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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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今日,他们终于见到了。
红通通的火球带着烈焰,朝西昆皇宫的方向飞去,落地时伴着地动山摇的轰然之声,一座宫殿瞬间就被炸去一半。
昆羽扬对西咸城的布局十分了解,指挥着火器营将火炮朝西昆皇宫的方向打去,避免伤及城中无辜的百姓。
宫中朝臣们正聚在金殿争吵不休,被火炮一炸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动静?”
“是火炮,是北璃的火炮啊!”
“不是说北璃拥有火炮是假的吗?从来没见他们用过啊!”
正说着又是一枚火炮掉在殿前广场上,炸起阵阵黑烟,殿中的大臣七倒八歪趴在地上,狼狈至极。
“咳,咳……”
所有的血气和斗志,在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面前都化为了乌有,他们明白武艺再高强的西昆武士也对抗不了这种火炮。
就像是上天的谴责,他们只能低头忍受,无法以人力相抗衡。
“报——”
殿外有士兵匆匆赶进来,“诸位大人,这是北璃大军刚刚射上城墙的书信,将军命属下立刻送到宫中来!”
众大臣七手八脚地拆了信,有人念道:“若半个时辰后再无降书,则将西昆皇宫夷为平地,落款是……顾述白?!”
朝中武将听到顾述白这三个字,比看到火炮在面前炸开更加灰心。
西昆几乎从来没有赢过顾家军,他们从前赢不了顾怀疆,如今也赢不了顾述白,何况是拥有了火炮的顾述白。
城外军营中,不少没见过的士兵围着火炮啧啧称奇,只是看不敢上手。
他们没有亲眼看到火炮在西昆皇宫落地爆炸的场面,却能听到那骇人的爆炸声,看到宫殿被炸飞的木头和石块飞到半空中。
这样的杀伤力,让人连触碰都不敢。
“大将军,你竟然能向陛下要了火器前来,怎么在渭州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这样神奇的武器,我竟今日才得见。”
昆羽扬啧啧称奇,她方才亲自在旁指挥方位,也看明白了一些这火炮的操作方法,饶是如此还是不敢妄动。
顾述白道:“听到渭州受袭的消息,我连夜带兵赶来,哪有工夫问陛下要火器?究竟火器是什么,我也只听说过没有见过。是陛下担心渭州不能长保安宁,命人押后送了这些火器来,将来若再发生大军突袭而兵力不足的事,便可用这些火器震慑敌方。”
严铮跟在后头,听出了不对劲,“啊?这么说这些火器是陛下让大将军用来震慑西昆人的,没叫你真的打出去啊!现在好了,西昆皇宫都快被咱们炸了一半了,真的没关系吗?”
顾述白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严铮缩了缩脖子,自己给自己圆场,“末将多嘴,陛下和大将军心有灵犀,自然懂得怎么用。”
昆羽扬忍不住偷笑,顾述白这才正色道:“顾家军和西昆交手数十年,一直在西咸城安插着探子,了解西昆朝中的消息。西昆的大臣们都是何等性情我很了解,他们好战、自大、野心勃勃,但越是如此,越容易被比他们更强大的存在所震慑。羽扬,你觉得呢?”
昆羽扬点头,“大将军说的不错。”
顾述白又道:“北璃一直有火器,兵部有一个火器房,虽然火器用不上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改良和进一步研究。之所以不用,是因为杀伤性太大担心无辜百姓罹难。可今日我们不是把火器用在无辜百姓身上,而是用在宫中。如果那些大臣们因为害怕而开城投降,便能减少许多伤亡,这并不违背陛下的初衷。”
众人闻言收益良多,严铮不禁好奇道:“那您方才说半个时辰不见降书便炸平皇宫……是真的还是假的?”
“恐怕这个问题,你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顾述白眸子微眯看向西咸城上,有人在城墙上挂起了白旗,唯恐动作慢一些就会有一颗火炮朝他飞去。
与此同时,西咸城的城门开启,有一队使臣瑟瑟发抖地捧着降书出来。
“请顾大将军见谅,我国中陛下新丧,太子也在你们北璃至今未归,故而由下官来递送降书。”
若不是昆帝和昆君玥都不在,朝中无主,他们也不至于没了指望这么快就投降。
顾述白没有在意这个,只接过降书随手一翻,便递给了昆羽扬,“贵国七皇子呢?”
