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年-第2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虽有何子岕依旧蛰伏,被人瞧穿了身份的他再不会有前世的便利,更不会祸乱到大阮的根本。仁寿皇帝不会气极而去、何子岑不会腹背受敌,何子岚不会含冤负屈背负着骂名。
连那个机关算尽的瑞安,如今也似秋天的寒蝉,没了夏日的铮铮有声。
何子岚亦是感染着陶灼华的喜悦,她真心实意握着陶灼华的手道:“嫂嫂,我说句心里话,若没有你在身畔,我还从来不晓得亲情会这样暖心。”
青莲宫里的肺腑之言一片真诚,蛰伏长安宫中的何子岕却感觉周围全是阴冷。如今他有了泰郡王之谓,偶尔也会出入朝堂。宣平候犯了谋逆的大罪,全家落进诏狱到也不怨,叫他摸不到壶底的却是何子岩的陡然贬谪。
总以为这几个从小便有亲王封谓的兄长一生都是辉煌,却不承想打落身上的光环,何子岩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都千难万难。
仁寿皇帝如前世一般封锁了榆林关的消息,他并不晓得千里之外的边关曾经发生过什么,却也敏感地从昌盛将军的旧部纷纷落马间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这些日子朝中大臣们调动频繁,吏部的公文一道接着一道。胡尚书肃整兵部,武将们都有些人心惶惶的味道,一个一个比从前添了许多谨慎小心。
何子岕聪明剔透,拿着熟读的史书参考大阮今日的局面,真将仁寿皇帝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一颗扭曲的心看问题再不全面,某天晚上趁着那一杯杜康带来的臆想,何子岕忽然决定要铤而走险。
成王败寇,他愿赌服输,却不愿再这样憋屈地老死在郡王之位。
何子岕连着给瑞安写了三封信,陈述大阮如今有些混乱的局面,要瑞安抓住时机,他在大阮里应外合,应该能够成事。
瑞安读着小孩子的无忌之谈,却也深感这的确是不容错过的时机。若时序倒回去几年,她必定撕毁与大阮的合约,重新挥师北上。
奈何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伴随着黑衣客的陨落,她手上最锋利的尖刀只剩了朱怀武父子。这几年国库空虚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然初见,她没有能力快速扩充军需,也没有精密的武器撕开对方防守的缺口。
黑衣客生前传回的最后一封信里,隐约提到过大阮似是在实验什么厉害的武器,瑞安却一直未曾参透。日思夜想,这简直成了她的隐忧。
第五百四十五章 毒酒
天时、地利已失,更让瑞安头痛的是那个人和。
她与李隆寿如今已是势同水火,苏梓琴这小妮子对自己再不是往日的言听计从。便是回去长公主府,苏世贤与她形同陌路,毫无半点情份可言。
若将与大阮开战的消息拿到朝堂上议,但凡自己的提议,李隆寿必是一力反对。他的帝王之谓一日不废,身边就始终有一群迂腐之众拥戴,同自己唱着反调。
尤为可气的是,前些日子李隆寿并未提前跟她商量,在朝堂上直接便命礼部预备他与苏梓琴的合卺礼。只待苏梓琴过了生辰,帝后便就要圆房。
这般先斩后奏的行径直将瑞安气了个四仰八叉,待要张口反驳却又不占理,只得与苏梓琴冷战了几日,骂小妮子不知廉耻。
苏梓琴羞愤而去,自此再不登御书房与瑞安银安殿的大门,到叫瑞安有气无处撒,好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都借不得力。
夜间的芙蓉洲到依旧是从前的依红偎翠,但对瑞安来说,却似是饮惯了美酒,总嫌弃一杯白水的寡淡。从前黑衣客来无影去无踪,那一身蛮力虽然霸道,却侍候得瑞安十分舒坦。而豢养的白衣少年们虽然俊俏,却似是一个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腊枪头,总叫瑞安不能食髓知味。
前朝后宫都不叫人舒坦,瑞安又生怕西山大营貌似平静的背后还有风起云涌。她思来想去,并未应承何子芥的提议,而是请他探听一下大阮兵部的消息,想看看仁寿皇帝新研制出的究竟是些什么武器。
