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凰为后-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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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未晞两年多前便已经亡故,也就是说,重熙被困在那密室里也已经两年。
他记得很清楚,重熙逃出密室是在一个大雪天。
也就是说,此时的重熙依旧被困在那密室中,距离他逃出密室被应该还有几个月。
袁谟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必须尽快赶去京城。
就算没本事改变什么,他也要帮助重熙度过劫难。
可他必须阻止慕悦儿。
这一世的大宋并没有那么强大,带着她一起回京,绝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袁谟平复了一下纷乱如麻的思绪,道:“两年前便已经亡故,中间究竟有没有什么问题,谁都不得而知。
姑娘一没有证据,而没有计划。似这般急匆匆去讨要说法,在下觉得有些不妥。”
慕悦儿气呼呼道:“你知道什么?!小晞姐姐很早便父母双亡,家族中也没有人能替她撑腰。
她都已经走了两年多,却没有人替她说半句话,更没有人去查一查她的死因。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人彻底遗忘……”
袁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为之放弃所有理想,世上最可爱的姑娘。
她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却天然生就一副热心肠,连长公主都阻止不了她那喜欢替人出头的脾性。
可这一次袁谟却不得不阻止她。
他故意问道:“姑娘,你的母亲出身尊贵,这种事情你何不请她助你一臂之力?”
慕悦儿嘟着嘴道:“我娘说京城这一两年不太平,她不方便回去,也不准我回去。”
袁谟挑眉:“什么叫做不太平?”
慕悦儿撇着嘴道:“我就说嘛,算卦的都是大骗子!
你想知道京里发生了什么事,算上一卦不就知道了?”
袁谟被她怼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慕悦儿却没有继续和他过不去,道:“两年前,大宋的皇长孙突然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能不能回来。
所以我娘不想回去,因为怕被人纠缠。
可她明明也是很喜欢小晞姐姐的,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于冷漠了。”
广元长公主的打算,袁谟自然能够理解。
她是圣上唯一的嫡妹,兄妹俩关系一直很好,在圣上跟前儿她的话是有一定分量的。
皇长孙没有了,圣上再是难过也得重新选择储君。
长公主这个时候若是回京,那些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皇孙,自然不会放过来她这里拍马屁的机会。
可她是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人,完全不需要考虑儿孙们当初前程,吃饱了撑的才去趟那潭浑水。
袁谟道:“长公主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才不准你回去的,并不是你说的冷漠。
等京里的局势恢复安定,她一定会同意你的要求。”
慕悦儿道:“我……反正我不回去!你……”
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叠银票:“若是你肯带我回京,这些全都是你的。
如果你还不满意,见到我皇帝舅舅后,我让他给你封个官做做。”
袁谟瞥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张银票。
小家伙平日最爱偷买零嘴儿吃,难为她上哪儿去弄了这么多的银票。
慕悦儿以为他嫌少,指着最上面的一张道:“单是这一张便是一百两,你可不要太贪心了!”
袁谟好笑道:“所谓财不露白,你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把家底全都亮出来,不太好吧?”
慕悦儿道:“本姑娘有一双识人的慧眼,岂会上这种当?”
说罢她拿起那一百两塞进袁谟手中:“这算是定钱,其他的等回到京城再给你。”
袁谟无奈道:“我是从来没有去过京城的,万一走错方向……”
慕悦儿重重哼了一声:“你可休想骗我!我打听过了,从楚州到京城,就是走陆路也只需半个月。
再说了,你们这样的游方道士,会走错方向才怪!”
袁谟好笑道:“京城在苏州的西北方,楚州却在北方,你这逃婚是不是方向跑偏了?”
第四章 这一世选择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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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悦儿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么个穷乡僻壤,她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登徒子。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一怒之下,她又一次抬起小肥脚朝袁谟踢去。
袁谟的反应总算是快了一次,身子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慕悦儿的攻击。
“你还敢躲?!”慕悦儿怒斥。
袁谟对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了如指掌,忙打了个稽首:“姑娘,贫道方才一时情急,失礼了。”
慕悦儿拧着眉头,这才发现此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
原来是个道士,自己方才竟是错怪他了么?
不对!
谁说穿道袍的人就一定是道士?
而且这世上沽名钓誉坏事做尽的道士和尚还少么?
她双手环在胸前,抬着小下巴道:“你果真是个道士?”
袁谟忙道:“做一名道士是贫道自幼的理想,虽然暂时还没能实现……”
余下的话他真是编不下去了。
一个入朝为官好几年,而且已经娶亲的人,还做什么道士。
“呵呵……”慕悦儿冷笑道:“我就说了,真道士怎会像你这般没脸没皮的。”
袁谟无奈道:“姑娘言重了,在下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否则方才出手救你做甚?”
慕悦儿依旧没有好脸色:“那你倒是与我说说,你是怎么知晓我名字的?”
袁谟暗暗咬牙。
这小家伙应该糊涂的时候脑子向来清醒。
此时他已经料定,自己和重熙一样,重生了。
只不知这是哪一世。
袁谟有些灰心。
瞧着悦儿的模样,像是比大婚的时候还略高了一点点。
也就是说,他的洞房花烛夜又泡汤了。
“你倒是说呀?”慕悦儿催促。
袁谟抿抿嘴:“不瞒姑娘,在下旁的本事学得不精,唯有排卦一事十分精通。”
他不会忘记,上一世这小家伙最喜欢的便是排卦,而且还颇有天分。
此时自己再提排卦,应该能让她对自己生出些好感。
慕悦儿嗤笑:“你是想告诉本姑娘,我的名字竟是你算卦算出来的?”