使臣一愣,不知顾述白为何会提到昆吾伤,想了想心中有了种异样的揣测,看着顾述白的目光便有了些不甘。
“下官只是朝中一个负责外交的小官,不知道七皇子的事情,请大将军找别人问吧。”
顾述白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他认为顾述白大军能长驱直入靠的是昆吾伤配合,并且鄙夷这种行为,所以不愿意告诉顾述白昆吾伤的情况。
顾述白倒也没指望他,回过头朝将士们朗声道:“入城之后一应规矩,仍与此前相同,秋毫无犯,善待俘虏。若有违令者,斩立决!”
说罢当先上马,不顾那使臣站在一旁诧异的目光。
斩立决……
看他身后的将士们那习以为常的目光,显然顾述白一向是这样治军的,怪不得他递降书出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和将士并没有多少担忧之色。
他们早知道顾述白的大军军纪严明,就算破城也不会滥杀无辜,担忧和愤懑的情绪自然而然减少了。
使臣忽然浑身一颤,细思恐极。
不知道顾述白是真的治军严明,还是靠这种表象使他能更加顺利地攻占他国城池呢……
顾述白命昆羽扬到七皇子府找昆吾伤,他身为大军主将必得先进宫一趟,将城中的局面安定下来。
不想马到宫门前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男子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头上戴着斗笠,看到顾述白的时候摘下斗笠朝他一笑。
“你竟然没有先去七皇子府找我,枉我生死关头第一个想到的你,连玉扶我都没想到。”
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如此没心没肺的,除了昆吾伤还有谁?
顾述白打量他一眼,“四肢健全就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到的何尝是我,是我给你的那个锦囊吧?”
昆吾伤轻哼一声,顾述白伸出手将他拉到马上,一路疾驰进了宫。
只见宫中有多处宫殿烧焦爆炸的痕迹,连大殿前的广场都被火炮炸出了一个黑色的深坑,昆吾伤啧啧称奇。
“火炮都用上了,如果玉扶决定早一些用,我还有机会向你们投诚么?”
顾述白回头看他一眼,“当然。我们俩是你的尊长,自然会照顾你。”
昆吾伤:“……”玉扶是师姐也就罢了,他来充什么尊长?
他这才想起,玉扶和顾述白已经成婚了,两人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确实担得起尊长一说。
他在殿前广场下了马,“你先去吧,我去换身衣裳再来,没得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大臣小觑了我。”
说罢朝后宫的方向走去,顾述白看到他衣裳背后带着血迹,还有磨破的痕迹。
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都经受了什么,堂堂皇子竟然如此狼狈。
顾述白没有多想,率先带人进到金殿,满朝文武诚惶诚恐地看着他,似方才火炮投宫那样的事情,他们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顾述白原以为到金殿之上,必定会遭受众臣的谴责,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不想众臣只是惶惶不安地看着他,谁也不敢出言。
他顿时明白了,群龙无首,这些大臣再有脾气也不敢这个时候出头。
他含笑看向众人,“我北璃与西昆交好,陛下允诺过昆帝,在他有生之年绝不进犯。但西昆率先撕毁条约,两次进攻我北璃渭州城。上一次进攻贵国太子亲自到京城解释过了,陛下大度没有追究。这一次进攻变本加厉,陛下仍然恪守对昆帝的承诺,只防守不进攻。”
他站在上首,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微冷,“如今昆帝已死,天意注定我北璃应当还击。否则你们还以为北璃和昔日东灵一样,只会防守不会进攻。”
众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义正言辞,无可反驳。
当年顾述白还是东灵的顾家少将军时,西昆屡屡入侵东灵边境,连年战火不歇。如今顾述白成了北璃的大将军,气势越发逼人,不似当年顾侯爷那么谦和。
他该不会趁此机会公报私仇吧?
