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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灼华年-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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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朱旭身上铁甲凛然,英挺的男子为怒气所染,眸间一片猩红。他眼望银安殿那旁尚未完全扑灭的大火,脸上有深切的痛楚。

    此刻朱旭单手制住半夏,另只手愤愤指向苏世贤,大声喝骂道:“你们一对狗男女,殿下待你们不薄,你们却联手出卖殿下,酿成今日恶果。今日殿下以身殉国,你们这一对狗男女还想苟活?便一起为殿下偿命吧。”

 第五百八十三章 改朝

    此时李隆寿的人马早便浩浩汤汤,朱旭滞留至此,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未随着瑞安一同殒命,只为将半夏碎尸万段,完成瑞安最后的嘱托。

    朱旭遍寻半夏不至,心里早窝着一团火,又不敢暴漏行藏,只得藏在御花园里再做图谋。不承想听得苏世贤一路呼唤着半夏的名字越跑越近,朱旭疑心半夏便藏匿在自己附近,便沉住了气聆听四周的动静。

    一旁的假山洞中有衣裙曳地的悉索之声,紧接着又是半夏的回应。朱旭心间一喜,他屏气凝息等着半夏自己现身,再将剑蓦然横上她的玉颈。

    苏世贤与半夏近在咫尺,就差了这么两步,只得眼看着她受制。朱旭并不容情,他将手上剑往前推了两分,划破半夏的皮肉,半夏颈间鲜血涔涔直下,滴到身上淡青掐芽的夹棉宫裙之上。

    半夏脸色煞白,一开始时惊慌失措呼喊了数声。此时被朱旭挟持,颈间火辣辣疼痛,反而在瞬间冷静下来。她不管自己颈上鲜血淋漓,冲苏世贤欣慰笑道:“大人,大事已成,半夏死无所惧怕,咱们就此别过,来生再会吧。”

    苏世贤不答半夏的话,却冲朱旭扬声道:“朱旭,你是想挟半夏逃命么?我这条命自然比她更有份量,你将她放开,拿我来替她便是。”

    “呸,别做你的春秋大梦”,朱旭恨得牙根生疼。他手指苏世贤道:“你们两个背叛长公主,你的命我要,她的命也逃不过。”

    “朱旭,你放手,本宫敬你是条汉子,尚能留你一条活路。”离着苏世贤不远,正是匆匆起来的苏梓琴。她郑重说道:“只要你放开半夏,本宫担保叫你活着离去,你意下如何?”

    眼瞅着里三层外三层转得水泄不通的李隆寿大军,再瞅瞅银安殿方向渐渐熄灭的火焰,朱旭晓得瑞安主仆十有八九葬身在火海。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不是要完成殿下遗命,我朱旭早该赴死,何需你这个不晓得哪里抱来的野种在这里施恩?”

    朱旭如同困兽一般将手中寒光闪闪的剑高高举起,要砍下半夏的头颅。苏世贤方才趁他分神之际又往前跑了几步,如今与他近在咫尺,猛然一个扑跃便抓住了他的手臂。

    苏世贤手无缚鸡之力,全凭着一口精神气儿与朱旭周旋,朱旭哪里将他放在眼中,顺势挥剑便要将苏世贤与半夏一同斩落。

    寒光利剑,映着日头格外森然,苏世贤避无可避,只轻轻握住了半夏的手腕,想着不必再背负更大的罪过,此刻心下到是一片淡然。

    李隆寿的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却是投鼠忌器,未曾攻到朱旭眼前,只得眼睁睁瞧着苏世贤与半夏受制。朱旭心无旁骛,只想一剑结果这两人,自己再以向殉主,总算是黄泉路上也对瑞安有个交代。

    御花园里此刻虽人山人海,却是鸦雀无声,远山解不得近渴。朱旭横剑在手重重挥出,力道方施了一半,手腕却是一阵巨痛,不由惨呼出声,剑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在朱旭的身旁,还有未曾散去的硝烟,如同烟花爆竹的火花四溅。苏梓琴脸色苍白,手上还举着那把刚刚射出一发子弹的短铳。因为火药的巨大冲击力,她往后退了半步,胳膊也在瑟瑟发抖。

    苏梓琴当日得了阿西馈赠,曾向他认真请教过枪铳的用法,未承想今日却洠舜笥贸 K幌米约鹤纪啡绾危恢辈桓颐橙豢梗讲判问平艏保坏眉辈÷彝兑剑案隹盏党遄胖煨窨梗辞∏∶小�

    朱旭再想忍痛反击却没了机会,数名官兵拿挠钩将他制得死死。他不甘心地往苏世贤与半夏二人身上瞧去,显然大失所望。

    方才那一剑虽触及二人的皮肉,却无力要了二人的性命。苏世贤伤在左臂、半夏伤在右肩。两人身上鲜血虽然淋漓,却都不曾致命。

    朱旭长叹一声,眼望银安殿垂泪大呼:“殿下,臣有罪,未曾完成托付。”

