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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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官抿着嘴笑,“你是怕你的兄嫂见了,催你去前头招待客人吧?放心,这里没人,你休息一会儿吧。”
顾温卿朝他一笑,舒舒服服地靠在廊柱上,“对了,今日三哥的婚宴还要多谢你。没想到客人比想象中多了那么多,你居然还能应付得过来,实在佩服。”
玉官道:“这不难。我听说陛下会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朝中官员和世家权贵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一定一窝蜂都来。三公子的婚宴是大事,宁可多准备着,也不能备少了让顾府闹笑话。”
这番话说得甚有道理,顾温卿微微颔首,“多亏你想得周到。”
玉官向来心细如发,顾温卿自问自己已经算得上是细心之人,跟玉官相比还是差远了。
玉官只是笑了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嗯?你说什么?”
玉官顿了顿,看着他清亮的眸子,放弃了原本打算说的话,“我是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答你。当然,也是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要是没有顾家,没有陛下,我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戏班子里受人欺凌呢。”
顾温卿一笑,待要开口,忽见两个桌子腿高的小娃娃朝后院跑来。
他立刻起身,“那不是宁安、宁平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乱成一团,要是伤着哪里可怎么好?”
说罢就要赶上前阻止,玉官轻轻一拉他衣袖,“你仔细看。”
顾温卿正不解,仔细一看,两个小娃娃后头不远处跟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身上,时刻防备他们受伤。
他忍不住笑道:“那不是林轩吗?他也够痴的,羽扬一直不肯接受他,他也不知道去找羽扬。成日得空就只知道在顾府,默默地守着宁安和宁平。”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玉官念诵这这句诗,顾温卿只觉得他今日有些古怪,又说不上是何处古怪,自己心里暗自纳闷。
忽见昆羽扬也从前头过来了,似乎是来找宁安和宁平的。
她听下人说宁安和宁平朝后厨来了,担心他们俩顽皮受伤,不想追过来之后,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男子的背脊挺拔,高大,一直跟在两个孩子的背后。
昆羽扬一看便知是谁,那是和她日日夜夜并肩作战的人,那是曾将她从敌人的陷阱中救出来的人。
那是个爱慕她许久却不懂得表达的人,那是个用尽各种笨办法来讨好她,最后选择默默跟着她的两个孩子充当保护神的办法。
这个办法还真够笨的。
若不是她恰巧追来看见,他就打算这么默默跟着宁安、宁平,保护他们一辈子么?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忽见宁平咯咯笑着朝前跑去,一面回头朝宁安做鬼脸,“哥哥快来追我呀,追不到我就不还给你小风车了!”
宁平还是那么淘气,喜欢欺负哥哥。
昆羽扬正要上前教导他,忽见厨房里有人端着菜盘子匆匆忙忙地走出来,眼看就要撞到宁平身上,她顿时睁大了眼睛朝前奔去!
就在此时,林轩飞身而起朝宁平扑去,将他护在怀中,自己身上却被热菜泼满,白色的热气氤氲而起。
而小小的宁平被他护在身下,身上干干净净一点菜汤都没溅到。
昆羽扬飞快将孩子拉起,又给他身上擦拭,“你怎么样?烫到没有?”
她的手碰到他衣服上的汤水,烫得缩回手,“怎么会这么烫?快快,快把外衣脱下来!”
端菜的下人吓得手足无措,“将军莫怪,实在是客人太多忙着出菜,这才没注意到人,还请二位将军恕罪!”
林轩傻傻地任由昆羽扬给他脱下外衣,朝那下人笑道:“没事,我不怪你,该谢谢你才是。”
昆羽扬听见这话,面色微红,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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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别怪他们
八月初秋,新晋的进士参加殿试。
个个皆是意气风发年少模样,进殿态度恭谦,充满了期盼与不安。
玉扶高坐上首朝下望去,看到新科进士比起三年前,多了许多女子,她们站在男子之中丝毫不逊色。
或许是因为金殿最高的那个位置,坐的也是女子。
她抬手在御案上的卷宗点了点,缓声开口,“诸位的答卷,朕已然阅过。太保、薛卿和季卿为主考,挑选出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听她的声音年轻清越,却天然而然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度,叫人不敢直视。
“陛下谬赞。”
众人谦和相应,玉扶在人群中扫视一眼,“陈绾妆是哪一位?”