袁谟点头:“然也。姑娘若是不相信,可以当场考校在下。”
“谁耐烦考校你?”慕悦儿翻了个白眼:“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就告诉我,算卦的都是大骗子!”
袁谟差点哭了。
岳父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他自己嘴上摸了蜜,时常背着岳母逗弄府里的丫鬟们,这才是真正的大骗子好么?
袁谟忍着气道:“我与姑娘素昧平生,但我通过排卦不仅能够知晓姑娘的闺名,甚至还能知晓你的身份以及生辰八字。”
慕悦儿当然不相信袁谟的话。
她板着小圆脸道:“好!那本姑娘就考考你!”
袁谟忍俊不禁。
小家伙的事情他哪一样不知道,还需要排卦?
他笑道:“既是要考校,总要有个彩头对吧。”
慕悦儿做了个鬼脸:“难怪你做不了道士……好吧,只要你能答对,本姑娘便应你一个要求。
若是你答错了,就做我三年的跟班。”
袁谟道:“姑娘请出题。”
慕悦儿想了想:“我姓什么?”
袁谟毫不犹豫:“慕。”
见他答得这么干脆,慕悦儿暗惊,又问:“我祖父是做什么的?”
“大宋户部尚书。”
“我娘姓什么?”
“国姓。”
“我爹今年几岁了?”
“四十八。”
慕悦儿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揪着袁谟的衣领:“说,你是谁派来的?盯着我们一家想要做甚?”
袁谟求饶:“不带你这样的啊,姑娘。”
慕悦儿重重哼了一声:“你别欺负我年纪小没见识,哪个算卦的人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做,甚至连想都不想张嘴就来的?”
袁谟道:“姑娘说的是那种普通人,我的水平怎么可能那么低……”
“少贫嘴!”慕悦儿松开他的衣领:“那你再算一算,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好好在家待着?”
这次袁谟回答得就没那么干脆了。
他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番。
有一次和重熙闲聊,无意中就提起了慕悦儿的上一世。
重熙说直到他遭人暗害时,身处人杰地灵的苏州府,悦儿依旧没有寻到婆家。
不是人家看不上她,而是她看不上人家。
而小家伙此时早已经及笄,八成是被广元长公主和慕驸马逼婚了。
袁谟有些心疼,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你是因为逃婚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慕悦儿耷拉着脑袋蹲了下去,有气无力道:“你这人真没意思,就不能故意答错让我高兴一下。”
袁谟好笑道:“方才你可是说过的,如果我全都答对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慕悦儿抬起圆脸看着他:“本姑娘从不食言,说吧,你想要什么?”
袁谟道:“姑娘该回家了。”
慕悦儿笑道:“说了这么半天,你是想要劝我回家?”
袁谟点点头:“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不安全,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我这样的好人的。
你父母在家里一定急坏了,不要任性了,待会儿我就送你回去。”
“不。”慕悦儿小嘴一撅:“我才不要回去,他们看上的那个姓李的根本不是好人,可他们非要我嫁……”
袁谟劝道:“他们就你一个女儿,只要你坚持,他们最终一定会妥协的。”
若非如此,他们俩的婚事怎么能成。
慕悦儿拾起地上的一根小棍儿划拉了几下:“我知道,从小到大他们什么事儿都顺着我。
再大的事只要我一哭,就算是翻篇儿了。
其实……”
袁谟心尖颤了颤,小家伙这是要放大招了。
慕悦儿把手里的小棍儿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其实方才的最后一个问题,你只答对了一半。
我离家出走可不仅仅是因为逃婚。”
“那你是因为什么?”袁谟追问。
“哎呀……”慕悦儿用力挠了挠头:“你才刚认识我多大会儿,怎么什么都想打听?
再说了,那些事儿和人你都不认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嘛。”
袁谟真想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继续折腾她那已经乱蓬蓬的头发。
可最终他还是只能攥紧拳头,笑道:“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我听不懂你也可以解释。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拿个主意。”
引凰为后
第五章 死劫,还是死劫!
送走慕悦儿,袁谟去了一趟车马行。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用马车换了一匹脚力不错的马,他从西城门离开了苏州。
心中记挂着正在京中遭受折磨的师弟,袁谟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打马狂奔。
直到马累得再也迈不动腿,他才寻了一家小客店用饭安歇。
一觉醒来已是卯时,哗哗的雨声却让他心焦不已。
江南多雨,但这个季节多的是那种绵绵的秋雨,一下半个多月都不奇怪。
有许多人根本不把绵绵细雨当回事,照旧出门做事讨生活。
但此时的雨却是瓢泼大雨,想要继续赶路是绝不可能了。
袁谟背着双手在客房里转来转去,只觉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火一般。
“客官”
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一名小二哥跑了进来。
袁谟急忙迎上去前去:“发生何事了?”
小二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客官,您赶紧收拾一下行李,这里不能待了……”
“为何?”袁谟上前一步扯住想要离开的小二哥。
小二哥带着哭腔道:“昨晚雨太大,木桥被大水冲垮了……”
袁谟有些不耐烦道:“说重点!”
“方才那河水居然……居然是红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袁谟大惊,客栈附近这条河流经苏州城,这里恰是下游。
这条河是江南水乡常见的那种河流,虽然算不上大,这个季节水量也算充足。
而且昨晚这一场暴雨导致河水暴涨,水量又增加了几倍而且比平日浑浊。
能把这么大水量且浑浊的河水染红,那得是多大的死伤?!
他手上一用力,把小二哥捏得直呼痛:“客官您松一松手,小的还要去通