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妻在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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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喜糖么?你拿了和长孙小姐的喜糖去看先夫人,就不怕她半夜回来找你啊?”冥魅存心和他过不去,她倒要看看,崔钰为何不肯娶长孙蓉嫣。
自己在他心中到底只是个用来推托对方的幌子,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闻言皱起了眉,对冥魅说到,“公主方才不是听到了,崔某并不愿与长孙小姐成婚。”
“这是为何,长孙小姐哪里配不上侍郎么?”嘴角带着笑意,冥魅眯着眼睛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勾住了男人的下巴。花丛之中,两人相对而立,一阵夜风将那淡淡的花香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胭脂味儿一并吹向崔钰,如梦似幻的场景让他忘了躲,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借着忽明忽暗的宫灯烛火远远望去,像极了幻化成人形的女妖精在调戏书生。
崔钰看着眼前的人,一样精致美艳的面容,一样的伶牙俐齿,连那爱揶揄人又好奇心重的『性』子都一模一样。如果她不是冥魅本人,也该是她的转世,不然何以解释那种种相似之处。
只差一点就吻上了她唇,却被灼灼的一声“公主”打断了。
小丫头提着竹篮跑了回来,脸上堆满了笑,献宝似的将那满满一篮子花举到她眼前。冥魅被崔钰反客为主的举动吓了一跳,红云从脸颊烧到了耳根。好在灼灼的心思全在那花上,倒也没在意。
“崔侍郎,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对这个一连两日频频出现在视线内的男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他那鳏夫的身份,又或许是为着那些流言,总之她只觉得崔钰晦气的很。
“侍郎莫不是得陇望蜀,有了长孙小姐还不够,还巴望着别的什么吧?”一脸护主心切,灼灼索『性』站到了冥魅和崔钰之间,用身体将两人隔了开。
听她这么说,冥魅心下也存了疑影,且这小丫头摘了那么多花,自己也没理由再将人支开了。为了避免刻意,只好先将那些疑问忍了下来。来日方长,那些前尘往事,她早晚有机会弄清楚。
“反正父皇已经赐婚了,本宫在这儿先道一声恭喜,来日若是侍郎真与薛国公家的小姐结了秦晋之好,可别忘了给本宫送点喜酒来。”转身正要离去,冥魅却忽然回头,对着俯身施礼相送的崔钰道,“只是下次,别再拿这些打发死人的东西给本宫了。”
望着女子的背影,崔钰笑笑。原本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斯人已逝,任凭自己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可不就是在打发么?那些没了她陪伴后的漫长岁月,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苦日子过久了,像一个巨大的泥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以致于等闲的甜根本拯救不了他,只能靠着一点一滴的思念打发。
崔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的,只是如今,一切都有了转机。拿了一块糖放进嘴里,那甜腻的味道似是多年未曾品尝过了。
汝南公主身上的香气恍然还萦绕在鼻尖,男人低垂着眉眼,衣衫忽然被一滴泪氤氲了一片,那本就漆黑的颜『色』顿时如墨一般晕开,又更深了几分,“魅儿,我想你了。”
园子的另一头,冥魅琢磨着灼灼的话,那些之前因为崔钰拒绝了长孙蓉嫣而愉悦起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方才,你说崔侍郎得陇望蜀,是什么意思?”追着问到,她此刻也无需避嫌了,反正灼灼不是崔钰,哪怕她表现的对他的事过于上心,也没有关系。
小丫鬟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到,“我也是听人说的,崔侍郎近日来和魏大人走得很近,颇得宰相大人青眼,坊间有传言,说崔侍郎鸿鹄之志,薛国公家的小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惦记的是做陛下的乘龙快婿呢。”
冥魅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心思。
不止是薛国公家嫡小姐的相貌他看不上,就是对方的身份他也看不上了。所以,他那些痴情的样子全是为了搪塞长孙蓉嫣么?
十年前男人绝情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十年后他深情款款的眼眸亦不像是假的,一时间,冥魅也不知该如何分辨了。冥妻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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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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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魅睨了灼灼一眼,她心里窝火,语气便有些不悦,“早上不还跟我说是被那女妖精缠的分身乏术么,怎么现在又得陇望蜀了,你这消息到底可不可信?”
