑶蓝都不理他了,他还怎么缠着我?要不是年关到了,只怕陛下早就把他们打发回西昆了吧?”
“哼,这群西昆使臣未免脸皮太厚,昆吾伤做出盗取军情之事,虽没成功,却是满朝皆知。他们竟还有脸在东灵停留?东灵是礼仪之邦,总不好在年关之时赶客人走。”
说罢瞄了玉扶一眼,她没有什么羞恼的模样。
“不走,说明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顾酒歌下意识脱口而出,而后暗暗后悔。
玉扶久在府中,又不涉朝政,她哪会知道西昆使臣的什么目的?
他潜意识里觉得玉扶聪慧敏锐,能发现一些旁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对她的判断颇有依赖。
“我也不知道。但依我对昆吾伤的了解,他说师父让他来照看我,他已经看到了,我在顾侯府过的很好。既然师命已达,他早该回仙人谷去邀功才是,顺便让师傅多教他几种毒术。”
“他在仙人谷很好学么?”
“是啊,师父是世外之人,不涉俗世的斗争。可他知道西昆派那么多人来拜师的目的不简单,所以对这些弟子多有保留,昆吾伤是西昆皇子,自然学不到师父的精髓。”
这也算用另一种方式,来保证西昆与东灵的平衡不被自己破坏。
顾酒歌若有所思,“医神的确是高人,能够不被世俗的争斗泯灭他的本性。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高人,会对父亲提出的定亲一事如何回复?”
说起来,顾怀疆的信寄出也快一个月了,仙人谷应该收到了才是。
玉扶歪着脑袋,表情不太愉快。
“师父估计会骂大将军,臭骂一顿的那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召回齐婷(二更)
“仔细打扫,侯爷的正房一定要打扫干净,到年下客人多,不能失礼。”
到了腊月十八,府中陆陆续续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各处的洒扫都在进行。
齐舟近来忙着迎来送往,齐岸怕他太过忙碌疏忽了府中的事,是以亲自监督底下人打扫。
玉扶在屋里陪顾怀疆下棋。
透过半敞的窗子朝外看去,院中下人们忙碌穿梭。
齐岸像是一棵风吹不到的老松,只要他站在那里,众人就有了方向。
有条不紊。
顾怀疆落下棋子,“原以为述白他们这个时候就能回来,今日都十八了。府中事务繁多,齐管家的腰都累弯了。”
是啊,都腊月十八了。
“大哥哥可曾有信,说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