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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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就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原来真是公主!
昆羽扬蹲下身替她整理头发,“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怎么把身上都弄脏了?”
说罢抬起头,用杀人的眼神盯着傻大个。
要是华裳少了一根头发,她怎么和玉扶和顾述白交代,怎么和顾家一家老小交代?
华裳笑得甜甜的,“昆姨,我没事。是躲在柴火垛后面的时候弄脏的,本来我们想大家一起从后厨的小门溜走,没想到元璋哥哥和忆丹没跟来,只好回来找他们。”
昆羽扬一见她的笑容,立刻把愤怒都丢在脑后了,和蔼地摸摸她的头,“这才是讲义气的好孩子。”
欧阳铁律同宁安对视一眼,心道你娘这态度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顾娇娇趁势挤上来,“昆姨,我们也很讲义气,不然就不会来找宁平哥哥了。要不你看在我们讲义气的份上,就别告诉我们家里了好不好?”
顾娇娇这小子最会抓乖卖好,昆羽扬才不上他的当。
“你们瞒着家里私自跑到军营来,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她说着,忽然看到宁安身边的欧阳铁律,“这孩子又是谁家的?”
宁安忙道:“娘,他是欧阳将军家的小公子,叫做欧阳铁律。”
傻大个站在一旁,眼睛已经直了。
没想到这些孩子一个个来头这么大,他们刚才还把人撵得到处逃命,现在想想真是懊悔不已。
只怨平日昆羽扬总说,叫他们不必把宁平当成她的儿子待,只当是军中普通的孩子尽管操练便是,故而他们都忘了宁安、宁平还是陛下的义子。
他们身边的朋友来头这么大,也是应该的。
华裳同元璋那处交换眼色,定下计策后,华裳道:“昆姨,我渴了。”
昆羽扬忙朝外头道:“快去倒茶来!”
一时茶水送进来,只见孩子们都在桌子边上坐好了,华裳和宁忆丹离昆羽扬最近,其他几个孩子也老老实实坐着一言不发。
华裳端着茶盏,笑眯眯道:“昆姨,你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呀,人都瘦了。”
昆羽扬诧异地摸了摸脸,又看向林轩,兀自道:“并没有啊。想来是夏日炎炎出汗多,所以看起来瘦了些吧。”
华裳看向宁平,一脸心疼道:“宁平哥哥也瘦了,还黑了。”
昆羽扬扭头一看,宁安和宁平坐在一起,两人从前一模一样难分彼此,如今倒是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白胖的是宁安,黑瘦的是宁平。
加上宁平为了今日能偷跑出去,穿了一身不知哪里捡来的破衣裳,看起来越发可怜。
毕竟是她的儿子,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华裳朝宁忆丹使了个眼色,宁忆丹忙道:“您能不能饶了宁平哥哥,让他休息休息呢?要是把身体累坏了可怎么办?”
华裳帮腔道:“是啊昆姨,宁平哥哥太惨了,就让他歇歇吧。您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华裳两只小手轻轻扯她衣角,摇来摇去地撒娇,宁忆丹有样学样,两个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包围了昆羽扬,她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是想救宁平,还想让我不把你们偷溜到军营的事告诉大人,是不是?”
华裳立刻站出来,“我没事的,昆姨。你要说就说是我的主意,别叫元璋哥哥他们再挨打,好不好?”
“还有我!”
宁忆丹抿着小嘴,倔强地举起手,“我爹娘也不会打我的,就说是我的主意,要罚就罚我好了!”
“怎么能叫你们背着?”
元璋等人都不干了,纷纷要求背锅,一时帐中吵吵成一团。
昆羽扬无奈地看向林轩,寻求他的帮助。
林轩站起来,轻咳一声,“诸位,听我一句话可好?”
孩子们都安静下来看着他,林轩看向昆羽扬,“军中铁则,头一件就是服从军令。不过你们并非军中之人,能懂得一个义字,已经很叫人佩服了。你们有情有义,我和羽扬自然也不会太过绝情。这样吧,今日的事情就不告诉你们家中了,你们赶快回家去,如何?”