众臣目光顿时看向新科进士们,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着罗衣的女子站了出来,低着头匆匆走至众人之前,福身下拜,“民女陈绾妆,拜见陛下。”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上下,生得形容秀丽,看衣着打扮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玉扶道:“你的策论中提出,以东灵人治东灵,以西昆人治西昆。朕倒要问问你,若主治官员不满一统意欲复国,该如何对策?”
陈绾妆显得有些拘谨,听清玉扶问的是她策论中所提的观点,便放松了许多。
她声音柔和,音量恰到好处,“回陛下,我以为以东灵人治东灵,胜在主官能体察当地百姓民情,百姓心中更能接受,恰恰是防止民生异心之法。而为了防止主官异动,则应将各地驻防将领设为北璃将领,以保无虞。”
玉扶淡淡一笑,“那将领皆为北璃人,可会使人以为朕不公允,未能一视同仁?”
陈绾妆秀眉微蹙,思忖了片刻,拱手道:“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大周刚刚统一,陛下虽圣德英明,却难保有小人作祟。故而严厉控制兵权和带兵之人,从根源上预防起兵造反之事,方是上策。”
众臣听了陈绾妆的话,略有议论之声。
这个女子看起来文弱秀气,说起话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很少有人敢直言如今大周刚刚一统,局势尚不稳定这种话。
更难得的是她并非北璃人,却直言兵权归属应归北璃将领,她就不怕得罪那些东灵和西昆的将领么?
还没入朝为官意见就如此激烈,难免过慧易折啊。
玉扶听了颇为满意,笑道:“说的不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陈卿所言是国之初定不得不用的过度之法,待四境安定九州平稳之时,自可酌情修改。”
陈绾妆道:“陛下所言极是。恕民女直言,听闻陛下的王夫,摄政王亦是东灵出身。然其当初在北璃已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似摄政王这般,并不在民女所述范围之内。”
顾述白闻言眉梢微挑,这个女子确实胆大,对他都敢指手画脚。
可她所持的观点正是玉扶最想要的,看玉扶对她的态度,这个人少不得名列三甲。
……
“我是真喜欢那个陈绾妆,可惜她是女子,所以我只点了她榜眼。”
玉扶说起此事,未免有些可惜,顾述白道:“女子又如何?怎么好端端的连你也轻视女子了?”
“我不是轻视女子。”
二人在寝殿中谈话,不必担心外人听见,玉扶索性直言,“我是顾惜朝中老臣的颜面。虽说大周男女皆可入仕,可女状元是至今没有的事。若我点了那个陈绾妆为状元,少不得有人议论我任人唯亲,见她是女子才点了她做状元。不但朝中老臣担忧,连陈绾妆也讨不了好。”
这话说的也是。
任何制度的改革都没有一蹴而就的,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方法。
顾述白道:“以今科进士的情况,到下一个三年你再点个女状元,就不足为奇了。何况说到底状元只是个名头,在朝中将来的发展尚不可知。那个陈绾妆若真是人才,总有你提拔她的机会。”
玉扶也是这样想的,待要说什么,忽见奶娘抱着华裳进来了。
“陛下,王爷,金陵公主来给二位请安了。”
奶娘口里说着,自己抱着华裳福了福身,接着把孩子送上前,玉扶一把接过抱在怀里。
只见不足半岁的娃娃,被裹在银红织锦的襁褓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活泼好动,在她的父母身上转悠。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笑起来,嘴角两个甜甜的梨涡和玉扶一模一样。
玉扶忍不住笑,“除了肤色和梨涡像我,别的都像你。你看看她的鼻子,还有她的嘴巴。”
顾述白不赞同她的话,“这双眼睛最像你,又大又黑亮,就像山泉水浸润过一般。”
“眼睛明明像你,亮得和星星似的。”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达成一致,玉扶道:“旁人都说华裳长大了一定比父母都更加好看,你说呢?”