众臣心中忐忑之时,顾述白忽然拔下了腰间佩剑,“虽然西昆不义在先,但我北璃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蛮横之国。既然昆帝已死,只要在座诸位大臣没有异心,是真心投降求和的,本将军绝不会苛待诸位。军中将士也不会侵犯百姓,这一点本将军可以作保。但若有意图反叛再掀起战火者,休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说罢一剑朝殿门外掷去,生生将一扇七寸厚的红木雕花门削了一半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众人不由惊恐。
昆吾伤换好了衣裳走到殿门外,正好看到这一幕,拍拍胸口走进来,“这幸好是削在门上,要是削在人身上该多疼啊?”
说着蹲下身用手指比划了一番木门的厚度,“啧啧,也不知道人的肩膀有没有七寸这么厚。”
站得离他近的大臣不禁后怕,纷纷离那扇支离破碎的木门远了些,昆吾伤这才起身看向殿中众臣。
“诸位大人久等了,本皇子这几日抱恙在府未得入朝,让诸位大人担心了。诸位大人不是一直想知道父皇驾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他笑意盎然,一点都不像刚死了亲爹的样子,“本皇子特意来为诸位解惑,也请顾大将军做个见证。”
他走向上首,站在顾述白身旁道:“父皇是被毒死的,不过和诸位大人想的不一样,并非本皇子毒死的,而是太子毒死的。”
朝中昆君玥的党羽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你胡说!陛下驾崩的时候太子根本不在朝中,你还要将脏水泼在他身上?”
“正因为他不在朝中,更加证明了是他的手笔。”
昆吾伤丝毫不慌乱,朝殿外道:“来人,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到殿上来,让诸位大人问个清楚,听个明白。”
322 说出真相(二更)
一下子十几二十个太医被押到殿上,就像被驱赶着的鸭群一样俯首听话。
“诸位太医,请把父皇的死因当着满朝文武和顾大将军的面,仔细说一遍。”
太医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院判老大人站了出来,他是忠心于昆帝一辈子的老御医。
“陛下死于中毒,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慢到平时把脉几乎根本没有察觉。若不是陛下死后我们察觉有异及时发现,只怕连陛下是为何死的都不知道。七皇子有一点说的没错,陛下这毒已经中了四五年了,不是突然而来的事情。”
也就是说,昆帝驾崩时是谁在他身边根本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谁在他身上连着下了四五年的毒。
有人立刻想到,“七皇子在仙人谷学毒,太子可没有,自然是七皇子的嫌疑更大!”
昆吾伤冷笑一声,“本皇子打小就被送到仙人谷去了,前两年才回来。如何能给父皇下四五年的毒?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自然是一直在父皇身边深受信任的人。”
一直在昆帝身边又深受信任的,除了昆君玥的确没有旁人了。
昆帝若不信任他,也不会由着他以太子的身份在朝中结党营私,到最后几乎要收拾不了场面了,才把昆吾伤扶持起来制约他。
这样一想,昆君玥的嫌疑的确比昆吾伤更大。
昆吾伤又道:“我知道朝中许多大臣心都向着太子,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亲诸位想想,父皇驾崩谁的得利最大?是我一个权力未稳的皇子,还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如果是我害死了父皇,至少我会在害死他之前弄出一个假的遗诏让我自己即位吧?诸位大人,你们可曾看见这样的遗诏?”
众臣闻言,心中的天平越发倾向他,他的话不无道理。
再联想到昆君玥远离西昆去往北璃给北璃女君贺喜,不就是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好将脏水泼到当时在朝中的昆吾伤身上么?
唯有真正下毒的凶手,才知道昆帝身上潜伏已久的慢性毒药何时才会发作。
尽管众人都已经想通了事情的来由,仍有拥护昆君玥之人打定主意将脏水泼给昆吾伤,“可陛下在驾崩之前察觉到了自己中毒,他怀疑的正是七皇子你!这件事七皇子如何解释?”
“呵,父皇的怀疑若是正确的,他还会死么?”
昆吾伤两手一摊,“父皇早把我那七皇子府翻来覆去搜了无数遍,如果有毒药和解药,他早就找到了。父皇一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