昆羽扬张了张嘴,似乎觉得他这样的决定太纵容几个孩子了,可想想还是没有开口。
不纵容他们还能如何呢?
这些孩子哪一个不是她疼爱的后辈?
宁安却道:“那平儿呢?”
只他们脱罪还不够,宁平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只看傻大个那些人抓他时候的态度,便知他们在军中操练宁平,定是毫不手软,宁平哪里受得了?
“宁平也回去。”
林轩说得斩钉截铁,这下昆羽扬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林轩却连忙摆手,示意孩子们离开。
几个孩子本就机灵,见林轩替他们挡着昆羽扬,乐得一哄而散逃之夭夭。
昆羽扬恼得一拍桌子,“我让你帮我教育教育他们,你怎么直接把人都放跑了?放了华裳他们便罢,怎么连平儿都放了?”
“平儿在军中历练了快一个月,皮都脱了一层还不够么?咱们原意就是让他吃点苦头从此肯好好读书,难道真要让他就此在军中待着么?便是练成个武状元,不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林轩这话掷地有声,昆羽扬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想了想才道:“你的意思是,他这次回去真的肯好好读书了么?”
林轩点点头,“我看孩子是真的有悔意了,你别逼得太急。先让他在家好好温书一个月,然后带着孩子去找包老太傅求求情,请他让平儿跟着安儿进太学去。岂不好?”
昆羽扬有些信不及,“包老太傅铁面无私,真的能同意么?”
“老太傅虽铁面无私,不肯因他是陛下义子而徇情,总会被孩子的勤奋所感动。只要平儿这一个月能够飞快进步,问题就不大了。”
昆羽扬点点头,觉得林轩说的极有道理,不禁笑道:“还是你有办法。若包老太傅真的能收下平儿,叫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林轩无奈地看她一眼。
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地教导两个孩子,起初还有些无措,所以直接学了顾家那一套,对孩子十分严厉。
好在有他时常帮着宁安、宁平,否则孩子的屁股早被打开花了。
底下的将士都说他看起来像亲爹,昆羽扬反倒像凶狠的后娘,弄得他哭笑不得。
他忽又旧事重提,“羽扬,你到底何时给我一个名分?”
昆羽扬正为他提的好主意欢喜,忽听这话,顿了顿,“当年你搬到府里来住的时候不是说,宁愿不要名分,只想护着我们母子三人么?”
林轩深吸了一口气,“是,是我说的。此志不渝,此心未改,只是有时到底不死心,还有那么一点点盼望罢了。”
他们和一家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在外人眼中,他二人就是夫妻,宁安、宁平就是他们俩的孩子。
可今日宁忆丹提起一句“叔祖母”,他又想起旧事,想到昆羽扬的丈夫是宁轩,想到宁安和宁平是那个人的孩子……
他不求能取代那个人在昆羽扬心中的地位,只是不想一辈子无名无分,连死都不能和她葬在一处。
------题外话------
……嗯,不给名分的都是渣。
昆羽扬表示老娘就是个渣女,来打我啊(笑哭)
398 不公平
也不知怎么的,几个孩子大闹军营的消息,不胫而走。
因都是京城里顶尖尊贵的几个孩子,要么是公主,要么是陛下义子,要么是重臣之子……故而听说消息的也当作笑话,茶余饭后一笑而过便罢。
玉扶和顾述白早在华裳从军营回来就知道此事,宫城禁卫森严,公主平白丢了一日不可能叫人查不到行踪。守门的御林军再喜欢那盒早点,也不敢帮着华裳隐瞒真相。
他们两却只装作不知道,果然华裳主动告诉他们了。
“娘,其实我只想不通一点。”
华裳坐在玫瑰椅上,双手托着下巴,整个小脑袋都压在桌上,闷闷不乐的,“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是公主?”
原来她在为此不快。
玉扶同顾述白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默契一笑。
“因为那些士兵常年在军中,几乎都没有进过宫。而你常年在宫中,从未进过军营。两者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叫他们如何认得你?你不可拿他们和宫中的御林军或是朝中大臣相比,那是不一样的。”
玉扶柔声解释,华裳忙扭头道:“这个华裳明白。可是我穿着的是宫中内务府制的华服,戴的也是名贵不凡的珠饰,难道他们还看不出来我真的是公主么?”