顾述白想也没想,“不可能。”
“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比你好看的女子?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那样疼惜女儿,在玉扶面前却仍然敌不过,从许多年以前,玉扶在他眼里就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玉扶听着喜欢,伸出手指逗弄华裳的小脸,又将她送到顾述白怀中。
华裳笑着的小脸忽然皱在一起,接着哇哇地哭起来,顾述白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抱着她站起来哄。
“她为什么忽然哭了?”
玉扶忍俊不禁,“一定是因为你说她没我好看,她生气了。”
小小的孩子听得懂吗?
顾述白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着襁褓,柔声安抚道:“虽然华裳长大了不会比玉扶更加好看,但你永远是爹爹心里的小公主,乖,别哭了好吗?”
“哇哇!”
华裳哭得更厉害了。
一直到她被奶娘抱下去安抚,玉扶还在捧腹大笑,“你不是很会哄人的吗?哪有这样哄小姑娘的?你得骗骗她,说你觉得她长大以后一定会比我好看。”
顾述白托腮,“我这辈子哄过一个小姑娘就够了。”
说罢看向玉扶,玉扶端起茶盏掩饰,面上一片飞红……
“我们走了以后,父亲就要劳你多费心照顾了。”
顾府,殷姬媱拉着刚成为新媳妇的黎兔的手,低声叮嘱她一些府中的事务,黎兔都认认真真地点头应了。
“二嫂,我记住了。父亲年纪大了,得按时吃医神给他开的调理身体的药,我会记得命人给他熬的。还有天气冷了,他的上房得烧暖炉子了,不能由着他像从前那样。”
殷姬媱笑着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还有呢?”
黎兔诧异,“啊?还有什么?”
殷姬媱:“……”
合着她方才叮嘱了那么多事情,黎兔就只记住了这两件?
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殷姬媱无奈地低头忍笑,罢了罢了,她能记住这两件最要紧的就不错了,余下的自有齐舟打理着。
黎兔有些紧张,“二嫂,夫君说平日家中庶务都是你打理的,一丝不苟。你不方便的时候,还有云烟帮着。可是现在你们都走了,我自己……我害怕。”
黎兔出嫁之前可从来没操心过家中庶务,别说打理家事了,就连普通的做点点心泡泡茶,也是她遇见顾寒陌之后才学的。
殷姬媱见状握着她的手,“别害怕。三弟说的夸张了,其实我在府中除了照顾元璋之外也没做什么。齐管家是咱们府里三代的老忠仆了,父亲的事他都知道怎么办,你有不懂的就去问他。他为人和善,一定会告诉你的。”
黎兔这才点点头,勉强放心,又道:“二嫂,那你和二哥还有元璋什么时候回来?”
殷姬媱笑容甜蜜,“你知道的,我在临安的娘家已经没有人了,但是在西咸城还有我的亲舅舅和姨母。这几年一直没机会回去看望他们,眼下三国已经统一了,舅舅派人传信请我回娘家玩,我实在推辞不过。”
黎兔闻言真心替她高兴,“那可太好了,他们一定很念叨你呢。本来我还想让二嫂早点回来的,可是……算了算了,还是你们一家团聚要紧。”
殷姬媱笑道:“你放心,过年前一定会回来的。不管怎么说,总要让元璋陪着祖父过年。”
“那六弟和云烟呢?”
提到他们两,殷姬媱忍不住掩口,“他们呀,只怕在金陵过年也是有可能的。一则娇娇太小,他们要带回去,寒冬腊月再带回来未免不方便。二来金陵那位是大姑母,也是云烟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