远在波斯的阿西自是不晓得他的红衣大炮遭人惦记。将为人父的他除却帮着阿里森处理朝政,其余的精力都用在陪妻子陶春晚上头。
陶春晚孕期伊始胃口不佳,阿西命厨子们费尽了心思也于事无补,眼瞧着佳人日渐消瘦却束手无策,当真忧心如焚。
黄氏的到来便似是久旱的甘霖,阿西瞅着岳母大人带来的酸梅蜜饯、山楂果条等物令陶春晚胃口大开,简直要举双手欢呼。
从前是为着一对小夫妻的喜期,阿里木并未在第一时间处死胡里亥,如今波斯国内渐渐安定,阿里木便将这件事情提上议事日程。
阿里木是经历了骨肉相残,眼瞅着妻子麟儿在自己面前丧命的人。他深深知晓重新夺回皇位的不易,心里早便没有女人之仁。
波斯国的防御固若金汤,瑞安派出来想要营救胡里亥的死士一拨一拨悄悄地来,又一拨一拨宛若泥牛如海。再到后来,瑞安一门心思与李隆寿和苏梓琴斗气,眼见营救胡里亥无果,初时的心思也渐渐熄灭。
胡里亥吃完了最后的年夜饭,又等得早春的脚步姗姗来迟,晓得自己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他粗声大气地唤着外头的狱卒,想在死在再见兄长阿里木一面。
杀妻之恨不共戴天,打从胡里亥关进地牢,阿里木一次也未来瞧过他的兄弟。如今在地牢深处的最底层中,这对仇杀了十几年的兄弟隔着铁栏首次会面,阿里木亲手来替胡里亥送最后一餐饭。
胡里亥满面虬髯,生得比阿里木更为魁梧。他接了大盘的牛羊肉,也不用刀叉,而是直接用手抓着送进了口中,又将空盘子一扔,冲阿里木大声说道:“不必婆婆妈妈,直接动手吧。我从你手里抢了十余年皇庭,如今也好还回去。”
“傻子,到如今还是一根筋的直肠子”,阿里木惋然叹息着,默默立起身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时光回去十几年前,纵然晓得胡里亥的野心,阿里木依旧犹豫不决,不舍得手足相残,才落得处于下风的局面。
中山狼、无情兽,自来养恶为患的例子太多,他不能再有妇人之仁。
胡里亥将最后一块牛肉吞下肚去,望着相争了多年的兄长,忽然沉默了下来。瞧了瞧搁置一旁的酒壶,他也不用酒杯,直接对着壶嘴往口中倒了起来。
一壶饮尽,胡里亥意犹未尽,冲外头挥一挥酒壶道:“不够痛快,再来一壶。”
婢子以目请示,得了阿里木的许可,这才接过胡里亥递来的酒壶,重新灌了满满的琼浆。胡里亥又是仰头牛饮,几口便就喝干。他将酒壶随手一抛,冲阿里木喝道:“来吧,你亲自动手,替你的老婆孩子报仇。”
阿里木心潮澎怕,依旧背对着他,只低低说道:“你舍却金银矿,换得十年皇位,便未曾想过瑞安对你只是利用?古语说长嫂若母,你嫂嫂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冲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能下得去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因为你不愿岁岁进贡,她才寻了我这个阿斗”,鸠毒开始发做,一缕黑血顺着胡里亥的唇角流下来,他腹痛如绞,只叹息着说道:“我心里都明白,却依然舍不得那个位子,如今也算做咎由自取吧。皇兄,嫂子没有半分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如今拿这条命还了她便是。你一定要替我祈祷,叫我来世莫生帝王家,便不会再有这些念想。”
扑通一声,胡里亥高大魁伟的身子轰然倒在地上。他圆睁着双目,似是还有万千言语未曾吐尽,死得有些骇人。一滴眼泪顺着阿里木的脸颊滑落,流进他粗犷的络腮胡中,再也没了痕迹。
阿里木没有回头,听得身后的噗通之声,唯有那滴清泪重若千钧,无声打落在他的前襟,宛如霜露清寒,漉湿他茶褐色的衣衫。
死者为大,半生恩怨归于尘土,阿里木没有将胡里亥暴尸,而是选择将他厚殓。大裕皇朝仅余的几个死士混在人群中瞧得那盛大的场面,唯有黯然而叹,匆匆拿来路当做归程。
瑞安接到胡里亥的死讯时,除却乱发了一通无明火,早便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不痴不傻,早便想明白当日李隆寿、老臣董大人与黄怀谦的配合天衣无缝,将她困在宫中无法对胡里亥施救,已然早早为今日埋下败笔。