    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丝丝鲜血沿着朱旭的唇角流下,最后的意识里,却是他曾陪着朱怀武夫妇听过的那支《寄生草》。来无牵挂、去无牵挂,朱旭自认他这一生当是轰轰烈烈,绝未想到最后要选择咬舌自尽的死法。

    重回乾清宫,李隆寿自是恍如隔世。

    郑贵太妃处置得当,银安殿中的大火并未成势便被扑灭。除却主殿里的瑞安与一秋主仆烧成焦炭,其余的宫人早便逃脱殆尽。

    谋杀先帝、忤逆朝纲的人自是不配葬入皇陵,李隆寿念着瑞安身上毕竟有李家血脉,只褫夺瑞安的封号,又命人在郊外置了三亩薄田,再给她配了副薄棺。

    生时野心万丈,死后不过半抔黄土,瑞安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一生。

    李隆寿大权在握,新政陆续颁布,朝中自是百废待兴。董大人、黄怀谦等人先后归京任职,郑荣重掌大裕军队,青龙等人自是老骥伏枥,一派万象更新。

    苏世贤与半夏的伤都无大碍,经过一段时日的将养,不过各自留了道剑痕。李隆寿有心封赏,两人却是一拒再拒。苏梓琴婉转问及苏世贤的心意,苏世贤只道是心境尚未平复,想要再修养些时间。

    长公主府自是不愿再回,苏世贤重新购置了个三进三间的小院,随同从前身畔的几个忠仆,外加半夏一起居住。

    帝后苦尽甘来,再不必受瑞安的挟制。应对于户部难为无米之炊的局面,李隆寿思之再三,将瑞安的长公主府收归国库。

    除却从前瑞安充了军队饷银的那些绿松,单是瑞安的古董摆设便不下数十车,都折变了补上瑞安这些年挪用库银的亏空,到可解得燃眉之急。

    郑贵太妃闻讯,也联合后宫诸太妃做出表率,不仅削减用度,还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用于李隆寿匡复大裕繁荣。

    冬月初八,黄怀谦奉旨再次北上,去大阮迎接刘才人母子归宫。

 第五百八十四章 逆子

    深冬寂寂,北地的大阮更是朔风凛冽。仁寿皇帝手间拥着暖炉,颇有些颓废地倚坐在临窗的大炕上,脸上的表情无奈而沉重。

    膝上手炉间跳跃的红萝霜炭火光明亮而温暖,殿内亦是暖意无限,熏笼间焙着的松枝清洌而甘香。仁寿皇帝饮了口热茶,却又重重将杯子往炕桌上一顿。

    近半年的时光,仁寿皇帝的头发却灰白了大半。他哑声唤着何平问道:“朕自问为帝以来兢兢业业,虽无尧舜禹汤之能,却也不曾荒废朝政。如今身畔逆子迭出,难不成是给朕的天堑?”

    甄三娘自御花园的废园里取得昔年高嬷嬷试药的渣子,看起来玄乎其神的东西便成了小儿科。她几番实验,终于将熬出的药水涂到何子岩遗留下的无字笺上,那上面神奇地显现出了何子岕龙飞凤舞的字迹。

    仁寿皇帝捧着这信笺的手瑟瑟发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旧不曾想到何子岕撺掇何子岩时用了那么狠辣无情的字语。尤其是读到何子岕早便与瑞安有染,妄想撺掇大阮的江山,仁寿皇帝只觉得眼前发黑,登时便晕了过去。

    虎毒不食子,仁寿皇帝却要在处置了何子岩之后,再来面对如何处置何子岕的问题。夜来萧瑟,仁寿皇帝裹了厚厚的斗篷,只带着何平一个人去了坤宁宫。

    自先皇后的寝殿绕过去,仁寿皇帝熟门熟路进了许馨的居所。熟悉的大殿里寂然无声,仁寿皇帝却似乎依旧能感觉到许馨的气息。

    他制止了何平点烛,只立在许馨当年的妆台上轻声呼唤着她的小名,喃喃自语道:“也许是朕错了,以为那是对他的保护,却不承想扭曲了他的心。馨儿,朕枉为帝君,却生了两个逆子,你说朕该不该留他这条命?”