“啊?可不可信呀”灼灼每次精心打探来的趣闻,到最后都败在了可信度上,想到这儿,小丫头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全本小说网,https://。)
“那当然了,若是不可信,我不成了听信谣言的糊涂主子了么?”她心里期望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便继续问到,“崔侍郎的夫人十年前就死了,可他最近才与魏相走得近了些,除非他为这件事筹划了十年,不然不可能放着长孙家这条近在眼前的康庄大道不走,反而惦记着一步登天。”
在长安城,薛国公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崔钰有心攀附,十年前她“死”之后,他便可以即刻娶了长孙蓉嫣。否则的话,当驸马爷固然更好,可那条路也更难,这样风险大又没有把握的事情,不像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会做的事。
毕竟十年时间太长,很可能眼前的没抓住,以后的也没有了。
眼前的人没有像之前一样被她问住,这一次,灼灼答的理直气壮,把冥魅所有的推断全都推翻了。“他不娶长孙姑娘是因为薛国公不许,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论对方是不是妖孽,那终归是死了。公主你说,谁会把女儿嫁进一个刚办完丧事的人家。”
是啊,谁会把女儿嫁给一个鳏夫呢?何况还是长孙府那样的人家,纵使崔钰想将这错『乱』的姻缘改回正轨,对方怕也是不会同意的。
“公主,这事可是千真万确的,是宫里的方姑姑告诉我的。当年薛国公的夫人来宫中探望长孙皇后,还跟皇后提及此事呢,那时方姑姑就在一旁伺候着,听的真真的。皇后当时还说,可惜了两个人郎才女貌,没想到却如此没有缘分,还让长孙夫人宽心,说等过一段时间,再让陛下给她家嫡小姐指门亲事。”
“只是没想到,那长孙小姐非崔侍郎不嫁,一等就是十年。眼见着人老珠黄了,崔侍郎又搭上了魏相这根高枝,可不就不将她放在眼里了。”灼灼言之凿凿,话里的逻辑也通顺,冥魅一时还以为她是哥哥派在自己身边的耳目,防止自己和崔钰旧情复燃的。
替他想好的理由终究又没有成立,冥魅不免有些失落。其实她早该死心的,从他朝自己刺下那一剑开始,她就该知道他的为人到底是怎样的。
不愿沉浸在那些哀伤的过往里,她转而有些好奇为何灼灼也不喜欢崔钰,“你为何不信他是真的因为思念亡妻呢?”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灼灼竟一板一眼教导起冥魅来,“公主久在深宫,心思单纯,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可以守着一个死人十年?”
她说这话时,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轻蔑和笃定。
冥魅想她小小年纪,也不像是会被情所伤的样子,便揶揄道,“本宫不懂,难道你懂?”