第五百四十六章 刺探
瑞安思前想后,只想得脑门子生疼,却是暗暗有些灰心。
从前只望着步步经营换得众望所归,如今却是有心无力。她一方面寄希望于何子岕给自己带来些新的消息,一方面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发动宫廷政变,干脆利索地拿下李隆寿夫妇。
摆着一堆的烂摊子,瑞安手底堪用的人却越来越少,偏生自己的身子又大不如前,没有从前那些颐气指使的底气与精神。
她卧在芙蓉洲里宽大的红木西番莲缠枝花卉纹软榻上,倚着身后明黄缂丝金线莽的大迎枕,从前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再次蔓延,渐渐充满着深深的挫败感。
频繁的书信往来如片片雪花飞舞,自以为得计的两个人浑然不晓得彼此都是落人耳目。何子岕接到瑞安请自己彻查仁寿皇帝的秘密武器时,蹙起的眉头又紧锁了几分。他长居宫中,虽然身边可用的人不多,却自是能体察到风吹草动。
初时何子岑兄弟去往陶府做客,亦曾邀请过他。他虽不参与,却知晓当日他的两位兄长与阿西及陶雨浓相交甚密。阿西在武器方面卓绝的造诣自是得天独厚,这些人整日窝在陶府,难保不是为的瑞安口里的秘密武器。
何子岕唇角的笑意清冷又桀骜,那丝阴婺的神情令立在他身畔的小豆子悚然一惊,忙深深低下头去。何子岕自顾自从床架子上取了件月白细布瑞云纹的窄袖短裰,再蹬上黑色便靴,打扮得干净利索,便唤着小豆子便大踏步往外走去。
在何子岕瞧来,私下探查更容易落人耳目,还不如剑走偏锋,直接寻着他的两位好兄长说话。如今何子岑做了太子,公务比从前繁忙一倍不止,到是何子岱稍有闲暇,但凡人在京中,必定坚持着每日校场上与人切磋武功。
行至校场,何子岕就着尘土扬起的烟尘,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校场中与人较量的何子岱。何子岱着了身绛红的绸裤与短裰,黑发束在头顶,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与他对阵的那名年轻军官虽然苦苦支撑,显见得落了下风。
何子岕立在一旁稍稍等待,见眼前胜负已分,方笑着开口唤了句五哥,笑吟吟走下场来,随意将手间月白的丝帕递给何子岱,叫他拭一拭额头上的汗水。
早春的阳光煦暖而明媚,碎金的光泽在何子岱脸上洒下金黄的娇芒。他极自然地接过何子岕的帕子擦了擦额头,又还回到对方手里。一旁的帐篷里早便预备下茶水点心,两兄弟说说笑笑走进去休息。
何子岕将话题绕了几绕,小心地绕到陶雨浓身上:“这些日子极少听到您与太子殿下提及,想必雨浓兄这些日子依旧在国子监中用功。”
“他啊”,何子岱将一碗凉茶咕咚咕咚饮进腹中,哈哈笑道:“打从去年,他到好似是弃武从文了,如今一心一意做着学问,只待过几日春闱。”
霁若月华般的笑意在何子岕脸上闪现,俊美的少年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他璨璨笑道:“五哥这话有意思,雨浓兄一直就似个书生,哪里来得弃武从文。”
“子芥,你可当真小瞧了他,他的天赋可绝不在他大舅兄之下。”何子岱拿着小厮递来的热毛巾净了面,顺手又扔回到铜盆里。
何子岕心间一紧,脸上那笑意却越发儒雅出尘:“五哥莫诓我,阿西太子改制的枪支与弓弩都是世间少有,雨浓兄何来的什么天赋与他媲美。”
何子岱只是讳莫如深地摇摇头,微微笑道:“你可知道前次他们两个联手,给咱们造出了什么好东西?连父皇都对他赞不绝口,我哪里是诓你。”
何子岕脸上露出一片好奇的神情,倒又往前凑了凑,显得极感兴趣:“怪不得前些时你们整日间窝在陶府,必定是有了什么好东西,便是大裕撕毁合同,想来咱们大阮也不会再惧。”
恍若戏子在台上的一时三变脸,何子岕回想着前些年的两国之战,脸上露了些严肃的表情:“父皇高瞻远瞩,太子殿下又是英明神武,如今又有雨浓兄这般的人才,咱们大阮的国运如何能不昌隆?”
何子岱微微侧身而坐,深邃的目光被轻垂的睫毛掩盖,何子岕瞧不见他眼中的讳莫如深,只听得他的声音里带着傲慢与睥睨:“前些年两国之战劳民伤财,咱们到底失了元气。如今有了阿西与雨浓研制出的东西,咱们是来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