顾述白接过话道:“寻常将士自然认不得什么华服珠翠。他们认得的是刀枪斧钺,甲胄缨盔,怎懂女子的饰物?何况大周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寻常民间女子也个个穿着打扮不凡。在军中将士眼里,不过一片花花绿绿罢了,没甚区别。”
华裳狐疑地噘着嘴,“那为什么爹爹懂得?爹爹前日还给娘挑衣裳,说什么翠色的鞋子搭葱黄的裙裾好看?”
顾述白眉梢一挑,心道这个小机灵鬼何时听见的。
玉扶低眸轻笑,“你怎拿你爹爹和普通军中将士比?你爹爹生在将门世家,是煊赫府第,从小就是穿金戴玉长大的,自然懂得这些。别的不说,如今只看你三叔,他少年时就喜欢打扮朴素,每日只着寻常布衣在府中演武场练武。你若问他衣裳首饰之事,就知道连顾家子弟都有看不懂这些的,何况普通将士呢?”
华裳听了这话点点头,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自己不穿这一身华服、不戴这些珠翠,旁人就看不出自己是公主了么?
她忙摇摇头,“不对,娘就是穿一身破衣烂衫,旁人也不敢轻视。即便认不出是陛下,至少也知道非寻常人。华裳不想靠一身华服叫人尊重,应该靠……靠……”
她一时想不出来,那个东西要用什么词表达。
“靠气势。”
顾述白好意提醒,华裳如梦初醒,“对!靠气势!”
小小的孩子想得还挺多,顾述白忍不住翘了嘴角,玉扶笑得不能自已,华裳的小脸一本正经地看他们笑。
等他们笑够了,华裳才委屈道:“华裳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顾述白也正经起来,“那华裳觉得,公主的气势该是什么样的呢?”
华裳看了看他,又看看玉扶,总觉得拿自己和他们相比好像不太对,可不拿他们比拿旁人比,更加古怪。
大周只有她这么一个公主,公主的气势该是什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么?
她想了想,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身为公主,上应敬畏天地,孝顺父母;中要敬重尊长和朝中有功老臣,谦和礼让;下要爱护百姓和将士,顺应民心。那么公主的气势,应当是……”
玉扶和顾述白期待地看着她,华裳思忖了好一会儿道:“应当是宽厚仁德,镇定自持,有礼有节。”
这一番总结惹得玉扶和顾述白又笑了。
不过这次笑不是觉得她小小年纪想得太多,而是欣慰于她的想法富有深度,至少她没有说应该高高在上,或是应该杀伐决断不怒自威之类。
顾述白朝玉扶递个眼神,后者会意,将华裳揽在怀中,“你说的都没有错,娘很欣慰你能这样想。不过华裳,你知道为什么即便你懂得这些,旁人还是认不出你是个公主么?”
华裳惊奇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
玉扶摸摸她的小花苞头,每次做这个动作,她都会想起自己小时候,顾述白也是这样摸她的头发。
时光仿佛重叠在一起,华裳就像另一个缩小的她。
她的口气越发温柔,“身为公主应该如何如何,你都懂了,不必细说。可身为一个孩子,爱玩爱闹是天性,哪怕是公主也不能免俗。否则你明知道不该,怎么还是跟大家一起跑去军营了呢?”
华裳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在她怀里滚成一团,“因为我想宁平哥哥了,他一个人在军营又苦又累,我得去看看他才放心。”
“这就是了,兄弟姊妹间友爱互助,这才是你现在最珍贵的品质。小时候能爱家人、兄弟,长大了才能爱百姓苍生,江山社稷,明白了么?”
华裳从她怀里坐直了,正色地点点头,“华裳明白了。那我不着急,等长大了我一定会像个公主的,不叫爹娘失望。”
顾述白这才开口,“华裳,想不想听你娘小时候的故事?其实你娘小时候,也一点都不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