“我是不懂,可是我娘懂,她病重还未过世的时候,我爹便在外面找了别人。待到我娘死后,那女人便进了门,然后就将我送进宫里了。”
“我们小户人家,没有那么多避讳,夫人死了再娶一个便是了。崔侍郎若是不惦记攀高枝,以他的身份样貌,就是再续娶十个也没人说什么,可我就是不信,他会情深至此,何况见他那日对公主的样子,完全就是个登徒子。”
终于知道她为何从一开始就对崔钰如此防备,原来也是事出有因。可见天底下的女子都一样,都怕痴心错付,所托非人。
其实冥魅何尝不清楚男人的本『性』,可就是总忍不住对崔钰心怀希望,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到,“你啊你,竟还对他有情吗?他明明就是一个薄情又轻佻,贪慕富贵还分外肤浅的人啊。”
即便这样说着,即便有那样的恩怨纠葛横亘在心里,冥魅却还是久久不能释怀。
她犹记得当年,本以为男人掀开喜帕便能发现自己不是长孙蓉嫣,到时定是要吓一跳的。可谁知他二人之前并未见过,这门亲事只是依循父母之命而已,故而待冥魅反应过来的时候,惊慌的那个反倒成了她自己。
崔钰伸手到她腰间的衣带上,冥魅吓得几乎缩进床角里。她确实不拘礼数惯了,成日在府中调戏那些俊俏的鬼差,就是凡间的秦楼楚馆也去过不少,可真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日里胆大妄为的泰山府帝姬,在眼前这位凡人”夫君“面前表现得极为羞涩。冥魅一面后悔自己的决定,一面又为自己当下的表现感到丢脸,正思忖着要不要施了术法逃遁,却听得面前的人对她说,”别怕。”
别怕。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胜却人间无数。他语气虽然温和,可又足够有力量。冥魅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沉沦在他的声音里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凡尘之中,也有这样的男子。
别怕,别怕。
蓉嫣,别怕。
或许这两个字,和崔钰的人一样,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她的。
只可惜,她自负聪明,竟也有看不透的时候,将一颗真心捧了去,巴望着能与崔钰白头偕老,为他挡灾渡劫,到头来却换得一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纵然我骗了你,这报应是否也太重了些。我是错了,可是崔钰,你又何尝清白无辜。
“若是能挖出他的心来看看就好了,可惜”可惜她虽然能看尽世人三生姻缘,却终究看不懂人心。
“是啊,要是我有读心术就好了”灼灼应和着,忽然对她道,“公主,你说神仙能看透人心么?”
冥魅笑了下,眼神里满是哀伤。即便是生死簿,也只记载人寿数宿命,因果轮回。至于每个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谁都没法知道。
不然的话,她早就能看透崔钰了,又何至于受尽折磨,在此大费周章呢?冥妻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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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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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玲珑,纵使有仙法也无能为力。全本小说网https://。所以才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轻轻将手中的茶盖扣上,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消散。
叹了口气,灼灼无奈地说到,“从前戏文里的那些和尚道士,只瞧一眼就能辨别妖孽,可却从未提过有什么人能只靠眼看,便知道对方是忠是『奸』”
小丫头无意中感慨的话倒是提醒了冥魅,回来这么久了,除了方才在花园中偶然遇到过一次,这一世她还未同长孙蓉嫣打过照面。
或许是时候,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长孙姑娘。
“灼灼,我记得此番摆驾行宫,父皇是带着韦贵妃的,临川妹妹也随行了吧?”
“是呢,怎么,公主要去找临川公主说说话么?”
赐婚虽是陛下旨意,可一般后续的那些礼节还需后宫的嫔妃打点,这样才能彰显皇恩浩『荡』,后宫贤德。所以长孙蓉嫣虽被指给了崔钰,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嫁过去的。而冥魅这段时间将宫中人事了解得一清二楚,自长孙皇后过世,这后宫中的大小事宜便皆由韦贵妃执掌。估『摸』着这一两日,韦氏就要传长孙蓉嫣来回话。
心中有了思量,笑笑道,“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吧,我瞧着摘来的这些芍『药』极好,改日带去给孟姜几束。”
由灼灼伺候着梳洗妥当,冥魅便早早睡下了。她想着当年那件事,仅听崔钰一人所言也是不够的,还应该多见见那些“故交”,才能知道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
既然『摸』不透人心,那便多听听人言,每个人说着每个人的故事,拼凑起来,那些心思,权谋,爱恨还有因果就全都清晰了。
晌午时候,山间泉边那浓浓的雾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太阳升起,照得行宫里的景『色』明艳,仿佛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不作数,被炙热的阳光一烤,转瞬就变成了一缕淡淡的水汽。
冥魅也未将那旖旎夜『色』中的一幕放在心上,梳头更衣后,便带着随身的几个侍女一路从她所住的飞霞殿往另一边的蕊珠殿走去。
因着她大病初愈,皇上特意将她安排在园子东边的瑶光楼,这里静谧怡人,寝殿后院便有一处汤泉,十分适合修养。而绕过园子,另一边便是其他妃嫔公主的居所。
临川公主的蕊珠殿就在这里,与韦贵妃的栖鸾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