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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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公公知道他嘴上嫌弃丽妃,心里还是顾念多年的夫妻情义的,否则也不会喝她亲手炖的汤。
“陛下说的是,不过奴才觉得,镇江长公主是不会轻易看旁人脸色的。您不觉得,丽妃娘娘在长公主跟前,完全掀不起风浪吗?”
宁承治想到玉扶乖巧柔顺的模样,又想到她在去年中秋宫宴上力保顾侯府,慷慨陈词,想到她拒封皇后时的镇定从容……
明明自己被拒绝了,他还是觉得玉扶那样很可爱,很美。
“你说的对,玉扶看似温柔乖巧,骨子里自有一股天生的贵气,凛然不可侵犯。朕有时候也很奇怪,她和丹阳站在一起,反倒她更像嫡公主。”
池公公心中腹诽,是不是嫡公主还有什么关系?玉扶不是嫡公主才能成为皇后,皇后的身份自然比嫡公主贵重得多。
他乐得拍马屁,“那是,陛下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奴才从前头一次见到镇江长公主,就觉得贵不可言,日后一定是母仪天下的身份。”
宁承治得意地瞥他一眼,把盅里的鸡汤一饮而尽,“在这杵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准备出宫的事宜!”
……
东灵最重要的节日是春节,最热闹的确是上元节。
春节有太多祭祀仪典的礼俗,民间还有不成文的规定,年关前须把要紧事务都了解,比如欠债或是存储粮食,故而大部分人春节都忙得无暇热闹。
唯有一两串年夜饭前的鞭炮,算是听了个响。
上元节就不同了。
刚刚从春节的团圆气氛中脱身的人,一身清闲自在,又逢天气渐暖,最适宜上街赏赏花灯,看看夜景。
然而这样热闹喜庆的节日,仍然感染不了沉闷肃然的相府。
殷姬媱换了一身颜色明快的衣裳,头上的伤口也换了一条和衣裳同色的纱带,既能遮挡伤疤又显得别致。
出了自己的院子,她直奔东院,东院的守卫已尽数撤离。
自从上次宁承治与殷朔谈话后,殷朔便对丹阳公主的待遇宽容了许多,不再派人监视她,容许她在府里四处走动。
丹阳公主对此好似并不在意,因为她想去照顾殷朔的伤,仍然被拒了回来。
“丹阳。”
殷姬媱进了东院,见院中气象比先前好了许多,微笑地进屋找丹阳公主。
只见她仍着一身缟素,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外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钿儿咳嗽一声,她才回过神。
“是你啊,姬媱。”
两人携手到里间说话,殷姬媱道:“东院的守卫已经撤了,大哥现在对你没有那么防范。你怎么还是这么闷闷不乐的?今日是上元佳节,不如晚间我们一起出府赏灯吧?”
“赏灯?”
丹阳公主摇摇头,瘦削的面容没有一丝喜意,“我不想去。他哪里是对我不防范了,不过是给陛下一个面子罢了。他的腿伤成那样,我想去照顾他他却连一步都不许我靠近。”
殷姬媱一愣,细细打量丹阳公主的神情,目光中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丹阳,你是真心喜欢我大哥的?可我记得,你们大婚之前你对他是十分不屑的。婚后他又做了那些苛待你的事,你怎么会……”
丹阳公主目光躲闪,似乎不愿承认殷姬媱的话。
殷姬媱紧追不舍,她只得无奈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大婚之前我喜欢的人一直是述白哥哥,甚至在大婚之后,我对他的心意也没有改变。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殷朔……”
“他对你如此无情,你不恨?”
丹阳公主笑了笑,“我恨啊,我当然恨,恨之入骨。我恨他报复我,恨他对我毫无怜惜之意……那是因为,我希望他能顾惜我。”
殷姬媱终于明白了,一个女子不会轻易去恨谁,如果她真的对一个人恨之入骨,往往也是因为爱意入骨。
不爱又哪来的恨呢?