    何子岩是纵火未遂被人抓个正着,始作俑者却是自认为已然抹去一切证据的何子岕。他纵火烧死许长佑与高嬷嬷,少了这二人的牵制,又借出使大裕之机与瑞安搭上桥,更想借何子岩之手伤及大阮国本,为瑞安提供便利。

    数罪种种,仁寿皇帝自是晓得何子岕其罪当诛,唯有怀着对许馨的歉疚,又叫他无法下手。何平知道仁寿皇帝下不了杀心,只能暗暗叹息,劝着仁寿皇帝道:“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如今太子与齐王殿下两个兄弟同心,那泰郡王成不了气候。陛下只管严加约束,断了他的念想便是。”

    仁寿皇帝喟然叹息,冲何平说道:“朕的身子每况日下,想要替子岑扫清障碍,临了临了却又下不了手,实则留着总是祸患。唉,且容朕再想一想。”

    何平晓得圣意难裁,除却心疼也别无他法。又恐坤宁宫内久无人居,总是太过冷落,便劝着仁寿皇帝回宫。仁寿皇帝心内郁闷,只觉得宫中憋闷,便想着往外头走走,吩咐何平传旨,准备一次宫外狩猎。

    除却太子何子岑与齐王何子岱随行,仁寿皇帝只恐何子岕在宫中再兴波澜,也命他随行。此时陶灼华身怀六甲,身边自是该有人照料,仁寿皇帝便叫德妃留守宫中,另宣了木昭仪与另一位俞嫔娘娘伴驾。

    宫中再无旁人兴风作浪,陶灼华留在太子东宫自是安然无虞,何况里外有德妃娘娘照应,何子岑又许她请黄氏入宫陪伴几天,小日子自是滋润。

    两人再世重生,自觉日子过得涓涓如水,平淡却又长久,并不在意非要时刻朝朝暮暮。陶灼华淡然替何子岑收拾了行装,面对何子岑的嘱托,只是含笑点头,却嘱咐他道:“何子岕动了贼心,只怕不会这么快便偃旗息鼓。如今瑞安已是伏诛,他大概不会死心,说不定趁着这次在外头起什么幺蛾子。宫中到是太平,如今他随着父皇一起冬猎,我却担心你们。”

    何子岑蹲下身来,将耳朵贴上陶灼华的小腹,用心感受着里头胎儿的动静,轻柔地握着陶灼华的手道:“你放心,咱们总比他占了先机。如今他没有机会去偷什么布防图,若就此收手亦是死有余辜,想要再起歪心,只怕父皇也不能容他。”

    陶灼华牵了何子岑起身,将头靠上他坚实的胸膛,轻轻环着他的腰说道:“如今大裕到是万象更新,咱们大阮却还有这颗毒瘤,总归叫人不踏实。父皇纵然不说,我瞧着他老人家身子却大不如前,你挑两个妥当的御医,万万不可大意。”

    若论仁寿皇帝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此时冬猎,无奈今次他一意孤行,何子岑兄弟也只得将准备工作做足。

    何子岑点头道:“你放心,随行的都是在太医院待了多年的太医,木昭仪与俞嫔两个虽不如母妃细心,也都是妥当人。不过十天八天的功夫,我们便劝着父皇回宫。你这里有甄三娘照应,明日再接舅母入宫,我到也可放心。咱们各自照顾好自己,为着咱们的孩子着想,都不能有一丝差池。”

    两人太子东宫门前分手,何子岑瞧着何子岕眸色无波地随行在队伍之中,一想到他是何子岩纵火的原凶,看着这亲兄弟的心狠手辣,终究对他冷淡了许多。

    何子岕貌似闲适地握着缰绳,瞅着何子岑与何子岱都是眼神淡淡,从小那种既自卑却又自傲的情绪却又作怪。他此时尚不晓得自己东窗事发,只想着何子岩已然伏诛,他做下的事自是有人背了黑锅。

    本想同瑞安联手一搏,何子岕却未曾想到瑞安便如同只纸老虎,李隆寿大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瑞安不仅被困守京城无法脱身,还迫得一把火自焚。

    一想到那老女人许下的承诺都打了水漂,何子岕便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发恨。究其因果,这想法颇多偏激的年轻人却将罪魁祸首归咎于仁寿皇帝。

    若不是仁寿帝皇心偏得没有步数,不肯对自己姐弟一视同仁,何子岕感觉自己也没必要铤而走险。如今眼看又走进死胡同中,他决不甘心便这么白白放弃。

 第五百八十五章 冬猎

    郊外的寒风愈发瑟瑟,宽敞的牛皮大帐搭起,四脚都生起银丝霜炭的暖炉。

    木昭仪拿火钳子拨拉着壁炉内的炉火,又殷勤往仁寿皇帝的手炉里重新添了炭,再替他将靠在背后的明黄缂丝金蟒纹大迎枕正了正,这才恬柔地坐在帝王身畔,眉眼弯弯地娇笑着将帝王手中的线书抽出,再关切地问道:“陛下已然坐了大半个时辰,臣妾这便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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