她从前觉得自己和顾酒歌是一段阴错阳差的缘分,两人带着目的互相接近,没想到她却被顾酒歌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想来,丹阳公主对殷朔才是一段不该存在的孽缘。
两人各自心有所属,却被先帝一纸婚约凑在一起,彼此看不起对方却不得不成婚——
最要命的是,丹阳公主动了不该动的情,两人之间的天平开始倾斜,动情的那一方注定要承受委屈。
她忽然有些庆幸,顾酒歌即便不爱她,至少不会像殷朔对待丹阳公主这样对待她,哪怕她毁容了也未曾轻慢过她,反而更加关照。
她是幸运的。
丹阳公主忍不住抹了抹了眼角,见殷姬媱今日似乎打扮过,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和顾酒歌出去?”
殷姬媱面上微红,轻轻点头。
丹阳公主拉着她的手,“你要和他出去,还邀我一起,我若是答应了,岂不毁了你们的好时光?”
殷姬媱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邀你出去是真心实意的。其实不止我和他,还有玉扶和世子他们,大家要一起出去赏灯。我想你和大家都相熟,自然可以邀请的。”
“世子?”
丹阳公主有些恍惚,想到年少时第一眼看到顾述白的模样,恍若隔世。
她轻轻摇头,“不了,你们好好出去玩,我就不去了。今夜是上元节,就算你大哥不肯见我,我身为相府的女主人也该守在这里。”
殷姬媱鼻头微酸。
相府的女主人……
难为丹阳公主,还愿意以这个身份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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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是个伏笔,然后更新时间终于恢复了,我尽快把更新字数也恢复起来哈!
224 随了顾侯府的传统(二更)
年前就陷入沉寂的顾侯府,过年的时候,也只有顾家军的几个亲信将领来拜过年。
往年门庭若市的拜年景象不复存在,那些对宁承治和殷朔心存畏惧的不敢来,敢来的顾怀疆又不让他们来。
“顾侯府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诸位的好意本侯心领了,万莫被牵连才是。”
顾怀疆毫无自怨自艾,反倒处处为朝臣们着想,这份忠义情肠令人动容,又叫人唏嘘不已。
好不容易到了上元节,府里也像往年似的挂起灯笼,顾述白等年轻一辈要夜游临安观赏花灯,府里才有了些热闹气氛。
“二哥,你何时去接姬媱来?”
眼看天色渐晚,众人聚在西厢,玉扶朝顾酒歌问道。
顾酒歌道:“她说去相府接她未免不便,索性她自己来更容易。好在她是相府的人,就算旁人看见她往顾侯府走动,也不会牵连于她。”
玉扶点点头,有些着急,“姬媱在府里不得自由,还不知道她父兄肯不肯放她出门呢!”
“小姐,公子们,吃些汤圆再出门吧!”
李大娘和怜珠、怜碧几人捧着汤圆上来,热乎乎的甜香在室中散开,众人一边吃汤圆一边等殷姬媱来。
“嗷!”
一道白影嗅着香气窜进内室,顾寒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白影的尾巴。
“嗷嗷嗷!”
原来是乡下庄子送来的那只白狐,玉扶把它和胖九养在一起,给它起了名字叫胖五。
它被顾寒陌抓住尾巴,顿时可怜兮兮地拱着两只前爪,像人拱手作揖的模样。
众人见状都笑了,顾宜差点把嘴里的汤圆笑喷出来,努力控制自己,还是喷出了一粒芝麻粒,正好落在顾相脸颊上。
两个双生兄弟瞬间打了起来。
胖九打个盹起来,在狗窝里四处张望,没有发现自己的新伙伴,便挪着滚圆的身体、撒开四只小短腿朝前头来。
听见顾相和顾宜打架的动静,它在后廊上探头一看,嗷地一声扑了进来。
说是扑,其实它的四只小胖腿根本跑不快,顾寒陌听见另一边的叫声,把胖五放到地上。
胖九和胖五玩耍成一团,白影和胖白影翻腾上下,顾酒歌忽然抿嘴一笑,“五弟六弟,这像不像你们俩打架的样子?”
顾相和顾宜盯着它们两的动作,只见胖九的短爪子四处乱弹,最后依靠体重优势把胖五压在屁股底下,胖五嗷嗷地叫。
原来在顾酒歌心中,他们两身手这么差?
两人不依不饶,直到顾酒歌承认自己说错话,他们才肯罢手。
玉扶边吃汤圆边笑,好半天才吃了两个,发觉李大娘的汤圆里有机巧,“大哥哥,你的汤圆是什么馅的?”
顾述白道:“黑芝麻馅的,你的是桂花馅的,二弟那个是什么馅的?”
顾酒歌光顾着和他们玩闹了,这才去看碗里的汤圆,他挑起一个咬了一口,粘白的汤圆皮里流露出粉色的馅料,看起来十分可口。
“唔,是玫瑰馅的。”
怜碧站在一旁,忽然红了脸微微低头,玉扶正好看见她的面色,恍然大悟。
“玉扶!”
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怜碧立刻拿起桌上的托盘,低着头从后廊退下。
殷姬媱兴高采烈地走进来,脚步轻快,和从前一步三摇的病西施姿态判若两人,屋里众人都颇为震惊。
玉扶见怪不怪,上前拉她,“你可算来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大娘给她盛了一碗汤圆,殷姬媱毫不客气坐下吃,看得顾酒歌眉梢微挑。
这才多久不见,她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当初自己告诉她身世之谜时,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还在脑海中,这会儿不拘小节的爽朗姿态,又当真有了些将门之后的味道。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只听殷姬媱边吃边道:“我原想爬墙偷偷溜出来,不想被我父亲发现了。他问我要去哪里,我如实答他。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多紧张,我想,如果他不答应,我就要质问他为何多番针对顾侯府,为何眼看着陛下荒唐不阻止!”
顾述白等人闻言,心中颇有触动。
玉扶忙道:“他毕竟是你父亲,你怎可如此对他说话?何况,我想老丞相也不是有意让朝局变成如此的,至少他帮我们劝过殷朔,只是没有成功。”
殷姬媱笑道:“是啊,从前我总觉得父亲和大哥是一样的,现在看来他们并不一样。父亲听说我要来顾侯府,只是沉默了片刻,而后命人套了车马送我来,嘱咐我路上小心。”
众人闻言更加惊讶。
看来老丞相和殷朔父子离心,已成事实……
殷姬媱忽然眉头一蹙,“好酸……这汤圆里怎么会有金桔馅?”
她前头吃得好好的,偏这一颗是极酸的金桔,吐出来一看,馅料是绿色的。
怪不得那么酸,分明是还没成熟的金桔。
李大娘内疚地迎上来,“殷小姐,你先喝口茶漱一漱。奇怪,怎么会有颗酸的金桔馅呢?我明明是一颗颗看着的……”
顾相给李大娘作证,“是啊,我这一碗都吃光了,是甜的金桔,怎么会有颗酸的?”
玉扶回头朝后廊一看,望着怜碧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起身拉殷姬媱的手,“好了好了,别想这个了,咱们出门赏灯去吧!”殷姬媱笑着跟她并肩而行,顾酒歌反倒落在后头。
他目光落在殷姬媱的背影上,神色更加复杂,顾述白忽然拍他肩膀。
“从前是你不喜欢殷小姐,现在殷小姐也不主动亲近你了,你是不是反而觉得很失落?”
顾酒歌被人说中心思,打死不肯承认,“怎么会?亲近我的女子那么多,个个走了之后我都失落,岂不是失落没完?”
“那你做什么这么盯着人家看?”
顾酒歌心虚地挪开目光,“我只是好奇,她和玉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大哥不觉得,每个女子和玉扶亲近之后,都会忍不住被她吸引、染上她的性情吗?”
顾述白想了想,微微点头,“你是说殷小姐的性情开朗爽利了许多吧?我也有这种感觉。”
“不仅是她,还有那位西昆公主,她初来东灵的时候忍辱负重,和玉扶在一处之后大胆了许多,不再似一开始那么隐忍。”
顾述白想到殷姬媱那颗酸汤圆,心想和玉扶在一处后变大胆的还不止她们两,只是顾酒歌不知道罢了。
夜幕初降,灯火阑珊,此刻是观灯最好的时辰。
顾怀疆命齐舟送他们出门,顾温卿想留在府中陪伴他,都被他严词拒绝,“难得上元佳节,都出去玩吧,我和齐管家在府里看看灯,不用你们小辈陪。”
玉扶便道回来要给他带玉膳楼新做的点心,众人辞了顾怀疆,欢欢喜喜地出门。
殷姬媱边走边道:“咱们乘马车去吗?我不会骑马。”
玉扶笑道:“我们府里的传统,观灯是不乘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